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靠近,赫爾米娜立刻站起來,走到鐵門前,注視著外面的情形。看守人的臉湊到鐵窗上,轉(zhuǎn)頭的同時動了動嘴,看樣子像在跟后面的人說話,可是聲音大部分都被隔絕在外,像是把話壓的很低很低,很難聽見他在說什么。
鐵門外的看守人掏出鑰匙利索的打開生銹的鐵門,然后就走到另一個看守人的身邊,站在不遠開始等待。
安斯艾爾將腳步停住,把第一個進去的機會讓給奈維特,奈維特進去后,安斯艾爾才跟著進入牢房。
“赫爾米娜!”奈維特擁住了她,仿佛害怕著她離開,在最重要的日子里被強行帶走,胸口上的心臟痛的像是被切掉一半,有那么一瞬,整顆心差點死去,腦袋一片空白,造成無法呼吸的困難。
赫爾米娜看到奈維特,眼里閃動著喜悅的光茫,她下意識的開口,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想起來自己被逼喝了啞藥的事。
“差點把這件事忘記了……”奈維特低頭看著她的臉,看到她的動作,便松開雙手。
安斯艾爾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他并不想當?shù)K眼的人,在合適的時機里,他還是要站出來。
赫爾米娜將遞到面前的藥湯喝光,隨后清了清嗓子,“呀……啊……”
“奈……奈維特?!?br/>
“赫爾米娜!”
“雖然不想說,但是,我心底里一直覺得害怕?!?br/>
“我也一樣?!?br/>
“我們兩人的婚禮,最重要的儀式,被破壞了?!?br/>
“嗯,我痛恨這一點,但是。沒有辦法。”奈維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故意壓低了一樣,赫爾米娜卻察覺到了,他在生氣,很生氣很生氣。
赫爾米娜抬頭看了看他的臉色,烏云般的陰沉,似乎隨時都會有雷電從上面劈下來。
“所以,赫爾米娜,把筆記本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訴我?!蹦尉S特抓住她的肩膀,盯著她的雙眼,將自己真實的心情傳遞過去。
正視奈維特這份認真的視線。赫爾米娜輕輕點頭,開始說道,“其實。大部分的你已經(jīng)知道,為了理清整件事,我從頭到尾再說一遍?!?br/>
“我不知道那本書的來歷,在某一天,我偶然得到了它?!?br/>
“打開看才發(fā)覺是一本古老的魔法書。這本魔法書大概來自古代,幾千年前的那個時代,有許多不可思議的魔法,因為大陸受到巨龍的襲擊,這些古籍很難保存下來。”
“更何況,那本書跟現(xiàn)在任何一本魔法書都有很大區(qū)別。關(guān)于怎樣的區(qū)別,就算解釋給你聽也不會明白,總之。可以確認下來,那本書是古代的魔法書?!?br/>
“之后,我對它產(chǎn)生很大興趣,簡直到了愛不釋手的程度?!?br/>
赫爾米娜一句一句慢慢的說下去,“我著手研究這本書的秘密。這本書的內(nèi)容似乎能根據(jù)翻開它的人的不同,而出現(xiàn)不一樣的內(nèi)容。”
“這個可以先放下?!蹦尉S特偏頭看了一眼外面兩個不相干的人。關(guān)于神寶的話題,在這種地方還是少說為妙。
“然后,我就調(diào)查這本書中的魔法究竟是個怎樣的魔法,于是準備了一個筆記,為了不忘記某部分的內(nèi)容,我就記下來,連我研究出來的事情一起寫在那個筆記本里。”
“這本書就一直被我放在書架上,我的房間一直都布置了魔法陣和魔法禁制,所有人都知道這點。因此我一直很放心,我知道不會有人進入我的房間?!?br/>
“房間的書架上所放的書全部都是我收集回來的魔法書,不會魔法的人不能打開它們,這才是我真正放心下來的原因。至于那本筆記,我藏在一個魔法箱子里,這個魔法箱和魔法書都是一樣的概念,不會魔法的人是不能打開?!?br/>
“雖然,從一開始知道這本書的來歷很可疑,但是,你們無法理解,把這么一本書送到一名魔法師面前,是一種多么巨大的誘惑,魔法師不能拒絕,拒絕的話都不是真正的魔法師。”
“……艾莉提婭,她是怎么找到你的筆記?”
