嗯?這方大人妖還真不是吃素的,倒是本大帥有些擔心過頭了。張德帥眼睛一亮,只見塵土飛揚的場中,瘦俏的方行子如點水蜻蜓般閃轉(zhuǎn)騰挪,手中長劍化成一道耀眼的匹練,不時掃中一兩名兇悍的官兵,在**名官兵的圍攻下竟絲毫不顯狼狽,穩(wěn)占上風。
張德帥見狀心里輕松不少,興致勃勃地觀看起精彩的打斗來,還不時和周圍的百姓一起叫兩聲好,完全將自己剛剛放出的大話拋到了腦后。
這方行子倒不愧是待在皇上身邊的帶刀侍衛(wèi),一身武藝委實不俗,連張德帥也搞不懂這般纖瘦的身子怎么會迸發(fā)出那樣霸道的力量。更讓人叫絕的是,方行子的武功一看便是正宗的武學招式,姿勢優(yōu)美,招招奇妙,絲毫不同于那些大兵們只使蠻力的笨拙功夫,再加上方行子本來身材瘦俏,體態(tài)輕盈,雖然在這生死攸關的激烈打斗中,仍顯得翩若驚鴻,婉如游龍,讓人一陣賞心悅目,贊嘆叫絕。
幾個回合下來,那起初圍攻方行子的**名官兵均帶了彩,氣勢立刻衰了下來,而那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王校尉更是感覺惱怒不巳,氣極敗壞地揮著馬鞍吼道:“都楞著干什么,快上!快上!全都給老子上!連一個小白臉都解決不了,都是一群飯桶!”
在王校尉一陣痛罵之下,其余的幾名官兵雖然有些膽怯,但仍然拔出了腰刀加入打斗。
這下官兵方面除了那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王校尉,所有人都加入了打斗,一時間場面更加激烈。方行子白凈的粉臉仍保持著一絲冷笑,亮如點漆的眼眸透射著一種不屑,手中長劍速度加快,但卻仍然顯得風姿綽約,游刃有余。只一會兒時間,便有三名官兵被他傷得倒地不起,鮮血立時染紅了黃土馬路,一種陰森慘烈之氣籠罩了那百余人的人群。
“媽的!還真是一塊硬骨頭!小子,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老子西涼軍小旋風的厲害!”那名王校尉怒目旁觀,見手下人紛紛倒地,再也按耐不住,隨著他的一聲怒罵,那碩大結(jié)實的身軀陡然騰空。
“不好!這大塊頭要上了!小方他這下可有點危險了,不過,憑這家伙的一身武功,就算打不過,逃跑還是綽綽有余的?!睆埖聨浺娔峭跣N緩鸟R上躍起,頓感不妙,心里急忙又撥弄起“自?!钡男∷惚P來。
由于見識到了方行子這一身卓絕的武功,張德帥全然忘記了以前所有的不快,直接將“方大人妖”的稱呼改成了倍感親密的“小方”。
事實證明張德帥所料不差,那身高馬大的王校尉一出手便是一口四尺長的寬背大刀,足足比他那些手下的武器大了一倍。更讓人驚駭不巳的是,這王校尉雖然人長得粗壯如同狗熊一般,其身手卻比手下那些人敏捷了不止一個檔次,一看便是久經(jīng)沙場的狠茬子。
方行子雖然依仗著武功高強,但奈何臂力跟對方相差甚遠,王校尉幾個狠劈下來雖然都被方行子一一抵擋,但那瘦俏的身子卻是連退數(shù)步,起初自信的小臉此時也變得刷白,顯然抵擋王校尉這幾刀,他十分吃力。
“完了!完了!小方這傻家伙徹底完蛋了,你打不過還是可以跑的嘛,哎,你個傻小子還逞什么強!”
眼瞅著敵我實力大改,張德帥也緊張得開始咒罵起來。
“啊——”就在張德帥嘀咕之時,方行子忽地痛叫一聲,原來就在他全力對抗那王校尉之際,一個不備被一名官兵劃傷了后背,鮮血頓時染紅了他背部的勁衫,整個人也忍不住渾身打顫起來。
官兵們眼見方行子漸愈不支,個個打起了精神,以王校尉為首,十幾片大刀輪番劈向了方行子。方行子此時叫苦不迭,白凈的細額浸出了滴滴汗珠,有心堅持,但卻是力漸不支,守勢頹廢,竟開始慌亂地后退起來。
“嘿嘿!臭小子!你現(xiàn)在后悔也沒用了,再吃爺爺一刀!”愈戰(zhàn)愈奮的王校尉咧口露出滿嘴黃牙,一面冷笑,另一面那柄寬背大刀裹著勁風又劈向了方行子。
方行子曉知厲害,急忙舉劍去格,一聲刺耳的金屬交撞聲過后,方行子腳下不穩(wěn),一個趔趄竟摔倒在了地上。后面那些官兵看到強敵跌倒,大喜過望,紛紛舉起大刀朝方行子揮去。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旁邊猛然傳來的一聲怒斥震住了所有人:“住手!誰敢傷我?guī)熤???br/>
“師侄?”眾官兵一聽這個字眼頓時心中一凜,眼前這小子的武功他們可是領教過的,好不容易把他放翻,現(xiàn)在這人的師叔竟突然冒出來了——這家伙的師叔不得比這小子厲害得多?
