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二皇子不信，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蔽夜蕠@一口氣，垂了垂頭。
“來人！開棺！”
頓時，整個公堂上炸開鍋，眾人議論紛紛。
“都死了一個月了，尸體早就爛了！”
“就是就是，這小子簡直癡人說夢�！�
“爛了的尸體能尸檢出個什么”
在我的堅持下，幾個挑夫抬著碩大的黒木棺材上了公堂。
柳大人坐在公堂正中，朝著我說道：“你既然想要尸檢，尸體已經(jīng)抬上來了。”
“開棺！”
我大手一揮，幾個挑夫拿著槌子砰砰砰撬著棺木，厚實的黒木銅釘終于有些許松動。幾個魁梧壯漢一齊使力，沉重的黒木棺材嵌板終于完全松動。
嵌板被徐徐推開，整個公堂之上頓時彌漫層層尸臭味，眾人紛紛掩鼻作嘔。
我看了眼身側(cè)的慕禾譫，只見他也一臉踩到屎的表情。
我斜著眼望了眼棺材內(nèi)，腹中頓時翻江倒海。棺中，原本布滿尸斑，爬滿尸蛆的尸體逐漸*液化成半流動液體，浮滿腐爛水泡的手腳皮膚脫落呈手套狀。
“陳先生已死一個月，本該入土為安，不料卻受奸人所害，想必大家定是想給陳先生一個公道，若今日案件能破，但愿陳先生入土為安�！�
“你說要尸檢，尸體都給你抬上來了，都說陳先生死時早已經(jīng)尸檢過，何必多此一舉�！敝宦犇胶套d不屑道。我抬眼望了望他，一副氣定神閑模樣，貌似勝券在握。
我不理慕禾譫，徑直走向棺材，徒手將手伸進棺材掏啊掏。公堂眾人看見我如此惡心舉動紛紛失聲，捏著鼻子作吐狀。
尼瑪！這尸臭足夠能讓我惡心到一年不吃飯！尸體鼻口竟然沒塞棉絮，死后腸子里腐爛產(chǎn)出的臭氣順著尸體口鼻和肛門等孔道散出，怪不得惡心至此。
我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伸手在尸體上掏啊掏。
人死后約一個月，尸體頭發(fā)指甲逐漸脫落，于是我輕輕松松地拔下尸體的一片指甲。
“柳大人，我要求徹查此片指甲中的不明細碎物！”
整個公堂嘩然，只見柳大人一臉嚴肅，威嚴一聲令下：“立刻徹查！”
我偷瞄到慕禾譫臉一下變綠，原本泰然神色突然一下子緊張起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整個公堂依舊議論紛紛著。
“安靜！”只見柳大人案板猛地往案桌上狠狠一拍，一記巨大拍案聲，唬得眾人頓時鴉雀無聲。恰巧，進行二次尸檢的檢尸官走回正堂。
“——報，大人，不明細碎物已經(jīng)徹查出來了。”只見剛才傳上來的檢尸官走上匯報。
“說”
“根據(jù)材質(zhì)和顏色，陳先生指甲中的不明細碎物竟是宮袍的細絨”
頓時，整個公堂頓時炸開鍋�！睂m袍？！“”難道是宮中之人殺了陳先生！“”小翠只是西武校場的小小婢女，根本就不是宮中之人啊�！�
堂上柳大人正了正身子，撫了撫白須，若有所思。
我轉(zhuǎn)頭無意瞥見慕禾譫面無表情，黑眸深不見底。而站在一旁的沈至緊鎖眉頭，額上竟然閃著細小汗珠，捏著劍柄的指尖緊了緊。
“沈侍衛(wèi)為何如此緊張模樣？”
堂上眾人頓時將注意力集中至沈至身上，臉色確實有些異樣。
“想必是剛才開棺的尸臭，心覺惡心便有些難受�！鄙蛑撩銖娬苏裆�。
“沈侍衛(wèi)精練武藝，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打打殺殺，估計對尸體等物早已無足為懼�！蔽页冻鲆粋�迷人微笑，頓了頓�！薄吧蚴绦l(wèi)乃二皇子面前紅人，錦衣玉食不愁，竟然如此勤儉節(jié)約，衣裳破了都不換�！�
只見沈至面色一驚，看了眼自己袍子不經(jīng)意一角，竟然被扯破了一個小口子。
堂上眾人個個面露驚訝，正堂坐著的柳大人一臉嚴肅，眼底也閃現(xiàn)一抹驚訝。
沈至乃慕禾譫的貼身近侍，自是扶風(fēng)二皇子面前紅人，若是徹查沈至，無疑是間接打慕禾譫的臉。而今日庭審的柳大人乃朝廷重臣，更是忠貞不二。
意料之中。只聽正堂上傳來一聲威嚴命令：“徹查沈至！”柳大人啪得一聲甩出令牌。堂下眾人頓時倒抽一口冷氣，殊不知，原本的小打小鬧的殺人案，竟然扯成如今一發(fā)不可收拾的皇嗣謀殺案。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驗檢官一臉嚴肅地上了公堂：“經(jīng)過檢驗對比，沈大人的衣料與死者指甲縫里的細絨一致�！�
