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泫推門進屋的時候,正窗臺上坐著,兩條腿窗戶外面騰空晃悠著。其實根本沒想自殺,結果讓秦飛泫一聲慘叫嚇得猛一哆嗦,差點沒真從五樓掉下去。
“秦沫雪,干嘛?”他臉色嚇死的蒼白,死死地盯著,“快下來!又搞什么?那里太危險了!”說著就要朝這邊走過來。
默默地望向外面不想再看他:“別過來。”
不用回頭也知道,他一步都不敢再動,他再怎么樣也還是怕。
低頭看著自己垂墻壁上的兩條腿,晃晃蕩蕩的也的確蠻嚇的。樓下空蕩蕩的,一個都沒有。從來沒有從這個視角打量過這個世界,溫暖的風從四面八方把包裹著。這個愛鉆牛角尖,上學的時候老師就愛罵死腦筋,認死理,不懂得變通。其實,解決事情的方法又何嘗只有一種?原來一直老愛指著秦飛泫的鼻子罵,怎么不去死啊,怎么不去死啊。卻從來沒有想到,其實他不死,死了,也是可以解脫的。
“姐,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媽媽她對說了什么嗎?先下來好不好?有什么事情們都是可以解決的!們經(jīng)歷了這么多,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答應的,要跟永遠一起的,要跟一起離開的!先下來好不好?”
點點頭,不錯,是打算照顧一輩子的,即使沒有愛情沒有事業(yè)沒有生活,也愿意以的幸??鞓窞榧喝巍?赡鞘且驗椋詾槭前值暮⒆?。那是因為,不愿意爸看到自己唯一的兒子,孤苦伶仃地落這個冷漠的世界上,沒照顧而感到心寒。不愿意爸因為他拋棄了一個女兒,結果卻又辜負了一個兒子而感到自責難堪。把養(yǎng)大,就好像從心底一點一滴原諒了爸爸。真的希望他能看到這一切,真的希望他能知道,不管他從怎樣的一個位置退席了,不管他以怎樣一個姿態(tài)從生命里消失了,他永遠都是生養(yǎng)的爸爸。不管他做錯了什么,都記得他教背過唐詩三百首,都記得他騎著老式的破單車穿過石板巷子送上下學,都記得他笨拙地握著細短的彩色水筆認真地替畫美術作業(yè),都記得他合歡樹上飛撲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姥爺高高舉起的掃帚。他愛過,一直都記得。
可是現(xiàn)才知道,這一切,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所以再多的努力,再大的付出,到頭來都是一場徒勞。如果秦飛泫根本不是爸的兒子,那他對于而言算什么?對他來說,又算什么?
是個蠻少有期待的,可是這段時間總是不經(jīng)意地開始期待起來。卓越給過期待,秦飛泫也給期待,卻統(tǒng)統(tǒng)都落了空。可見期待這東西,還是不要有的好。
“姐,先下來好不好?或者,不要動,過去,過去握住的手好不好?想那坐一會兒就坐一會兒,只要抓著的手就好。”
秦飛泫一步一步慢慢地往窗口這邊挪著,冷不丁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一下子定了那里。
淡淡地看著他,他和往常日子沒什么兩樣,挺拔清瘦,明朗帥氣,和他是弟弟時沒什么兩樣。
可是,現(xiàn)卻不知道,究竟應該以什么樣的姿態(tài),去面對他了。
想了想,還是開了口:“秦飛泫,知道媽她跟說了什么嗎?”
“什么?她什么都沒有告訴啊!”
“嗯嗯,她當然不會告訴了?!秉c點頭,苦笑了一下,“她都說了是她最疼愛的孩子。卓越她眼里,大概連的小手指頭都不如吧?!?br/>
轉(zhuǎn)過頭看著他,歪了歪腦袋:“媽她今天跟說,愛上了,不是姐弟之間應該有的那種,明白嗎?”
秦飛泫好像被當頭敲了一棒,眼神都發(fā)直了,緩了半天視線才有了聚焦,望著的眼睛,咬著嘴唇囁嚅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就知道,到底還是沒出息。”撫著玻璃窗笑笑,“怕怕成那樣,不心里恨咒就是好的,哪里還會……”
“沒錯,就是愛!”秦飛泫忽然打斷的話,有些詫異地望著他,他緊緊地攥著兩只拳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張臉憋得紅彤彤的,好像說出這句話,消耗了他多大的力氣,花費了他多大的勇氣。
“心里這么久,這么重,重到都直不起腰來。如果卓越都明白,如果媽媽都明白,為什么,只有不明白?秦沫雪,愛,一直都愛,是自己不愿意懂。”
光是聽他說完這幾句話,就已經(jīng)耗盡了全部的力氣,精疲力盡地望著他:“懂得什么是愛?”
