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雨露內(nèi)心一直在矛盾。
她在想要不要把余沛曉也來到鏢局的事跟她爹爹講。
這個時候，洪正天突然問道：“你們過得可和諧？”
這句話如同一根銀針扎入了洪雨露的心臟，對她來說，已不是疼痛，而是麻木了。她神色淡然地道：“還是老樣子，一切都按照爹當初跟他的約定在做。”
洪正天道：“這么多年他沒有表露過一絲不滿？”
洪雨露面無表情地道：“沒有”
“外人也沒覺察？”
洪雨露道：“在外人面前，他表現(xiàn)得對我很恩愛，人家自然看不出什么”
洪正天繼續(xù)問道：“那個小孩呢？現(xiàn)在長得蠻大了吧？”
洪雨露的臉上閃過一絲惆悵，她也許想起了自己的命運。如果當年跟她成親的是余沛曉，那么現(xiàn)在他們的孩子也應(yīng)該有這么大了。
這樣的表情稍縱即逝，她依舊很認真地回答洪正天的話：“這小孩子少年老成，年紀雖小，卻極富心計。長大后，定是一個人才?！?br/>
洪正天這時卻說了一句相當感慨的話：“聽你所言，這孩子應(yīng)是極其聰明。要是他真的是我洪家的骨肉，那倒是一件美事啊。”
洪雨露聞言，心中一動，她鼓起勇氣道：“爹，鏢局里還來了一個人?！?br/>
“什么人？”
洪雨露咬著牙說出了這個人的名字：“余沛曉”
洪正天一聽這個名字，身子似被什么東西猛擊了一下，全身一震。
“余沛曉？你確定沒認錯人？”他看上去極為不信地問道。
洪雨露苦笑著道：“我怎么可能認錯？”
洪正天“霍”的起身，道：“當年五里牌劫案，讓我威震鏢局顏面掃地，這也是我接手威震鏢局以來第一次失手。據(jù)說當時押送五百萬兩黃金的鏢師全軍覆沒，無一幸免，余沛曉作為押鏢負責(zé)人，我一直以為他已經(jīng)以身殉職，沒想到他倒好，不僅茍且偷生，而且還有臉再出現(xiàn)在我威震鏢局的門前？”
洪雨露道：“爹，你誤會他了?！?br/>
“誤會？”洪正天冷笑道，“這么多人全葬送在五里牌的那場打斗中，而他卻幸免于難，我不懷疑他是劫匪的同伙已經(jīng)不錯了”
洪雨露的淚水突然流了出來，她哽咽著道：“爹，曉哥的兩只腿已被匪人砍斷”
聲音悲愴，讓人聽著潸然淚下。
洪正天看上去卻沒有絲毫動容，只是“哼”了一聲。
傲雪遠遠地聽著他們父女的對話，心中也甚是不解：洪正天為什么會對余沛曉有那么大的成見？難道僅僅是因為他丟了那批黃金？
正在這時，洪正天突然一臉肅然地問道：“你今日上山見爹，為什么不是自己騎馬而來？”
洪雨露心里一慌，忙道：“爹爹是怎么知道露兒沒自己騎馬而來？”
洪正天冷冷地道：“是你腳上穿的鞋子告訴我的?！?br/>
洪雨露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子。
這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鞋面上繡著一對展翅欲飛的fènghuáng，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穿著這樣一雙鞋子的人，當然不可能會去騎馬。
傲雪也不禁感慨，這洪正天生得粗獷，卻沒想居然心細如毛。
洪雨露怯怯地道：“昨日露兒趕過長途，身子疲倦，所以今日來見爹爹，也坐了一輛馬車而來?！?br/>
洪正天眼露兇光，道：“趕車的是誰？”
洪雨露忙道：“爹爹放心，是威震鏢局的老鏢師。”
“他人呢？”
“在竹林外候著?！?br/>
洪正天冷冷地道：“你去把他叫上來?！?br/>
洪雨露頓了一下，道：“他并不知曉露兒來見的是爹爹您?！?br/>
洪正天加重了語氣重復(fù)道：“你去把他叫上來”
洪雨露心中害怕，于是就急急忙忙地跑了下去。
有風(fēng)吹來，洪正天的白發(fā)在風(fēng)中凌亂地飄散著。他的雙眼似火焰一樣通紅，他的臉變得猙獰而恐怖。
不一會兒，洪雨露領(lǐng)著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走了過來。
洪正天背負著雙手，背對著他們。
他們在洪正天的背后垂手而立。
突然，洪正天轉(zhuǎn)過身去。
那位男子一見洪正天的臉，他的臉上表情立馬變得相當復(fù)雜，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忙下跪道：“屬下見過洪老鏢頭?！?br/>
洪正天問道：“你來威震鏢局多少年了？”
男子恭敬地答道：“十五年了。”
洪正天點了點頭，道：“你真是忠心。我應(yīng)該好好賞賞你。”
男子忙叩首謝恩。
洪正天突然彎下身子，左手一把扯過男子的前襟，將男子拎了起來。
男子恐懼而又不解地看著洪正天。他想說話，但是他什么話也沒有說出口。
洪正天右手握拳，重重擊出。
這一拳重若千斤，結(jié)結(jié)實實地擊打在了那男子的太陽穴上。
腦袋開花，一命歸西。
洪雨露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一時竟然反應(yīng)不過來。
洪正天手一松，男子的尸首落地。壓扁了那只盛過飯菜的籃子。
他仿佛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臉輕松地道：“露兒，你回去的時候得辛苦自己駕馭一下馬車了?！?br/>
“爹”洪雨露不知道說什么好，淚水已經(jīng)滾滾而下。
她現(xiàn)在一定很后悔。
要是她不叫他來，他一定不會死
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遲了。
洪雨露垂著頭，傷心不已。
洪正天見狀，道：“如果爹不殺他，那么就會有很多人來殺爹爹這么多年東躲**就會白費，而你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也將徒勞無功付之東流。你知不知道？”
洪雨露道：“我知道，但是他不一定會說出去?！?br/>
洪正天冷冷地道：“有可能就有萬一?！?br/>
洪雨露斗膽道：“爹，你太慘忍了”
洪正天發(fā)出“嘿嘿”兩聲笑聲：“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慘忍”
“他不是敵人?！?br/>
洪正天的臉色變得相當陰沉，他徐徐地道：“當一個人出賣你的時候，你再說他是敵人，就來不及了”
洪雨露沉默著，她突然不想再開口說話。
她突然發(fā)現(xiàn)，爹爹離自己好遠好遠了。
洪正天朝洪雨露罷了罷手，示意她下山去吧。
洪雨露沒像以前那樣依依不舍，她也沒像以前那樣總是親親地叫聲“爹”再走。她甚至都沒抬起過頭，就這么一直低著頭，有點失魂落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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