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們更是吃驚不小，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那剛才唱歌的人是誰？”
“剛才？”老人先是一驚，進(jìn)而臉上有點(diǎn)發(fā)燒地說，“剛才是我一時高興瞎唱的！”
牛亮依然驚奇地問：“那你老今年高壽？”
老人笑著說：“已經(jīng)過了六十五了！”
小伙子們一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牛亮這才仔細(xì)地打量起老人的長相來：紅潤的臉上已刻下許多皺紋，花白的頭發(fā)，花白的胡子，但眉宇臉龐棱角分明，還透出老人年輕時曾有過英俊瀟灑的風(fēng)貌，有過快樂難忘的生活。這是剛到開門時那滿臉寂寞的老頭嗎？牛亮終于激動地說：“大爺，你的聲音好美?。]想到你這么大歲數(shù)了嗓音還這么青春悅耳，就像一個青年人在歌唱！我們都以為是你兒子在唱，是你兒子回來了！”
老人略帶羞澀而高興地：“是嗎？我自己倒不覺得！只是一高興便愛瞎唱幾句！”
老太婆接過話茬說：“他唱起歌來聲音還真的滿悅耳動人的！年輕時還進(jìn)過宣傳隊(duì)！但每次兒子們走了以后他便沉默寡言，也不再唱歌！”
劉冬：“你們的兒子在哪里干什么工作？”
老人臉色暗了下來：“到城里做水果生意去了！只是蘋果收獲季節(jié)和過年才回來！這家里沒有青年人總感到死氣沉沉的，沒了活力——非常高興你們今天的到來！請！”
說著，老人又容光煥發(fā)起來，舉起了酒杯。小伙子們的心里不禁生起一種激動，也舉起了酒杯。此后，他們便陪老人一邊喝酒，一邊說著話，海闊天空，其樂融融。吃過晚飯，老人又邀請小伙子們在客廳里唱起了卡拉OK，你一曲，我一曲，老太婆偶爾也唱一曲，主要還是老人唱，他們快樂地聽著。老人每唱完一曲，他們便熱烈地鼓掌歡迎。老人一曲又一曲，直唱得酣暢淋漓，春回心田！小伙子們陪老人度過了一個快樂如春的雪夜。
次日一早，小伙子們便守望起了天氣。牛亮站在樓上陽臺邊，望著對面滿山更加厚實(shí)的積雪，又想起了御寒防凍的事，想起了自己帶的兩瓶二鍋頭，總覺得還缺點(diǎn)什么。終于想起來應(yīng)該把酒暖一暖，在這大冷天氣，喝冷酒是不行的！但是如何把酒暖一暖呢？在外面又沒有溫酒的東西！最后又想出了一個野外溫酒的簡便方法。忽然從屋里傳來老人的歌聲，他來到樓下，找到老人：“大爺，把你的酒杯借我一只行嗎？”
老人高興地：“好啊！——你借一只夠嗎？”
牛亮：“夠了！這是到外面去照相時用的。拍照時衣服——穿得少，喝點(diǎn)熱酒，可以防凍！”
老人：“原來是這樣！”
老人從屋里端出一盆各式各樣的，牛亮挑了一只平腳大號玻璃酒杯?；氐綐巧衔葑永?，牛亮把酒杯交給劉冬：“阿冬，到時幫我把酒再溫一溫！”
申豹笑著說：“你想得真周到??！這大冷天，喝熱酒最好！”
劉冬則疑惑地：“外面怎么溫酒？”
牛亮笑著說：“把暖水瓶帶上，把酒杯放在暖水瓶蓋子里，然后——”
牛亮話沒說完，劉冬已明白了，笑著贊嘆說：“你還真會想辦法！”
從早晨開始，天一直陰陰的，不時還飄一點(diǎn)雪，把小伙子們等得心焦！臨近中午的時候，那天空漸漸淡出一塊藍(lán)天，正在“圣崖”的方向，小伙子們拿起東西，就要往院外奔去。老人優(yōu)美地吹著一首哨歌——《我是一個兵》的輕快動人的曲調(diào)，從屋里出來，見了停住哨曲，關(guān)切地說：“吃了午飯?jiān)俪鋈グ桑匡堃呀?jīng)要好了！”
劉冬提著一只暖水瓶，站在院里等牛亮把車子從敞房開出來，回頭看著老人，笑著說：“怕天氣又變壞，我們?nèi)グ阉ヅ幕貋碓俪裕 ?br/>
