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山早就從怒氣沖沖,轉(zhuǎn)而滿臉凄然。他當(dāng)然知道潤兒是珍兒的親姐姐,她們不可能自相殘殺的。
愣愣地看著秦王身邊的佳人,那個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的女子。他就走錯了一步,沒能狠心將這個女兒殺死,便導(dǎo)致了如今的局面。
畢竟這件事情是紫玉親手所為。就是算沈貴人放過她,沈尚書也不能發(fā)過她們一家的。很快紫玉便做了決定。
這件事情只能有人認領(lǐng)才得以善終的,若是裕王妃背負了殺害姐姐的罪名。沈貴人也不可能放過她和家人的。
紫玉突然站了起來,神色有些癲狂之狀。指著沈輕鳳笑道:“好一個秦王妃,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今日是我棋差一招,滿盤皆輸。既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了?!?br/>
又是哈哈大笑幾聲,“哈哈,哈哈,我自己一個人做的孽,也不要別人來為我承擔(dān)?!?br/>
琳瑯郡主皺著眉頭,道:“你這話何意?難不成還另有隱情?”
紫玉指著大殿上的人,神色沒有一絲畏懼,道;“哈哈,可憐你們一個個高官達貴,還不是被人戲弄在手掌中。是我在貴人喝的參湯中加了藏紅花,所以貴人才腹痛不止的。是我一人所為,不關(guān)我家人之事?!?br/>
說道最后,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南山,見沈南山微微一頷首。又是一陣狂笑不止。
陳貴人蹙著眉頭,有幾分不耐煩。問道:“你居然敢下毒害自己的主子?哪又為何扯出什么山楂糖?還要冤枉秦王妃?”
紫玉兩眼空洞,嘴里只嘟囔道:“是我一人所為,不關(guān)他人的事。是我下的毒,是我下的毒,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蓖蝗槐阒睕_向大殿上的一根柱子上。
頓時頭破血流。
紫玉身體一歪,挺直地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那些膽子小的貴婦嚇得尖叫一聲,又拿出帕子擋在前面,不敢抬頭去看紫玉的慘狀。也有的嘴里念著幾句佛,祈求自家平安無事。
誰也不曾預(yù)料到這個結(jié)果,原本還對秦王妃喊打喊殺的紫玉?,F(xiàn)在自己一頭撞死在大殿上,一點點的血從她的額間流在地上,慢慢地形成了一個血泊。
一陣冷風(fēng)吹過整個大殿的沉香瞬間被血腥氣沖的天翻地覆。
皇上瞇著眼睛看這這一切,忽而笑道:“這算什么回事?”
大殿上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皇后捏了一下發(fā)痛的眉心,開口道:“不如遣人去紫玉的住所看看,若真是她所為的。必然會留下痕跡的,也就不必在懷疑裕王妃了?!?br/>
如今被懷疑的對象,瞬間從秦王妃轉(zhuǎn)換為裕王妃。
而堂堂沈尚書也不再著急地要兇手伏法認罪了。而是帶著幾分頹敗的神色,等著紫玉的贓證倒來。
皇上的手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撫摸幾個來回,似乎在思慮什么,半晌才道:“范公公,去瞧瞧吧?!?br/>
見范公公領(lǐng)命而去,皇上似乎才發(fā)覺大殿上還有各國的來使。面含愧疚道:“各國來使朝貢,倒是朕怠慢了。來人上歌舞,再溫酒上來。”
于是大殿上便有一個個宮女再次翩躚起舞,而紫玉的尸體也早已經(jīng)被處理了,就連血跡都不剩。
沈輕鳳將臉上的笑意全部收起,淡然地坐在秦淮身邊。若不是大殿上還彌漫著一絲絲血腥氣,沈輕鳳都要以為方才是大夢一場了。
整個大殿又被粉飾的歌舞升平,沒有人會在意一個人的死活。只要不是自己,那便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
半晌范公公在大家矚目的眼光中靠近皇上,在皇上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祁修浩伸出手,將歌舞暫停了。道:“事情已經(jīng)查清楚了,在這小宮女的住所搜到有藏紅花。所以是她一人做的無疑。既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大家也可以喝個盡興了?!?br/>
皇后皺著眉頭,似乎并不這么認為。但也沒有開口說話。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相信什么。
一場鬧劇結(jié)束了,大家沒有了談資。又恢復(fù)了一開始熱鬧的模樣。
宮女們穿的水袖舞裙,在大殿上宛如一只只彩色的鳳尾蝶。翩躚起舞,曲子也典型的江南小調(diào),帶著幾分歡快。
沈南山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總算了是定。再也沒有心思聽這些歌舞了,只是審視著沈輕鳳。這個女兒他已經(jīng)看不明白了。
北齊拓跋峻突然站起來道:“啟稟皇上陛下,今日欣賞了貴國的歌舞。不如也請燕都的王孫公子來欣賞一下我北齊的歌舞如何?”
