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有這事兒？”

    趙自杰十分真誠的問了一句。

    已經(jīng)聽明白全部內(nèi)容的老白，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道：老大可以啊，啥時候偷溜回來的？干的挺利索嘛。難怪老大嘴上總是說不會跟那些雜碎計較了，原來是早就‘計較’完了。

    不過只是把對方弄成和自己對等的植物人，而不是把對方全家大卸八塊，仿佛又不是老大的作風(fēng)啊…

    幾個廚師員工跌跌撞撞又一次跑到了趙自杰身后，其中一個廚師剛舉起鐵勺，胖老板就說道：“行了，沒看出人家剛才故意讓著你們了嘛？別丟人了，問問那個大爺想吃啥，干你們的本行去吧?！?br/>
    聽到老板終于發(fā)了話，幾個人全都松了一口氣。

    他們雖然不是練家子出身，遇上真正的行家只能落得眼下這種下場，但他們不瞎也不傻，眼力還是有的。

    經(jīng)過剛才那一出，他們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和趙自杰的差距，只是‘吃人嘴短’，老板不發(fā)話，他們只好硬著頭皮愣上。

    所以聽到老板的話，幾個人頓時做鳥獸散，該進(jìn)后廚的進(jìn)后廚，該打掃衛(wèi)生的打掃衛(wèi)生，該服務(wù)老白的去服務(wù)老白。

    老白接過服務(wù)員遞過去的菜單，看了看，沒幾個字是自己認(rèn)識的，所以干脆合上菜單，讓服務(wù)員挑速度快的‘看著上’。

    服務(wù)員在心里幫老白確定了一份‘海鮮蓋飯’，便進(jìn)了后廚。

    服務(wù)員走后，趙自杰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

    這飯店里除了老白坐著的那把椅子和他面前的桌子以外，已經(jīng)沒有能看的地方了，即使如此，老板還要做老白這單生意，可見這店的經(jīng)營情況確實慘淡。

    “那個，咱有什么說什么啊，大哥，就算您弟弟在我之后也變成了植物人，您也不能賴到我頭上吧？您也說了，那都是我變植物人之后的事，難不成您以為植物人是我培養(yǎng)的一種病毒，您弟弟是被我惡意傳染的??？”

    趙自杰有理有據(jù)的辯白著，而此刻的胖老板顯然也比剛見面時冷靜了許多，聽完趙自杰的話，他先自己掏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才說道：“反正…大家都說，這事兒肯定跟你有關(guān)?！?br/>
    “大家？誰？”趙自杰茫然的問了一句，胖老板說道：“你其他變成植物人的那些同學(xué)的家長啊，你是第一個變成植物人的，大家都說，如果你當(dāng)時沒變成植物人，也許其他同學(xué)也不會變的跟你一樣，所以你有責(zé)任。”

    趙自杰有些皺眉的說道：“這特么不是強盜邏輯嘛？就硬往我身上賴唄？我特么倒是挺…算了，那他們都是怎么變成植物人的？總有個緣由吧？不能是硬變吧？難不成原因也跟我一樣？”

    胖老板搖搖頭說：“不一樣，都不一樣，有的是因為車禍，有的是因為溺水，有的…有的是因為睡覺落枕，反正，不到一個月時間，當(dāng)時跟你同屋吃飯的那桌同學(xué)，包括我弟弟，一個都沒跑，全都也變成了植物人…直到今天，一個醒來的都沒有?！?br/>
    趙自杰咂咂嘴說道：“車禍溺水勉強也還說得過去，落枕這個就有點過份了，不過這事兒確實挺神的啊…難道這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報應(yīng)？”

    趙自杰這話讓胖老板眼神一冷，明白說的有些過份，趙自杰連忙給自己打圓場道：“不管您信不信啊，那些同學(xué)的事兒真跟我沒關(guān)系，我變成植物人這兩年，除了我媽，都沒人去醫(yī)院看過我，真的，我以前人緣老差了，沒朋友，所以也不會有人為了給我報仇搞出這么大動靜，至于我媽，她一個孤寡老太太，就是想給我報仇也沒那本事，所以你也別再為這事兒跟我過不去了，行不？”