牛亮將車開出敞房，停在院子里，探頭出車窗，看著老人：“大爺，做好飯你們就先吃著，不要等我們！”
劉冬拉開車門，上了車。牛亮開著車子出了院門。豪桑碾著路上的積雪，駛過了山坡上的“之”字路，駛過了河灘，來到了直立小峽谷前，停住了。牛亮說：“峽谷太窄，豪桑進(jìn)去不好調(diào)頭，反正拍《圣崖》也不需要它，我們就在這外面換好進(jìn)去吧？”
申豹笑著說：“行！一切聽你的！”
牛亮在豪桑內(nèi)脫光衣服，只留著腳上穿的鞋，然后穿了一件軍大衣在外面，出了車子。劉冬一只手提著暖水瓶，一只手拿著瓶二鍋頭，申豹拿著相機(jī)，三人向小峽谷走去。穿過峽谷，來到了拍攝的地點(diǎn)，三人停了下來。申豹調(diào)試著相機(jī)，牛亮在旁邊做著準(zhǔn)備活動，劉冬則從包里摸出那只玻璃酒杯，倒了大半杯酒，又拿起暖水瓶，揭開蓋子和塞子，倒好一蓋子開水，塞緊暖水瓶，把酒杯放進(jìn)開水里溫著。溫了一會兒，劉冬拿起酒杯，輕輕地抿了抿，將蓋子里的水倒了，又倒進(jìn)一蓋開水，繼續(xù)溫著。又過了一會兒，拿起嘗了嘗，放進(jìn)熱水里，然后轉(zhuǎn)向牛亮叫道：“牛亮！快點(diǎn)！熱了！”
牛亮快速地來到劉冬跟前。劉冬重新拿起酒杯，遞給牛亮。牛亮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他頓時感到一股暖流流進(jìn)心里，那熱氣漸漸在身上擴(kuò)散開來。劉冬問：“熱了不？”
牛亮：“熱了！”
劉冬又問：“還要不？”
牛亮：“不要了！”
于是小伙子們迅速地向左岸崖坡爬去。從緩坡處上了岸，又沿著岸坡平行地摸索到昨天選好的位置。牛亮在位置上站穩(wěn)，然后抬起一只腳，由劉冬幫忙輕輕脫去了鞋；又抬起另一只腳，由劉冬幫忙脫了，最后脫去了身上的軍大衣，一副高大健美的肉體呈現(xiàn)在了雪白的背景上！
劉冬拿起鞋和大衣，小心地退到一邊。牛亮緩緩地調(diào)整著斜靠的姿式：左腿伸直，平腳放在雪地上；右腿曲起，腳尖著地，形成一座直立的陡崖，崖頂?shù)钠脚_，正好擋住陰部。然后左手向下?lián)沃┍?，右手向上舉過頭頂，護(hù)住雪壁。雙眼直視前方，看著蔚藍(lán)的天空。
劉冬看著，忍不住輕輕地贊嘆說：“牛亮，你此時真的像山崖一樣壯美極了！”
申豹高興地舉起相機(jī)：“注意了！”
牛亮微微地仰視著藍(lán)天，他終于體驗(yàn)到了創(chuàng)意時那完美的境界：那就像登上了天堂，有一種幸福的暖流在全身涌動，并從每一個毛孔散發(fā)出紫色的云氣，帶著酒的飄香，陶醉于五彩夢中！突然傳來一聲天使的贊嘆：“好了！”他感到整個身子也幸福地飛升起來……
一剎那，把劉冬和申豹都驚呆了！只見牛亮的身子忽然往下一墜，接著便像滾雪球一樣向坡下滾去，瞬間真成了雪球，待二人回過神來，已滾到了谷底！
“牛亮——”
劉冬和申豹都忍不住大叫了一聲，然后劉冬抱起大衣和鞋，什么也顧不得了，直接從坡上滑了下去。申豹則把相機(jī)掛到脖子上，然后雙手撐地，也從坡上滑了下去。劉冬滑到谷底，翻身起來，又立即奔赴到牛亮身邊，一邊飛快地掃去牛亮身上裹著的雪，一邊大聲叫喊著：“牛亮！牛亮！牛亮！”
牛亮沒有反應(yīng)，雙眼閉著，如睡了一般！
“牛亮！牛亮！牛亮！”申豹來到跟前，也一邊急急地叫著，一邊快速地掃著牛亮身上的雪。不一會兒，牛亮身上的雪掃完了，還好，沒有哪里受損傷！劉冬趕緊給牛亮穿上了軍大衣，并裹緊；申豹則迅速地給牛亮穿上鞋子，然后劉冬背起牛亮，申豹在后面托著，向山谷外走去。來到上坡處，申豹又騰出一只手，彎腰提起雪地上的暖水瓶和酒，一只手繼續(xù)托著，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