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父態(tài)度關(guān)乎到安宜的終身大事,大家都揪著心,安宜更是坐立不安,在崔婆婆家門前左顧右盼的無數(shù)次,一家人緊張的甚至忘記了用飯。
還是崔婆婆一番提醒,在院落中擺好了茶點。
幾人這才坐了下來,胡亂的吃了幾口,云多多拉住了安宜的手,安慰道:“安宜,沒事的,你看杜林那般老實,杜家爹爹應(yīng)該也是個實在的人?!?br/>
安宜點點頭道:“我聽先生的?!?br/>
想不到大家這一等,居然等到了正午,安宜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云多多摸了摸安宜的腦袋,表示安慰,但安宜的眼淚卻止不住。
就在眾人想著,可能杜家爹爹不同意這門婚事,都準(zhǔn)備放棄的時候。
崔婆婆家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一個扭著水蛇腰的大娘笑著揮了揮大紅色的手絹道:“哎呦,這里那位安姑娘呀?”
安宜認(rèn)得這人,這是她們街頭有名的媒婆,名叫蕓娘。
見到熟人,安宜突然破涕而笑,顧不上周圍人善意的調(diào)笑,紅著臉跑到了蕓娘面前,開口道:“我,我就是安姑娘?!?br/>
“你就是安丫頭啊,還真是長的標(biāo)致的很,看來我們街上那杜家小子有福了。”媒婆一開口,果然舌燦蓮花?!按竽锝裉靵戆?,是杜家請我來向你提親的?!?br/>
“杜,杜家?”安宜聽到杜家忍不住驚喜的問道,“杜家爹爹他同意了?”
“可不是嗎?!笔|娘笑著的拉過了安宜的手,開口道:“安丫頭你可不知道,你和杜家小子這一樁婚事啊,可是杜老伯親自上門請我過來提親的!”
“杜家爹爹?”安宜驚訝,杜家爹爹不是不愿意讓他過門嗎,杜郎到底說了什么,竟讓杜家爹爹改變了注意。
“沒錯?!笔|娘笑著解釋道:“杜家那小兒啊,一回去就把這件事情說了,杜老伯一聽,提著一個掃把追著杜小子就要打。杜小子孝順,讓著他老爹,最后杜老伯打累了,就問杜家小子,這江州城中好姑娘那么多,怎么還對你舊情不忘?”
“杜郎是怎么回答的?”安宜紅著臉問道。
“喲,這還沒過門,杜郎就先喊上了,看來這一樁姻緣乃是天定,蕓娘我呢就是個跑腿的?!笔|娘笑道。
“大娘還是別吊著我家學(xué)生的胃口了,你看把她著急的,要是急壞了,你可陪不了杜郎君一個好媳婦啊!”云多多見事情快要圓滿了,忍不住和蕓娘一起逗了逗安宜。
安姑娘跺了跺腳,羞紅了臉道:“先生,你就知道笑話安宜?!?br/>
蕓娘笑道:“安丫頭別怕,杜老伯不是什么不講理的人,杜小子將你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還說你是江州云姑娘的學(xué)生。杜老伯一聽到云姑娘,那可是肅然起敬,還勒令杜小子一定要將你娶進(jìn)門?!?br/>
“真的?”幸福來的太過突然,安宜生怕自己聽錯了。
“安丫頭,成婚前的一些禮節(jié),你可懂?”蕓娘溫柔的拉過安宜,輕聲細(xì)語的問道。
安宜搖了搖頭道:“我娘她去的早,沒有交過我?!?br/>
說完,安宜的臉上流露出了幾分怯意,還有一分說不出的落寞。云多多看了安宜一眼,懂了傻姑娘擔(dān)心沒有娘親操持,于是開口道:“安宜沒有娘親,還有先生啊,如果你不嫌棄的話,這場婚禮就由先生給你操持?”