    海鮮蓋飯確實快，電飯鍋里的熱米飯本就是現(xiàn)成的，海鮮鹵也是早就制作好的，稍微微波一下，往米飯上一澆，就是‘海鮮蓋飯’。

    老白一邊用白瓷勺扒拉著蓋飯，一邊繼續(xù)聽著趙自杰和胖老板的對話。

    胖老板猶豫片刻，終于有些泄氣的說：“其實，我也覺得這事兒沒理由跟你有關(guān)系，你畢竟已經(jīng)植物人了，也不會跟你媽有關(guān)系，當(dāng)初出事后，我們?nèi)フ夷銒寙栠^話，那…”

    “你們?nèi)ァ椅覌尅瓎栠^話？怎么問的？”

    趙自杰一字一頓的問完，老白扒拉飯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他的視線也終于從海鮮蓋飯上移開，抬起頭看向了胖老板。

    胖老板看看趙自杰，說道：“當(dāng)時我們也都有些著急，畢竟這些出事的孩子，基本都是家里的獨苗，遇到這么大的事，家長們難免情緒…”

    “難免情緒失控？所以就去找了我媽？那找到我媽以后呢？情緒失控之下，沒做點什么過份的事？”

    趙自杰再次打斷胖老板，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沒減少。

    “啪”的一聲，老白手里的瓷質(zhì)小勺斷成了兩截，一個服務(wù)員聽到聲音看過去，趕忙從就近餐桌上拿起一把小勺，給老白送了過去，接著在老白的點餐單上寫到：加勺子一個，6元。

    胖老板說道：“沒…沒太為難你媽，就…就扇過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老白手里的瓷質(zhì)小勺再次斷成兩截，那個服務(wù)員聽到聲音看過去，想了兩秒鐘，趕忙從就近餐桌上拿起一雙筷子，給老白送了過去，接著把那張點餐單上剛才寫的內(nèi)容改成了：勺子2個，10元。

    “怎么扇的？十一個同學(xué)，十一對家長，是排著隊有組織有紀(jì)律輪著翻的一人扇過我媽一巴掌？還是一擁而上亂七八糟的跟搶錢一樣搶著扇的？”

    這句話，趙自杰仍舊是笑著問的，卻把這胖老板問出了一身冷汗。

    “這事兒有沒有你的份？”

    趙自杰又追問了一句。

    此刻的老白，正在心里做一道算術(shù)題：十一對家長，就是二十二具尸體，這么多尸體要毀尸滅跡的話，是還用火燒呢？還是扔海里喂魚？

    而此刻的趙自杰，在腦海中做的那道題是：十一家人，滿打滿算應(yīng)該有四十口子，四十具尸體處理起來…好像還是扔海里最合適。

    胖老板搖搖頭說道：“沒有…大家更多的是問你媽咨詢你的治療情況，只有你一個同學(xué)她媽當(dāng)時太激動了，打了你媽一巴掌，不過馬上就被人拉開了，除此之外，沒人動過你媽，甚至沒說過什么難聽的話…不信的話你可以親自問你媽，其實我覺得，那些家長也明白，這事兒不會跟你和你媽有關(guān)系，大家都只是…都只是關(guān)心則亂…”

    趙自杰相信這老板不會騙自己，于是便點點頭問道：“嗯，好，那是我哪個同學(xué)的家長打的我媽？”

    胖老板說道：“按說…我不該說這種挑撥離間的話，但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就是那個跟你并稱‘年級雙杰’的白映潔的家長…打的你媽。”

    “白映潔…是她?。亢冒?，謝了，知不知道她家在哪兒？”

    趙自杰問完，胖老板說道：“你…是想給你媽出氣是吧？不用了…”

    “用不用的，輪得到你教我？”

    趙自杰說完，胖老板苦笑一聲說道：“你誤會了，我是想跟你說…白映潔她家長為了給她看病，兩年前計劃開車去首都一家大醫(yī)院的，結(jié)果在高速上出了車禍，一家人連濱海城都沒出去…就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