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李長生把老河神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你是傳說中的神族？”
“老朽是神族，但并非傳說。”
無夷輕輕放下船槳，兩人已達(dá)運(yùn)河中心：
“說嚴(yán)謹(jǐn)一些，老朽是后天神靈?！?br/>
“有區(qū)別嗎？”
聊著天，李長生順手一摸，卻發(fā)現(xiàn)手邊的蠶豆都吃了個干凈，這蠶豆越嚼越有味道。
在無夷心痛加肉痛的目光下，李長生把余下為數(shù)不多的蠶豆一股腦撥到身邊，啃道：
“給我講講唄，我挺好奇的?！?br/>
“老朽一個月就掙那么點(diǎn)靈石，就買了那么點(diǎn)蠶豆，全給你嚯嚯了！”
不知是不是圓寂教的，這老神明也跟他一樣斤斤計(jì)較，他眼里只有他的蠶豆：
“不講了，不講了，老朽辛辛苦苦劃了一個月的船白劃了，氣煞老朽也，回程！”
“嘿，你這老頭，為老不尊?！?br/>
李長生笑罵一聲，拿出塊高品靈石拋給無夷，整出一幅“小爺我有錢任性”的姿態(tài)，道：
“當(dāng)小爺買的行吧？快說！”
“哎，行，你有錢，你最大?！?br/>
看到靈石，無夷眼睛都亮了。
一枚高品靈石，夠他買幾船蠶豆了！
“小友且坐好，老朽慢慢說與你聽?！?br/>
興許是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請李長生坐好以后，無夷竟又從衣袖里變出一把蠶豆：
“來，你吃著，莫跟老朽客氣！”
李長生望著無夷手里大把的蠶豆，嘴角微微抽搐：他有種想把無夷踹下船的沖動！
一枚高品靈石，買了一把蠶豆？
當(dāng)他是凱子呢？
再有錢也不能這樣糟蹋??！
“無！夷！”
李長生咬牙切齒，胸膛起伏：
“老頭，信不信我叫我家侍女揍你！”
“咋？老朽解答問題不要茶水費(fèi)？”
無夷斜了眼少年，淡淡道：
“白給你干活?。俊?br/>
“行，老頭，你行！”
李長生破了防，一臉不爽，躁道：
“靈石不要了，說說說?！?br/>
“得嘞?！?br/>
老者清了清嗓，正要開口。
“等等！”
李長生叫住無夷，搶過蠶豆，張口就往嘴里送：靈石都花了，不能浪費(fèi)！
嘖。
這鐵公雞的樣，不會要被無夷同化了吧？
“噗?！?br/>
沒有半點(diǎn)三族同修、亙古稱尊的天才風(fēng)度的李長生把無夷逗樂了。
不過這樣挺好，李長生真要學(xué)那些天才居高臨下，他還不樂意搭理李長生了呢。
“言歸正傳?！?br/>
笑過，無夷神色莊重，道：
“當(dāng)今神族，分為先天神和后天神，先天神是六界大戰(zhàn)前的神族，為神族本族?！?br/>
“后天神，是六界大戰(zhàn)后，部分動了凡心的神族，與其他種族結(jié)合所生的后裔。”
“所謂先天神，不入紅塵，俯瞰天地，視此方世界之生靈為螻蟻，不貪、不嗔、不癡、不怒、不喜、不悲、不聞、不問?！?br/>
“他們修神道，煉神心，壽與天齊，但世間枯榮，于他們而言，如煙火絢爛，如走馬觀花，他們生在六界，卻超脫六界?！?br/>
“所謂后天神...”
