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一點(diǎn),丫頭,他不會有事的。,:。壹看書”
張寒光沉穩(wěn)的聲音將張龍潛的目光吸引了過去,正對上他冷靜而堅定的目光。
“老夫向你保證,一定不會讓他有事的。”
“可是現(xiàn)在……”
雖然依舊繃著一張臉,但季汛旻還是插話道:“現(xiàn)在他魂魄不全,連醒來都做不到,只有在天魂盒中才能阻止傷勢惡化,所以,在治療好他之前,法殿是絕不會動他的?!?br/>
聽見季汛旻確定的聲音,張龍潛終于松了口氣。
張寒光又道:“總之,蒼小子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不管是治療還是別的什么,自有老夫會去處理。反而是你,取出五行劍之后就真的會消除你的記憶了,丫頭,你……多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說完,他輕輕一嘆。
張龍潛稍稍怔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放心吧老爺子,龍潛不會留下遺憾的?!?br/>
可是,把那么重要的人遺忘得干干凈凈,難道不就是最無可挽回的遺憾嗎?
心中微微一嘆,張寒光卻不再多說,只是笑著道:“左小子他們已經(jīng)先回學(xué)院了,畢竟法殿不準(zhǔn)許你擅自跟旁人交流,所以只有海云能留下來等你。他就在外面的傳送陣那里,老夫就不送你回學(xué)院了,你自己……多加保重?!?br/>
“嗯。壹看書·”
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張龍潛再次朝著三人深施一禮,這一次。張寒光沒有阻止,而是靜靜的受了這一禮,隨即看著張龍潛走過自己身邊。踏出了法殿大門。
直到張龍潛的身影消失在大門之外,張寒光才嘆了口氣,將一直負(fù)于身后的左手露了出來。
掌心之中,有一團(tuán)仿佛被什么擁有巨大能量的東西擊中所留下的焦黑,手掌上的肉幾乎已消失干凈,翻露出的手骨斷茬也變得焦黑了。那傷勢是如此的觸目驚心,不得不讓人覺得這只手掌還能動簡直就是奇跡。
季汛旻什么也沒說。只是伸出手將一團(tuán)藍(lán)色光球包裹住張寒光的手掌,然而即使是季家家主出手,那可怖的傷勢卻也并沒有立即好轉(zhuǎn)。而是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一點(diǎn)點(diǎn)恢復(fù)著。
看了一眼張寒光的手掌,廖洪狄輕輕嘆了口氣,問道:“微陽兄,真的就是她嗎?”
張寒光沉默的看著自己的掌心。隨即也輕輕一嘆:“錯不了的?!?br/>
“但她都想不起來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磥怼懿环€(wěn)定啊?!绷魏榈逸p輕皺眉,似乎有些煩惱。
張寒光輕輕笑了,似乎有些自嘲:“沒辦法,因?yàn)椤墙^不可能穩(wěn)定的啊……”
將目光移到法殿的大門上,他似乎正透過那滿是禁制的大門看著外面的張龍潛,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得有些復(fù)雜,像是無奈,也像是惆悵。壹看書·
半晌。他長嘆一聲,慢慢閉上了雙眼。
剛踏出大門便看見站在傳送陣旁的季海云。張龍潛沒有說什么,只是一聲不吭的走了過去,兩人一同進(jìn)入了傳送陣中。
季海云沉默的啟動傳送陣,白光亮起又熄滅,兩人便出現(xiàn)在了學(xué)院牌樓前的傳送陣中,隨后季海云依舊一言不發(fā),只是蕩出水環(huán),帶著張龍潛瞬移而去。
只是這一次,季海云并沒有帶著張龍潛出現(xiàn)在陰陽家宿舍前,而是到了他所住的小院之中。
“法殿要求你必須一直在我視線范圍之內(nèi),雖然廖老爺子用陰陽家的規(guī)矩拒絕了,但我們不在一起的時間也只能限于你在筮城之中時,以后你只要離開筮城,就必須先到我這里來。”
“我知道了。”張龍潛輕輕點(diǎn)頭,臉上是一如往常的悠閑笑容。
猶豫了一下,季海云又道:“還有,除了我以外,你不能跟任何人交流——話是這么說,不過由于筮城的禁制是由廖老爺子親自負(fù)責(zé),所以就算你在里面一如既往的生活,法殿也不會知道的。只是離開筮城之后,你一定要遵守這一點(diǎn)?!?br/>
“嗯?!睆堼垵擖c(diǎn)點(diǎn)頭,避開季海云擔(dān)心的目光,問道:“還有嗎?”
“……沒有了?!?br/>
“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張龍潛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明明只要瞬移就好了,她卻像是無法面對季海云的目光一般轉(zhuǎn)身背對著他。
輕輕皺眉,季海云低聲叫道:“大小姐?!?br/>
張龍潛沒有回頭,只是語帶笑意的回應(yīng):“怎么了?”
看著她的背影,季海云的目光有些哀傷:“……這樣……真的好嗎?”
“沒什么不好的吧?”
“你……會離開這里??!”
“沒關(guān)系啦!”張龍潛依舊沒有回頭,只是語氣輕松的說著,“我本來就不屬于這里,現(xiàn)在只不過是要回到我應(yīng)該呆的地方而已,就當(dāng)是做了一個奇異的夢吧!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沒事,這就夠了,不是嗎?”
季海云握緊拳頭,眼神微微下移,似乎在忍耐著什么:“可是,大小姐……”
“真的沒事啦!只不過是喪失一點(diǎn)記憶而已,又不會少一塊肉……”
“大小姐!”
季海云提高了音調(diào),打斷了張龍潛的話,他抬眼看著微微低頭的張龍潛的背影,柔聲開口:“不要勉強(qiáng)自己了?!?br/>
張龍潛慢慢捏緊了拳頭。
“……你說的話好奇怪啊,我一直都是按照自己所想來行動的,哪有什么勉強(qiáng)呢?”
身子微微顫抖著,可是她的聲音卻依舊那么的平靜。
“那么你要就這樣一直假裝堅強(qiáng)嗎?”季海云直直的看著張龍潛,踏步走了過去,“一直到你離開我們,忘記我們,跟我們變成陌生人,都不愿意卸下偽裝嗎?”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張龍潛握緊雙拳低著頭,臉上卻是平日的笑容。明明沒有回頭,卻好像能感覺到身后透過來的目光,她似乎被季海云那夾雜著心疼的溫和眼神灼痛了一般,頭也沒回的急急道了一聲“我走了”,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微風(fēng)拂過,便只剩下季海云一人站在院子當(dāng)中,他低下頭,慢慢的,用手掌覆住了雙眼,雙唇緊緊地抿了起來,似乎在忍受著什么痛苦一般。
記憶,是塑造一個人的性格的關(guān)鍵,過去的經(jīng)歷決定了這個人的姿態(tài),如果沒了大量的記憶,那么,這個人也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沒有誰,會愿意丟失珍貴的回憶,變成完全陌生的另一個人。
張龍潛也一樣。
可是這種事情,她又怎么能說出來呢?她怎么能忍心讓自己重視的朋友跟自己一起承受不安與恐懼呢?
就這樣,讓大家依舊認(rèn)為我還是那個什么事都能看得開,什么事都不會懼怕的張龍潛,就夠了。
但是回到房間,關(guān)上房門之后,她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木然得近乎崩潰的表情。她仿佛被抽干了渾身的力氣一般,連走到床邊都做不到,只能背靠著門,緩緩滑倒在地。
就算不甘愿,我又能……怎么辦呢……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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