祁修浩很有興興趣地點點頭,還帶著幾分期待道:“好啊,四皇子既然有這個心,朕也十分期待。請吧,四皇子。”
拓跋峻兩道濃眉飛揚,哈哈一笑道:“好,正好這次出使,靈陽郡主隨本皇子同行。在我們北齊,靈陽郡主的歌舞也是一絕的。就讓靈陽郡主為大家獻上一曲吧。”
早就看到了,在拓跋峻的身邊坐著一個身姿妙曼的蒙面女子。很明顯出使帶來的公主郡主都是用來和親的。
靈陽郡主走到大殿的正中央,右手觸肩彎腰道:“北齊靈陽見過燕都皇上,獻丑了?!?br/>
祁修浩顯然更感興趣了。道:“有請靈陽郡主?!?br/>
靈陽郡主起身,白溪的手指放在胸前,先將身上的一件大紅猩猩氈披風(fēng)解了下來。隨著手指撥動繩結(jié),衣服重重地墜地。
靈陽郡主里面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紅紗裙,上面丁零當(dāng)啷的掛著一串小鈴鐺。柔軟的腰肢,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還有輪廓隱隱可見的酥胸。隨著她慢慢起舞,身上的鈴鐺也像是附和著舞姿一樣。
仿佛在月光皎潔的大地上,有嫦娥起舞般。腰肢很是細軟,整個人像是一片飛舞在天地間的楓葉,紅的炫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殿上的人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靈陽郡主靈動的舞姿中。沒有了方才血腥慘淡的一幕。
等靈陽公主跳完了,還有不少炙熱的眼神黏在靈陽公主的身上。時時不肯離去,虧這些人還是來自于最注重禮儀的燕都朝廷。
秦淮只是冷眼看著在大殿上旋轉(zhuǎn)幾步的腳,便不肯再看一眼了。
沈輕鳳有些奇怪,他不是最喜歡這個調(diào)調(diào)的嗎?就想府上的章姨娘,腰肢柔軟,帶著成熟女子的嫵媚。
含笑問道:“怎么,王爺不喜歡?還是覺得只能干看著,有些可惜?!?br/>
“你這話何意?”
“反正靈陽公主出使燕都,就是為了在燕都找一位如意郎君的。若是王爺喜歡,求皇上下一道圣旨不就得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沈輕鳳說的很風(fēng)輕云淡,似乎跟自己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但兩眼卻盯著秦淮不放,不想錯過秦淮的任何表情。
秦淮只是皺了皺眉毛,有些氣急敗壞道:“本王到不知道,王妃還這樣賢惠。竟然先一步想到給本王納妾了?!?br/>
說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沈輕鳳見情況不對,不禁詫異。難道他不是這個意思?又開口道:“原來是我誤會王爺?shù)囊馑剂?,不過這樣也好,府中少幾個人,蔣嬤嬤打理府中內(nèi)務(wù)也更加輕松一些。”
秦淮聽了卻更不自主,什么叫蔣嬤嬤打理內(nèi)務(wù)。
沈輕鳳看著秦淮的眼神有些嚇人,但是也不知道那一句碰到秦淮的痛處了。索性就不開口了,一心看靈陽郡主的舞。
秦淮更是怒上心頭,看著身側(cè)這個外表雍容大氣的女子,絲毫沒有辦法。
靈陽郡主一舞畢,祁修浩鼓掌笑道:“好啊,不愧是北齊的靈陽郡主。你這一舞,整個大殿都熠熠生輝,只是可惜不能久留啊。”
拓跋峻幾步上前來,道:“皇上過譽了,倒也不必可惜。此次靈陽郡主就是奉父王的旨意前來燕都的,希望能在燕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哦?此前并未聽聞啊。我燕都民眾甚多。京城中的名門子弟,都孔武有力,才氣過人。不知道靈陽郡主想嫁與哪家公子?”祁修浩瞇著眼睛,打量了這個靈陽郡主幾眼。
靈陽郡主,右手觸肩,彎腰道:“回皇上話,我北齊自來民風(fēng)彪悍。靈陽自然也是喜歡恣意飛揚,英姿颯爽的馬山將軍。比如秦王那樣的,就很好?!?br/>
說完又拿眼瞟了瞟側(cè)邊的秦王殿下。
只是秦王像是沒有看到的一般,連頭都沒有抬起來。盯著手中的酒杯一動不動,似乎陷入了沉思。
“哈哈哈,靈陽果然眼光極好。要說這燕都最是英姿颯爽的少年將軍可不就是正是秦王殿下嘛”拓跋峻哈哈一笑。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又再次聚集到了剛成婚不久的秦王和秦王妃身上。
祁修浩沉思片刻,勾著嘴角,淺笑道:“只是秦王在半個月前,已經(jīng)迎娶了王妃。這倒叫人為難。只怕讓靈陽郡主受委屈了。”
當(dāng)他們一唱一和,真的要將靈陽郡主送進秦王府的時候,沈輕鳳的神色并不像方才那般輕松。要是皇上再送一個北齊郡主進來,那可了不得。北齊皇室一半跟秦王府是有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