“懂,當然懂!姐,從小到大,的世界里面,只有一個。不意卓越,可以不再見媽媽,但是不能沒有。是的根,把拔出來,就會死掉的?!?br/>
“永遠也不會知道,因為的存,讓覺得,長大是一件多么美麗又有意義的事情。如果沒有,簡直不敢想象,要怎么面對過生中那一片狼藉的空白。沒有爸爸。沒有媽媽,沒有親,沒有家!但是因為有,姐,因為一直身邊,對生全部的期待和盼望,都有了沉甸甸的落地。姐,如果,連卓越都可以,那就不行嗎?”
“如果連卓越都可以接受,難道,就不能愛嗎?”
感到一陣暈眩,扶住窗框的手稍稍用了點力氣:“瘋了,知不知道,到底說些什么?”
“血緣沒有關系!根本就不乎!如果,不肯承認愛,也沒有關系。身邊就好,不離開就好。們一起生活,不是很好嗎?想吵架,陪著斗嘴,想打,就乖乖讓欺負。摔掉的東西負責撿回來,砸壞的,也可以修。只要們還能像從前一樣,一起打工一起回家,坐一張桌子上吃晚飯,窩一張沙發(fā)上看電視。偶爾聊天的時候,也會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再偶爾的時候,也會心疼的抱抱。只是這樣就好,只要這樣就好。”
狠狠地用柔韌地指甲扣著堅硬的玻璃窗,心情復雜地看著秦飛泫滿臉焦急的期待。他這樣又是何必?他根本不知道,他全部的卑躬屈膝來得毫無道理,他本來就是不是秦家的,他跟根本毫無關系!況且,他現(xiàn)有了能干多金的哥哥,高貴富有的母親,他為什么還要面前忍氣吞聲,低三下四?
咬牙切齒地說道:“從來都討厭,恨,對從來都不好。怎么會愛?”
“不不,那是以為。從來都不討厭,從來都不恨,甚至恨那個不恨的自己。覺得自己應該恨,覺得理應討厭,因為站死去爸媽身后望著,如果不恨,就是背叛自己家庭?!?br/>
“可是,從來都對很好,生病了,大半夜就爬起來背去醫(yī)院。抱著輸液,坐冬天沒有暖氣,冰冷冰冷的診室里,一邊咒罵一邊哼著鼻涕,還把大衣脫下來包住。最難的時候,連學費都交不起的時候,一個偷偷跑去賣血,去小飯館里打工,被那些五大三粗的男逼著灌酒,這些都知道,一直都記得!那么憎恨的出身,可從來都狠不下心恨。一直守著,保護。
“但是,只要一想到,是誰,一想到,付出了這么多,這樣一個的身上,就痛苦得無法自拔。那么劇烈的糾結著,那么沉重的痛苦,沒有辦法一個承受,知道只好傾注身上。乖乖的,就發(fā)不了脾氣。所以故意惹生氣,就能心安理得的拿出氣?!?br/>
“從來恨的都不是,恨的是那個糾結的自己!可是,也不舍得恨自己,也不要折磨自己。心甘情愿,媽媽欠的,用過去的十八年還。自己欠的,用剩下的一生來還。這樣,也不可以嗎?”
他這場突如其來的表白聽來,簡直震撼得匪夷所思。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他是這樣想的。以為多么了解他,這一刻才發(fā)現(xiàn),從來都沒有看清過他。他果然是卓家的,身上流著和卓越一樣的血??床煌缸吭剑矝]有一絲一毫看清楚過秦飛泫。不曉得,如果秦飛泫知道,他并不是弟弟,又會做出什么樣的舉動。以為,們之間的羈絆都斷掉了,他或許會覺得是一個振奮心的嶄新開始。他誕生于那樣一場鋌而走險的陰謀中,生活一場聲勢浩大歷時長久的背叛和欺騙里。但這一刻,能感受到,他對的感情,卻是純潔而熾熱的。他因為青春而獲得的,充沛的情感和永不衰竭的熱情,全部都傾注了身上。他對的依戀從不因血緣誕生,也不可能因血緣而泯滅。
“姐,不要再哭了?!?br/>
轉(zhuǎn)過頭去用袖子擦掉滿臉的淚,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道:“哪里有哭?愛哭的那個一直是!”
”才不愛哭,從來都懂自己的心,看不透的是的心?!?br/>
作者有話要說:表白了。。。
突然吧。。。。
已經(jīng)十九萬字的。。。。
拖不起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