李長生聽的津津有味，無夷卻不說了。
“咋了？茶水費(fèi)不夠了？”
少年有要發(fā)怒的跡象。
無夷不語。
手指在袖袍間搓了搓，暗示的很明顯了。
“過分了老頭！”
李長生黑著臉道：
“堂堂神明，能不能不要這么市儈？”
“老朽想通了。”
河神無夷死豬不怕開水燙，道：
“你小子記仇，反正老朽都得挨揍，何不趁機(jī)多撈點(diǎn)靈石？賺個醫(yī)藥費(fèi)？”
“老而不死為賊，古人誠不欺我！”
李長生大罵無夷，卻又拿他沒轍，只能再丟下一塊靈石，暗道：你欠小爺?shù)?，小爺遲早讓你利滾利滾利滾利的償還！
“哈哈哈，好好好，感謝打賞！”
又賺到枚靈石，無夷樂開了花，繼續(xù)道：
“所謂后天神，較之先天神，添了幾分紅塵俗氣。”
“我們隱居五界，發(fā)展信徒，靠人妖鬼三族的信仰之力修煉?！?br/>
“我們有生靈的情感，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樂，但我們也要經(jīng)歷六道輪回?！?br/>
“總的來說呢，我們后天神族跟先天神族的差別還是蠻大的?！?br/>
無夷講解的面面俱到，李長生基本對神秘的神族有了個大致的了解。
“怎樣？”
一看李長生豁然開朗，無夷立馬得意道：
“這兩塊靈石花的不冤吧？”
“黑心商人。”
李長生沒給無夷好臉色，道：
“坑貨！”
“扯淡！”
無夷叫嚷道：
“老朽是童叟無欺，你想知道的老朽可都告訴你了！”
“我還沒問完呢！”
李長生冷眼道。
他溘然想起，自己好像有個妃子是先天神族的成員，還被前世打下過天牢來著，正好問問無夷知不知道什么內(nèi)幕。
“還有什么問題，你問便是?！?br/>
“我問你?！?br/>
李長生敲著船沿，問道：
“關(guān)于神族起源，你知道多少？”
“額，這個老朽還真不知道?！?br/>
無夷心虛道：
“先天神和后天神雖同屬神族一脈，但彼此關(guān)系僵硬，就跟你們?nèi)俗宓南尚藓湍ё逡粯?。?br/>
“他們瞧不上我們，我們也懶得熱臉去貼冷屁股，兩支神族始終是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tài)?！?br/>
這點(diǎn)他沒說謊。
“那我換個問題?！?br/>
李長生主要目標(biāo)是神妃，神族起源只是順帶的：
“六界大戰(zhàn)時，神族內(nèi)部有沒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六界大戰(zhàn)時的怪事...”
無夷沉吟片刻，道：
“你別說，還真有。”
“嗯？”
“誒，不過老朽得提前跟你說清楚啊。”
無夷見李長生興趣盎然，道：
“六界大戰(zhàn)那年老朽還沒出生，這件事是我從一位同道嘴里聽來的，是真是假，老朽可不擔(dān)保啊。”
“嗯?！?br/>
李長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
“說你的?！?br/>
“行?！?br/>
無夷斟酌好語言，道：
“六界大戰(zhàn)那年，神族曾爆發(fā)過一場大規(guī)模內(nèi)亂，據(jù)說這場內(nèi)亂的起因，是當(dāng)時的神族族長神無道，意將神族一分為二。”
“后來事情敗露，圣女震怒，二話不說對族長動手，兩人在虛空廝殺了三天三夜，最后圣女提著族長的腦袋，跨出虛空?！?br/>
“那段時間正值六界之戰(zhàn)的收尾期，圣女不希望因族長的死，導(dǎo)致神族群龍無首，影響了神族的士氣，于是她干脆將族長的親信悉數(shù)斬殺，坐上了神族族長的位置?！?br/>
事情到這就沒下文了。
后面的事，似乎被某些人刻意隱瞞了起來。
聽完，李長生忖量半晌，問道：
“老頭子，你對此事怎么看？”
無夷略微猶疑，給出自己的看法：
“老朽覺得，此事疑點(diǎn)重重。”
“第一，族長為什么要分裂神族？將神族一分為二，對他沒有好處?！?br/>
“第二，族長不是蠢蛋，他為什么偏偏挑大戰(zhàn)的節(jié)骨眼上，行分裂之事？”
“第三，大戰(zhàn)中最忌諱自相殘殺，族長此舉雖說令人費(fèi)解，卻遠(yuǎn)達(dá)不到背棄神族的地步，圣女為什么要急著斬殺族長，屠戮族長舊部？”
無夷分析的很精髓。
此事，疑點(diǎn)重重。
不管是神族族長，或是圣女，都不是那種會因一己私欲陷種族于險(xiǎn)境的人，除非...
是幕后有一只黑手，在推波助瀾，算計(jì)著神族，乃至...六界！
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
別忘了，李長生的前世，那位天下第一的天皇帝，也身處漩渦中呢！
頭緒越理越亂，李長生遙望蒼穹，喃道：
“嗯，此事，疑點(diǎn)重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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