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個焦芳還算識時務。罷了,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再看看吧。”朱厚照覺得焦芳的解釋還算合情合理,不再追究。
“萬歲爺,焦芳還出了兩個主意?!?br/>
聽劉瑾說完焦芳對處置劉忠的看法,朱厚照點點頭:“用過不用功,嗯,既能成全師徒之情,又能警示眾臣子。不錯!還有一個主意是什么?”
“哦?好!”沒聽完劉瑾的講述,朱厚照拍案而起,在屋中游走。“好!好一個明經(jīng)科,好一個焦芳!說的不錯,人才才是第一位的,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明經(jīng)科一出,朕可不是標新立異,也是講究祖宗家法的。哈哈,果然是文人了解文人,焦芳也是個人才!劉伴伴,這個人你推舉的好!”
推舉的人爭氣,劉瑾心中也受用。他臉上樂開了花,還假意謙遜:“那也是萬歲爺慧眼識珠,奴婢沒干什么。呵呵?!?br/>
“行啦,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呵呵,這個焦芳還不錯,是個人才。劉伴伴,你說第一次明經(jīng)科是不是讓他主持?”
劉瑾心中一緊,小心翼翼的看著朱厚照說道:“萬歲爺看著辦吧,奴婢覺得,他一個人也不合適,那個,那個蔣冕也不錯?!?br/>
“呵呵,那么小心干什么?朕是那種遷怒于人的人?蔣冕?哦,是了,此人也曾去過江南,現(xiàn)在是機械制造局的副手。嗯,好,劉伴伴,你推薦人的時候沒有私心,朕很是高興??!”
隔日便是大朝會,朱厚照想了想,還是回到了紫禁城。朝會伊始,劉忠顫顫巍巍的站了出來:“陛下,臣近日時常手腳麻痹頭暈目眩,恐怕已經(jīng)是無力輔佐陛下了?!?br/>
朱厚照搖搖頭:“劉師傅不必如此,你只是偶有小恙,將養(yǎng)數(shù)日必可恢復,告老就不必了。”
劉忠欣慰的笑了笑,陛下還是念舊情的,總是要給足自己臉面。唉,自己怎么就昏了頭,弄那么過火干什么?馬文升看似幫襯自己,可自己犯錯之后,竟然沒有力保自己,說不定是早有預謀。唉,只是啞巴虧已經(jīng)吃了,還能如何?只得勉強抬頭說道:“陛下,臣也問過醫(yī)者,怕是難以迅速痊愈?!?br/>
朱厚照還是搖頭:“劉師傅,宮中太醫(yī)院有良醫(yī),下朝之后便會為劉師傅診斷。劉伴伴,朕記得宮中還有靈芝、人參、何首烏,尋一點上品讓劉師傅帶回去。劉師傅,先治病,其他事以后再說?!?br/>
劉忠再次請辭,朱厚照嘆口氣:“劉師傅既然覺得身體有恙,不能勝任。嗯,罷了,劉師傅可以不再參與內(nèi)閣議事。不過朕舍不得劉師傅,昔年煒弟曾經(jīng)弄出一版簡化字,后來不了了之。但朕以為,簡化字可以推行。其中好處不用多言,相信諸位卿家心中有數(shù)。這樣,劉師傅為簡化字領導小組副總編撰,朕親自擔上這個總編撰。劉師傅,你看如此可好?”
咦?看陛下的樣子似乎是真心的?。坷顤|陽馬上抓住機會:“陛下所言極是,漢字繁復難記難寫,若是出一版標準字體,相信天下讀書人都會歡呼雀躍。嗯,這樣如何?也不要說簡化字,就直接編撰一本辭海,就叫做正德大字典。陛下,你看如何?”
本來就是臨時起意尋找的借口,但現(xiàn)在看來,似乎?大有可為?正德大字典?好!朱厚照為自己的神來之筆自鳴得意,馬上一錘定音:“好!就叫做正德大字典!劉師傅,朕全權托付于你,身體恢復之后,劉師傅,你可要好好干哦!”
柳暗花明又一村??!劉忠頗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見朱厚照高興,也就不再堅持,朝著朱厚照一躬:“多謝陛下隆恩,臣感激不盡?!?br/>
趁熱打鐵,朱厚照馬上拋出今日的主要目的:“諸位臣工,朕繼位已然半年,朕決定給天下的讀書人開一次恩科?!?br/>
這是題中之義,大部分君王繼位之后,都會籠絡人心,朱厚照如此不奇怪。李東陽含笑點頭:“陛下有心,臣代表天下讀書人誠心感謝陛下的厚愛。不知此科何人做主考官?”
朱厚照看一眼焦芳:“焦大人人品尊貴學識淵博,又曾是機械制造局官員,擔任此次恩科的主考官應該不會出什么紕漏。不過萬事都有例外,焦大人,你打算如何做這個考官?”
那話兒來了!焦芳不動聲色,朝著朱厚照一躬:“陛下,臣以為大明日新月異,應重開明經(jīng)科!”
轟!一時間大殿之中炸開了鍋!明經(jīng)科是什么玩意?早就被老祖宗掃進垃圾堆的玩意,宋神宗之后就死挺了的僵尸,不過是數(shù)術,不是正途!焦芳把它翻出來是什么意思?哼!還不是為工業(yè)張目?
劉大夏站了出來:“焦大人,本官有一事不明,當面請教焦大人?!?br/>
焦芳很是雍容的拱手:“劉大人請講?!?br/>
“明經(jīng)科早在前宋神宗年間廢止,為何又要提起?大明現(xiàn)在有必要重新啟用么?”
焦芳微笑:“劉大人,你曾是兵部尚書,敢問手下官員不會數(shù)術,如何做得了廣盈庫的官?寸有所長尺有所短,焦某也是讀圣賢書的,也是兩榜進士出身,當然不會輕易提出這樣的建議。只是如今之大明,懂得數(shù)術之官員太少了??!都說任你官清如水無奈吏滑如油,為何?只知之乎者也,不識天文地理數(shù)術農(nóng)耕,這樣的官員只能被小吏左右。劉大人,你是江西人,你問問浙江的官員,紹興已是師爺之城。呵呵,七品縣令雖是滿腹經(jīng)綸,卻不識天時不知桑稼,請個紹興師爺便可逍遙度日,這官未免也太好當了吧?”
朱厚照可不知道明經(jīng)科的背后,竟有這樣的齷齪!一時間臉色陰沉下來。百官也想不到焦芳竟敢破釜沉舟,把做得說不得的官場潛規(guī)則全都暴露無遺。
劉大夏頓時語塞,他也是正直之人,斷然不會反駁紹興師爺之事。
馬文升嘆息一聲:“焦大人,你可知你這一番話,砸了多少人的飯碗?”
“雖千萬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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