眾官兵包括那些圍觀百姓均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從人群中緩緩行來的一名青年。這青年乍一看,和跌倒在地的小子一樣文弱,只見他雙手倒背,昂首踱行,氣定神閑,目不邪視,眼神中有一絲憐惜地看著倒地青年,對手持大刀的兇悍官兵看都不看一眼,一副十足的武林高手派頭。
就連方行子也差點驚掉了下巴,杏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人:“你……你……”
也難怪方行子會吃驚成這般模樣,他看到這人竟然是那個讓他倍感失望的皇上!
倒是那個王校尉有些“藝高人膽大”的氣魄,他冷目注視著張德帥,陰森森地喝問道:“你是這人的師叔?”
王校尉委實有些懷疑,但看這人氣勢不凡,神色孤傲,行走間絲毫不把自己眾人看在眼里,實在叫他心里摸不著底。雖然這人一樣瘦削,看似弱不禁風,可剛剛這小子不一樣也是這般瘦弱嗎?他這次可不敢再以貌取人了。
“難道我剛剛說的還不清楚嗎?”張德帥裝出一副“老子最大”的狂傲模樣,斜掃了王校尉一眼,不答反問了一句。
之后他不再去看王校尉,徑直緩緩走到方行子身旁,輕聲道:“方賢侄,你不礙事吧?想我與你師傅神龍八卦手清揚道人論劍華山,一別不覺巳有十余年時間,不期竟在此處遇上了賢侄你?!?br/>
那些舉著大刀的官兵楞楞地看著這人無視自己,想當頭劈下這一刀,可又怕這人真的是武林高手,沒看到連王校尉都沒敢出手嗎?這家伙嘴里說什么神龍八卦手清揚道人,一聽就是厲害角色,既是師兄弟,這家伙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吧?
王校尉吃了一憋,倍感惱怒,他將手中大刀往緊里握了握,沉聲厲喝道:“哼!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識相的最好趕快離開這里!”
方行子聽到這聲不耐煩的陰森威脅,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張德帥,別人不知道底細,他可是一清二楚,皇上自幼文弱,從不習武,就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家伙還自稱是自己師叔?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借來的膽子。
張德帥絲毫沒在意方行子擔心的眼神,倒背著雙手轉(zhuǎn)向王校尉,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哈哈,真沒想到老夫我行走江湖幾十年,闖遍大江南北、長城內(nèi)外,曾經(jīng)雙腿掃中原,單掌平西北,一指震江南,你這幾個鼠輩竟然連我都沒認出來!”
王校尉越聽越玄,眼睛瞪得象銅鈴一般,但張德帥絲毫沒給他思考咀嚼的機會,笑過之后緊接著又是一嘆:“唉,可能是老夫我剛剛練成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模樣陡然年輕了幾十歲,竟讓你們忘了我混江小白龍的名號。想當年我只身闖入少林,一柱香時間打倒七十二銅人;之后再入武當,一只手打敗武當掌門張三豐;緊接著又在長江迎戰(zhàn)江南十八怪,均被我玄冥降龍神掌打成殘廢,人送外號:風流儻倜、玉樹臨風混江小白龍!看你們這模樣,也知道你們沒聽過我的大名,且吃我一記降龍神掌——”
張德帥滿嘴生花,口若懸河,說得抑揚頓錯,神鬼莫及。但到了最后,他忽然臉色一變,兩只背在身后的手突然向前推去,眾人大驚失色,急欲退避,卻只見那兩只手以及袖子突然揚起兩團黃土,由于離得太近又聽得太過入神,眾官兵根本反應不及,兩大團黃土揚來,立刻迷了眼睛。
“啊——”方行子被眼前的劇變驚得張大了小嘴,腦子根本一時反應不過來。
“別啊了!我們快撤!”張德帥揚完兩袖子塵土,抓起方行子的小手,拔腿就跑。
眾人大眼瞪小眼,萬萬沒想到這位神乎其神的武林高手竟突然使出這種最下三濫的手段來。
“媽的!臭小子,咳咳……竟敢戲弄本校尉……咳……你們找死……咳咳……”就站在張德帥面前的王校尉被黃土揚個正著,雙眼不但迷得睜不開,鼻子里嘴巴里還被灌進去了一些,他一喘氣,頓時被嗆得咳個不停。
此時的王校尉暴跳如雷,活脫脫就像一只被琢瞎了眼睛的大棕熊。而離張德帥方行子最近的那幾名官兵也都被突出其來的兩大團黃塵迷住了眼睛,一時間分辨不得方向,只有后面那幾名官兵匆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