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還是封梓晨發(fā)話,點名讓兩個平時和彼得走得近的老外把他扶到外頭,又用冷水潑醒他。經(jīng)過這么一嚇,彼得威嚴(yán)盡失,可算徹底在同事們中抬不起頭來了。第二天告別的時候,他裹著厚外套,斗敗的公雞一樣瑟縮在隊伍最后面,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威風(fēng)。
梁猗猗微笑著,特意晃到他面前。
彼得拿眼睛瞪著她。猗猗沖他俏皮地吐吐舌頭,忽然手一伸,亮出手上纏著絲絲吐信的蛇。彼得見了鬼一樣嚇一大跳,竄到封梓晨后面。
封梓晨一臉懵逼:“怎么啦?”
“她!她耍蛇!”彼得受了八倍委屈一樣高喊。猗猗飛快地把蛇一收,若無其事仰天45度吹口哨……見眾人目光聚集她身上,猗猗無辜聳肩:“你們信嗎?”
“……”封梓晨搖搖頭,他對梁猗猗熟悉得很,絕不相信她會耍蛇,更不信她會捉弄彼得,首先說,“我不信?!?br/>
作為這群人老大的封梓晨都首先站了猗猗這邊,旁人更加不會站彼得這一邊了。這些天來彼得所作所為犯了眾怒,原本對他無感的人現(xiàn)在對他不滿,原本對他不滿的人現(xiàn)在更加討厭,所以大家紛紛冷漠地離開,沒有人再理會彼得。
彼得獨自走在最后面,無比空虛寂寞冷……
……
為期三天兩夜的團結(jié)結(jié)束,猗猗送走封梓晨一行人,揮手送別大巴車之后,笑嘻嘻地來到張昭的房間里。
“小昭,謝謝你。”她手腕一抖,抖出一條手腕粗的家蛇來。這條蛇是張伯廚房里的家蛇,無毒無害,專吃老鼠。昨晚猗猗存心捉弄彼得,就問張昭借了這條蛇。果然把彼得嚇尿了。
“不……不客氣……”張昭含含糊糊地說,把蛇捉過去,喂了一塊肉。那蛇吞食完畢之后,緩緩游到灶臺后面去睡覺了。
“哼,讓你口沒遮攔,讓你氣人?!扁⑩⒈持置雷套痰鼗厝?,“回家數(shù)錢!”
結(jié)算了尾款。得樂園的賬本上多出第一筆大額進賬,十萬的數(shù)字在一大串雞零狗碎的千兒八百(都是賣山貨的錢)的進賬款項中格外惹眼,猗猗越看越愛,忍不住在那數(shù)字上吧唧親了一口。
親完之后,發(fā)覺不對勁:“呸呸!該死!墨水!”
到洗手間擦完嘴巴出來,門口多了個不速之客。
徐竹君背著鼓鼓的背包,呆呆站在門口,若有所失。
梁猗猗若無其事,坐下,問:“竹君來啦?快來快來,要喝茶嗎?”
“封先生他們走了?”徐竹君失魂落魄。
幸好她面對的是神經(jīng)比腰還粗的梁猗猗,猗猗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少女眼中的情思,說:“是啊。活動結(jié)束了還不回去啊。”
“喔……”
女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寫了一晚上的信藏起來:“我以為會留到下午才走呢?!?br/>
“你想多了。他們坐大巴來的,路上得六七個小時呢。現(xiàn)在出發(fā),回到省城都天黑了!”
交通不便這一點,還是梁村的硬傷。
不過,比起寧縣更深處那些連水泥路都沒有的超級貧困村,猗猗又覺得沒什么可嫌棄的。老天爺就給了梁村這么一手牌,如何利用手頭這副牌打好才是正事。
徐竹君喝了一會兒茶,沒精打采的走了,猗猗留吃飯她也沒留下。徐竹君前腳走,顧久后腳跑過來。猗猗對他的態(tài)度可沒有對徐竹君好,見是他,沒好氣的道:“要來怎么不一起來,一個一個的排著隊來,這是嫌我洗杯子不夠麻煩嗎!”
“不麻煩師姐,我自己帶了茶杯,請?!?br/>
顧久對猗猗,照例是不生氣的,嬉皮笑臉,把一個500毫升的大茶缸子往她面前一放。
猗猗腦袋跳出十字,怒:“顧久,你就這么糟踐我的好茶嗎?!”
她滿屋子追打顧久,顧久抱頭鼠竄。
“師姐,又是你說洗杯子麻煩的!人家自己帶了杯子又嫌棄……”
某人還有道理委屈,猗猗又好氣又好笑,最后還是泡了茶,在顧久的茶缸子里倒了墊底那么的一點點。
“我這可是上好英紅九號,別海灌一氣的,糟蹋好東西!”
玩笑開過,顧久品了茶,說:“我剛收到風(fēng),半個月后開始二次審查。”
猗猗心里咯噔一下,冷不防燙到了手。
“哎喲!”
她放下茶壺,輕撫手背,臉上現(xiàn)出痛楚神色。
顧久幾乎和她動作一樣快,把她的手執(zhí)了過來:“沒事吧!”
兩只手交握瞬間,似有電流流過。猗猗渾身酥酥的,飛快縮回手:“我沒事!”
“師姐,我……”
猗猗強作鎮(zhèn)定,說:“還是先談工作的事吧。”
她和顧久之間的關(guān)系,剪不斷理還亂,她沒有心力去想這個。
“嗯,好?!鳖櫨庙槕?yīng)如流,“這次和上次有所不同,用明察暗訪的方式來決定。也是你最后的機會。鳥槍能不能換大炮,成敗在此一舉了?!?br/>
猗猗鄭重點頭,顧久沒有多逗留,坐一會兒就走了。
視察嗎?
黑暗中,猗猗陷入沉思……
……
前有老干團療養(yǎng),后有市領(lǐng)導(dǎo)組來二次審查。兩班人馬好像愚公面前的兩座大山,堵得猗猗心口都喘不過氣來!
為什么呢?
因為她缺錢??!
莊園建設(shè)前期花錢如流水,她把自己的積蓄全都投了進去,堪堪完成到眼前的規(guī)模。接下來搞園林、搞科技農(nóng)業(yè)示范……全都要資金,想起就頭禿!
最后還是顧久給她出主意:“你可以去請教一個人?!?br/>
“誰?”
“張詩瑧?!?br/>
“他?”
眼見猗猗將信將疑的,顧久說:“別看他的綠韻山莊現(xiàn)在規(guī)模很大,其實也就五年左右。當(dāng)初他赤手空拳回來,啟動資金只有你一半不到。你看看人家現(xiàn)在規(guī)模。”
一番話,把猗猗的心說活絡(luò)了。
她決定去拜訪張詩瑧。何況張詩瑧對她也很不錯。之前她也私底下去綠韻山莊玩兒過,兩個人除了工作沒有聊過之外,別的話題都相當(dāng)投契。
用張詩瑧自己的話來說,他和梁猗猗有眼緣。
車來到門口,幾個工人都笑道:“猗猗來了!”
猗猗之前來過幾次,她和氣又會做人,上上下下關(guān)系都很好。剛到門口,卻見張詩瑧對著門口而坐,對面是個身材苗條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