“我不清楚,我認為她不可能拿到我的筆記,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會魔法的,普通人……”
“另一個人?!”
“我把知道的都全部說完了,我也沒有任何頭緒?!焙諣柮啄韧耆荒苊靼?,自己為何會卷入這樣的事,整件事中,最重要的是艾莉提婭的舉動,她究竟想做什么?
“對了,還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忘了告訴你們,放了筆記的那個魔法箱,只有我才能打開。別人若想打開它,只能用魔法強行打開,這樣做,那人就會遭到魔法箱的魔法破壞,就會受傷?!?br/>
“那會對身體造成什么性質(zhì)的傷害?”
“我不清楚,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強行打開那種魔法箱?!?br/>
赫爾米娜說到這里,她停住了話題,露出溫柔的表情,“奈維特,你能做到的,這是我能夠想到的事。打開魔法箱的人一定還在沃利家,當然,也可以在之后找機會去一趟魔法學院找我的導師,導師他一定能幫上忙的?!?br/>
赫爾米娜再次喝下看守人拿過來的啞藥,只要留在這里,她就得像個啞巴那樣不能說話,這除了避免用魔法逃離牢房,還有一個原因,這牢房的墻上有不少的隱匿魔法陣,從一進來就感覺到空氣中聚集的魔力。
妄用魔法,牢房遭受破壞,連帶自己也會受傷。
赫爾米娜看著鐵門又一次關(guān)上,心底不再覺得害怕,奈維特來看自己,實在讓心情安心下來。
這樣的話,一定就會找到方法把自己救出去吧。
她為他祈禱,她相信他能做到的,奈維特是沒有借助神劍卻做到打敗巨龍的騎士,享有皇帝陛下親自當面獎賞,賜于殊榮的名號,在埃爾里是唯一一個,這么一位騎士。
這是幾年前的事,卻是赫爾米娜掩藏在心中,一份喜悅,還有自豪。
之后的日子,他有一段時間沉浸在痛苦中。后來,好不容易平復心情,從同伴全部死亡的陰影里走出來,也就是現(xiàn)在的奈維特。不過,從巨龍事件里,留下一個難以消磨的后遺癥,就是不再參與類似的討伐事件,在別人看來,像是在逃避。
赫爾米娜明白,他不過是不愿再次面臨身邊同伴死去的這個事實,他在害怕,與其說是逃避,不如說是對自己內(nèi)心的譴責與懲罰。
奈維特握著長劍,站在戰(zhàn)場中,和敵人廝殺,那個背影,那個姿態(tài)。在后方給予魔法幫助的自己,他的身影,像光一樣耀眼。
那是他們在巨龍事件發(fā)生之前,難得一次的,兩人都在一起,前往某個鎮(zhèn)上捉捕通輯令的罪犯的事。那段時候,奈維特的心愿是想成為真正的騎士,可是,后來發(fā)生的事改變了他的念頭,讓他一直留在贊卡里,做自己的侯爵。
并且,不再談起任何關(guān)于騎士的事,仿佛要把那個時候的自己,那段時候發(fā)生的事,那些回憶,通通封印起來,封印在內(nèi)心深處。
那樣的奈維特,只有身邊關(guān)系最好的人才能知道,真正的奈維特。
奈維特和安斯艾爾走出牢房,牢房的看守人低頭恭敬的說,“請兩位慢走。”
“我會跟看守官解釋我們來過的事,你們記得不要亂說話。”安斯艾爾特意叮囑他們一句,看守官是一名從平民的身份升上來的人物,他下面管著幾個看守人,在牢房這種特殊的地方,這個職衛(wèi)也顯的有些特殊。
前腳向階梯邁去,后腳緊隨而來。
奈維特想著赫爾米娜說的那些話,想著這些心事,沒發(fā)現(xiàn)安斯艾爾走著走著就停下來,站在后面看著自己,沒有笑意,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