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父的震怒,在情理之中。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爸爸竟然會憤怒到這個地步。如果不是赫然眼疾手快,恐怕她現(xiàn)在腦袋早就已經(jīng)破出一個洞。
“爸,您別生氣,和小西好好說?!币慌缘暮杖粨?dān)心地勸說著,赫西沉默著,一言不發(fā)。
“好好說?”
赫父這次大概是真的動了怒。曾經(jīng)這個女兒,他也是很引以為傲的,美麗,成績好,現(xiàn)在工作也不錯,
但是唯一讓他覺得面上無光的,就是她倒追唐凡這件事兒。
雖然唐家確實家大業(yè)大,比赫家在上城甚至還更有身份地位一些。但是,赫家也是世家大族了,有頭有臉人物的女兒喜歡什么樣的富家公子得不到,非要冷臉去貼唐家的冷屁股。
這讓赫父在朋友面前一度抬不起頭來。
尤其這次,還惹了薛家,更是給家族惹了大麻煩。
“好端端一個女孩子,矜持一點不好嗎?非要去自降身價追那種人?”
“他有什么值得你這樣?一個除了長得有幾分姿色不學(xué)無術(shù)的紈绔子弟,成天就知道玩女人,我赫家培養(yǎng)出來的女兒就賤嫁給這種不入流的人?”
赫西今天回家,就是準(zhǔn)備挨罵的。所以她從進(jìn)門開始以來,一句話都沒反駁,
只是聽到后面父親說得越來越過分,她纖細(xì)的柳葉兒眉才擰了起來。
又想起那個因為救了自己,在監(jiān)獄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人,又看著父親這樣怒火中燒的樣子,頓時心里一片寒冷,
女孩垂眸凜聲,
“他是不喜歡我,但這不妨礙我喜歡他。如果一個人喜歡一個人的標(biāo)準(zhǔn)就是對方也要喜歡自己,那這個世界大家都不要談戀愛,都去暗戀好了?!?br/>
“你再說一遍!”
她的頂嘴無非讓他更加憤怒。
赫然一看這個情況越來越不妙,趕緊把兩個人拉開,
“小西,你也少說兩句。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你找薛家之前,應(yīng)該先跟家里商量。嗯?”
哥哥俊美的面龐溫柔的聲音,一定程度上安撫了她的叛逆情緒。
赫西沒再說什么,忍了,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上別墅樓上自己的房間里休息去。
可是步子還沒有走出來一步,嚴(yán)厲的聲音一下子從沙發(fā)上傳來,
“赫家沒有你這樣丟臉的女兒,”
“滾出去!”
“爸!”
赫然聽到立即第一個反對,赫西上樓的步子一停,相當(dāng)漂亮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她也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小西!”
赫然看她這樣,臉色一沉,直接追了出去。
。
“小西?!?br/>
別墅外,赫然闊步三步兩步追上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放開我!”
終于,赫西緊繃的情緒崩潰了。他把她拉住的一剎那她眼淚就掉了下來,拼命的掙扎著,
赫然看她情緒激動,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重,更不放心她就這樣一個人沖出去,
“你干什么?爸不過也就是說你兩句,至于這樣?”
赫西只是咬著自己紅潤的嘴唇,眼睛看向別處。
赫然看見女孩長長睫毛上掛著的晶瑩的淚珠,一下子更加心疼,
手里抓住她手腕的力氣也松了,語氣柔軟下來,
“疼不疼?”
他指的,是手腕。
赫西搖頭。
搖頭的時候,又掉了一些眼淚下來。
赫然看她這樣,若有似無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修長白皙的手指緩緩抬起,穿過她鬢角的發(fā)絲,輕輕撫摸著。是一個屬于哥哥對妹妹的安撫。
他在月下看著她的臉龐,眸色很深,
“他傷得很重么?”
赫西整個人僵硬了一秒,
然后,眼淚掉的更厲害,哽咽道,
“薛家在監(jiān)獄里找人打了他,唐家對這件事根本不管……如果再讓薛家這樣打下去,唐凡就要被打死了!”
她哭,是因為那個男人受傷。卻一點都不是因為父親把她趕出家門。
赫然停留在她發(fā)絲旁的手微微有一瞬間的僵硬。
然后收了回來。
唇角若有似無繚繞著苦笑,
“你就這么心疼他,心疼到不惜與哥哥爸爸為敵?”
“哥!”
赫西聽他這么說,漂亮的眼睛淚光閃閃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也這么說?家人是家人,男人是男人,你怎么變得和爸爸一樣頑固?”
“那如果哥哥問你,”赫然說著,英俊矜貴的容顏神情認(rèn)真,“如果,”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哥哥”兩個字替換成“……家人,”赫然說,“如果讓你在唐凡和家人中間選一個,你會選擇誰?”
話音落下,靜謐奢華的別墅院落萬籟俱寂。
仿佛能聽到樹葉的聲音。
男人低頭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分外認(rèn)真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赫西瞬間柳眉緊皺,
“哥哥你怎么也變得跟爸爸一樣頑固?”