“先生,學(xué)生……”安宜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又給云多多行了個叩拜大禮。
云多多扶起了學(xué)生道:“好了,大恩不言謝。安宜,你就不要再謝來謝去了。”
答應(yīng)下來之后,當(dāng)天云多多就在崔婆婆的指導(dǎo)下,將安宜的生辰八字寫在了紙上,遞給了蕓娘,蕓娘跑到了杜家,要來了杜林的生辰八字,在崔家的催促下,去請了廟中最德高望重的大師,大師親自給兩個年輕人算了八字。
為了表示祝福,他親手寫下了“天作之合”這四個字。
蕓娘笑的合不攏嘴,當(dāng)天就把這消息告訴了兩家。老當(dāng)益壯的杜老伯聽到這件事,興高采烈的起了大早,拉著自家混賬兒子去山上獵雁。
一直打到了晚上,獵到了一只最大的燕。
杜家爹爹興奮的將大雁送到了崔婆婆家,崔婆婆接過了大雁道:“親家公,你家杜小郎君是個好孩子,他和安姑娘也算是兩情相悅,那些俗禮能免的我就盡量減省,想不到你這一聲不吭,還把補上了,這真是……”
杜老伯卻哼了一聲開口道:“我家那蠢小子什么的樣的,我是知道的。一聲不吭拐了安家那好姑娘,就已經(jīng)失了禮數(shù),這是對親家的不敬。既然這前頭的失禮了,后面啊,我這老家伙啊,肯定要加倍補回來。蠢小子胡鬧,我這做爹爹的,可不能跟著他亂來?!?br/>
崔婆婆笑道:“還是親家公所言在理?!?br/>
兩個老人十分高興,各自回去準(zhǔn)備了。杜老伯還勒令自家小子在成婚前不能隨便去找人家姑娘,免的敗壞安姑娘名聲。
但想不到杜林在家等了很久,還是挨不過心中的思念之情,竟半夜不知道從哪里偷來了一個梯子,開始爬崔婆婆家的墻頭。
云多多聽到動靜,醒了來。這熟悉一幕,讓她又想起了許久未見的越長安,她披散著頭發(fā),光著腳,跑到了院中,卻只看到了梯子那頭等候的安宜。
云多多苦笑一聲,笑自己想越長安都想魔怔了。
安宜和杜林卻沒有看到失魂落魄的云多多,未婚小兩口聚在一起,就摸到墻角的地方,互訴衷腸。
“杜郎,你怎么來了,我今天聽婆婆說,你爹爹不讓你來見我?”安宜開口問道。
杜林摸了摸腦袋,開口道:“老一輩規(guī)矩都多?!?br/>
“杜郎,過幾天我就能嫁給你了,我不會是在做夢吧!”安宜笑道。
“傻姑娘?!倍叛靡蹖⑺г诹藨阎?,溫柔道,“你不知道,娶到你還真是不容易。那天我把我們的事情一說,我爹差點沒把我打死!”
“???”安宜一聽,緊張道。
“不怕,我爹這個人就是口是心非,我說你受了很多苦,我爹可心疼壞了,恨不得馬上就將你接回家,好好疼呢?!倍帕珠_口道。
“杜郎就會說好聽的。”安宜溫柔道。
“其實,我不會說話的?!倍帕謸项^,繼續(xù)道,“我爹還怕我比較悶,擔(dān)心你嫌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跑了呢?”
“怎么會?”安宜立刻開口反駁道。
云多多在院中聽著,一陣寒風(fēng)刮過,她飲了一杯苦酒,突然抬頭看向明月,皎皎明月突然變成了越長安的臉。
“多多,想我了嗎?”俊朗的少年在月中笑得溫柔。
云多多在月下答道:“想了,越公子,你快回來,我好想你?。 ?br/>
說著,她不知道何時閉上眼了,滿天星光之下,她雙手合十,許下了一個最美好的心愿。
曉風(fēng)吹過,云多多突然覺得耳朵有點癢,接著溫暖的氣息吐在她耳側(cè),夢中想念了無數(shù)次的沙雕少年聲音在他耳側(cè)響起:“是我聽錯了嗎?怎么聽到有人說想我?”
云多多以為自己在做夢,開口答道:“越公子,是你回來了嗎?”
“還真是想我了?”越長安見云多多的反應(yīng)有趣,忍不住逗了逗她道。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云多多突然睜開眼。皎皎明月之下,越長安穿著一身月白的布袍,身后背著一把劍,或許趕路趕的太急,一路走來,身上染了無數(shù)風(fēng)塵,將本來干凈的布袍染出了大大小小的點。
但縱使?jié)M面塵垢,亦阻擋不了那少年與生俱來的貴氣。
那舉手投足之間的瀟灑,挑眉時的傲氣。構(gòu)成了蕓蕓眾生之中最與眾不同的越長安,云多多突然笑了,她念叨道:“是夢嗎?就當(dāng)這是個夢吧!”
夢里,越長安觸手可及,她一伸手就將少年拉到了懷中。云多多如玉的指勾勒著少年含笑的眉眼,每一筆每一劃,她都很認(rèn)真的描著,似乎想要將越長安刻在心底。
兩人依偎著,不知過了很久,云多多才發(fā)現(xiàn)越長安低下頭,靠著她的腿睡著了。
少年的重量壓在了云多多的身上,云多多這才意識到,這一切不是一場夢。看著越長安就算睡著了,也掩飾不了的疲倦,云多多想,他一定累極了。
……
次日,越長安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了云多多的房中。
杜家差了人,遞來了紅貼,云多多就在大紅貼上寫下了安宜的名字。越長安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少女含著憧憬的笑容一筆一劃正寫著婚書。
云多多認(rèn)真的樣子好看的不行,越長安沒去打擾,一個縱身,越到了墻頭,就在墻上趴著,傻兮兮的看著他心上的姑娘。
婚書擬成,杜家人以最快的速度送來了聘禮,從布匹到肉炙。杜家并不富裕,但聘禮卻給的很多,杜老伯差不多將家里能搬的都搬到了未來兒媳的面前。
云多多喜氣洋洋的替安宜收下,真心的祝福自家學(xué)生幸福。
越長安突然從墻頭跳了下來,走到她耳邊說:“多多,有一天你定會有今天百倍千倍的幸福!”
云多多:這是?越公子的表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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