“唐凡又不喜歡我,他又不是我的誰。就算他真的是我的誰,怎么可能替代家人?”
家人是家人,唐凡是唐凡。她是高級知識分子,她不覺得這兩者之間有什么沖突。
聽到她這個回答,唐凡的臉色微微有些緩和。
可緩和之后,眼睛最深層的地方,還是蕩漾著一層淡淡的無奈。
不知道過了多久,
男人道,
“小西,記住哥哥的話,”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喜歡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也沒有錯,”
“你永遠(yuǎn)都是哥哥的小公主,只要你喜歡,我會盡一切辦法幫你得到,”
他說著,夜色下,看著妹妹的臉,眸色深深,
“只要,你真的幸福?!?br/>
那時的赫西,并不知道哥哥這句話背后深沉的意思。只是覺得心中的湖水就像被投進(jìn)一個石子,掀起一陣陣漣漪。
“哥哥……”她的聲音顫抖起來。
踮起腳尖,埋頭在他衣服里,嘆息,
“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不知道以后誰運氣這么好,可以嫁給你?!?br/>
小荷已經(jīng)和叫獸在一起了,他們是沒戲了。
哎,赫西心疼哥哥,這兄妹兩個,怎么都情感這么不順呢。
“走吧?!?br/>
男人溫和的笑笑,寬大溫暖的手掌,揉搓了一下她的腦袋。夜色中赫西看不見赫然此時的表情。只覺得今夜的哥哥,格外溫柔。
……
赫西離開赫家,然后就住在星河灣里。
這是她的獨身公寓,身為赫家大小姐,吃的穿的當(dāng)然都不會吃虧。
但是,赫然送她到了以后,差不多也就要離開了。不管是再怎么親近的兄妹,孤男寡女,也不適合單獨相處。
送走了赫然,一個人的屋子顯得又更加空空蕩蕩。
赫西一個人躺在床上,給自己喝了一點紅酒。閉上眼睛,腦子里又是唐凡那身渾身是血的模樣。
眼淚瞬間一下子就沿著眼角掉了下來。
唐凡……
真的是我自作多情嗎,
為什么每當(dāng)你看到我被欺負(fù)的時候,眼睛里永遠(yuǎn)是燒著熊熊的怒火,和一個男人看著一個女人那樣,帶有占有欲的眼神?
……
赫西一覺睡到天亮。
她以為自己即將在星河灣要獨居好長一段時間,誰知道第二天覺還沒睡醒,一個電話就從家里打了進(jìn)來,
“喂?”
“小姐,”赫家避暑的傭人在那頭畢恭畢敬,“小姐,唐家的人來了,先生讓您盡快回家一趟?!?br/>
赫西聽了,冷笑。
昨天還把她掃地出門,今天就讓她回去?做夢。
“就說我睡了,不去?!?br/>
“可是……”
傭人的聲音在那頭,似乎很為難。
“唐家……今天好像是為了給唐少提親來的……”
赫西原本還有些慵懶的黑眸一下子凝滯了!
提……親??
唐家?
唐凡??
有沒有搞錯?。。。?!
……
一個小時后,
赫家別墅。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呼嘯著在門口停下。
赫西整個人都在冒冷汗,她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
從車上下來,很容易就看到了院子里多出的一輛勞斯萊斯幻影,應(yīng)該就是唐氏夫婦的座駕。
“小姐?!?br/>
傭人在外面恭候多時。
赫西踩著高跟鞋,聲音冷沉,
“怎么回事?”
“小姐……您看了就知道了?!?br/>
客廳。
沙發(fā)上一干人,雙方父母,都坐在豪華的沙發(fā)上,
赫西還沒有完全進(jìn)門,就聽見哥哥成熟低沉的聲音,
“這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征求唐公子本人意見?!?br/>
誰知道唐父連忙快快擺手,
“不必?!?br/>
“我家那兒子,別看他平時愛玩了點,大事上絕對不含糊。假如真的要訂親結(jié)婚,他一定會配合我們,”
說完,他們還十分友好地說了一句,
“只是,我們還擔(dān)心,小西嫌棄我們唐凡之前貪玩了點,不肯托付?!?br/>
站在門口的赫西聽到這么多,低下頭。
赫父此時正在喝茶,垂著半邊臉,看不出情緒。
他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笑了笑,
“以小西的內(nèi)心,多半不會不愿意。只是,二位今天忽然提出姻親,赫某覺得有些突然。”
“哈哈哈哈!”
聽到他這么說,唐老也是豪爽的笑了出來,
“這上城的名門,數(shù)來數(shù)去,也就那么幾個。年紀(jì)相仿性格相投的,不就早就心照不宣嗎?”
赫西喜歡唐凡,天下皆知。而今唐凡“為赫西入獄”,更是證明了兩個人“情投意合”。
家族企業(yè)大到了一定程度,對于后臺來說,婚姻,就是政治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