頓時，整個公堂猶如炸開鍋的螞蟻，紛紛交頭接耳，面露驚訝神色。大家都知道，沈至當(dāng)年救二皇子有功，身上的衣服乃當(dāng)今圣上親自御賜，世上絕無僅有。
此時慕禾譫灰白薄唇，全無血色，一聲不吭。
“沈至你還不跪下認罪！”只聽堂上柳大人一聲高喝。沈至早已經(jīng)被奪下利劍，被幾個士兵制住，強制跪下。
“柳大人，小翠一個月前已經(jīng)認罪，為何要牽涉到本王近侍？”
“國有國法，堂有堂規(gu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公堂之上主審官為大，就算皇帝在這也不容改變難道二皇子想要今日在此越過皇帝陛下，破了這巍巍古禮？”
堂下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毛頭小子竟敢在扶風(fēng)二皇子頭上撒尿
“你”慕禾譫被我突然插話，怒從心起，卻又啞巴吃黃連模樣。
“就是因為小翠認罪事有蹊蹺，才有今日立庭重審，二皇子凈說廢話。”我瞟了慕禾譫一個白眼。
堂下眾人頓時石化，這毛頭小子竟敢在扶風(fēng)二皇子頭上挑大糞
“你”慕禾譫死命捏著手中扇柄，差點折斷，在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發(fā)怒，只得死憋在心底。
“稟報大人，現(xiàn)在只得將小翠押上來說話，才能真相大白�！�
堂上柳大人撫著白須，神情嚴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只見幾個衙役便將小翠帶了上來。
“小翠，有什么冤屈都說吧，本官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只見小翠瘦小的身子耷拉著一件寬大的囚衣，手腳血跡斑斑，更顯瘦弱可憐。小翠的頭死死磕地，纖弱的背影嚇得瑟瑟發(fā)抖。
我徑直走近小翠，蹲下，雙手輕握小翠肩膀抬起，只見小翠一個月的牢獄之災(zāi)早已經(jīng)面黃肌瘦，不禁悲從心起。小小年紀，卻要承受常人無法承受的罪過。
“柳大人是皇上親自欽點的主審官，相信他定會還你一個公道，你不必害怕，只需要說出實情就可以了�！�
我露出一抹微笑，想用溫暖眼神鼓勵面前的無助少女。只見小翠欲要回頭望向沈至我猛地止住小翠欲要向后看去的臉。
“不要看不要怕，有些時候最需要的不過是一個公正的判斷罷了�！�
“嗯”小翠一雙泉水般純凈的眼睛里，含著柔和的光亮。
“柳大人，民女是西武校場的一名丫鬟案發(fā)那日，沈近侍正好跟著二皇子來西武校場辦事，記得那天晚上，沈近侍突然讓我給陳先生送茶去當(dāng)時已經(jīng)快到子時挺晚了我實在沒辦法，便去廚房倒了盞茶端給陳先生�！�
“經(jīng)過尸檢，陳先生根本沒有茶水中毒。”柳大人嚴肅道。
“我端茶進去的時候突然被陳先生從身后環(huán)住，對我動手動腳我力氣終歸敵不過陳先生，好不容易掙扎出來，逃了出去之后認罪時，也是受沈近侍強迫，若不依，連唯剩的親友也別想活�！�
\“陳先生對小翠想入非非的事，在西武校場早已經(jīng)人盡皆知，沈至大半夜叫小翠給陳先生端茶，想必是掐準了陳先生會對小翠動手動腳，以此將殺人可能嫁禍在他人身上，的確用心不良！\“
我嗓子越扯越高，底氣十足�！拔乙呀�(jīng)了解了西武校場早晚作息時間，內(nèi)院宿舍夜晚子時關(guān)門，這個正好是小翠逃出陳先生房間并去親友家投宿后，西武校場之后便關(guān)了門�！�
我繞到沈至身側(cè)，瞥了他一眼，繼續(xù)道：“西武校場乃扶風(fēng)皇室直屬院校，學(xué)生和先生的宿舍內(nèi)院每晚必是子時關(guān)門，清晨卯時準時開門。只有隨宮的正級近侍才能執(zhí)宮牌入內(nèi)，而小翠只是打雜的，想必宮牌那么高大上的東西，沈近侍肯定是不缺的吧？隨便耍了宮牌，便可以正大光明進屋殺人，特意用化神粉改變尸腐程度來改變死亡時間，以此嫁禍他人！”
“哼，我能有什么好說，我認罪�！�
堂下頓時鴉雀無聲，沒想到平日里正義凜然的沈侍衛(wèi)竟然會是殘殺扶風(fēng)學(xué)士的殺人兇手。
“人的確是我殺的，我早就與陳先生交惡�！�
我腦中猛地一驚！好一招替罪羊背黑鍋！我轉(zhuǎn)頭看下，只見此時慕禾譫神情緩和下來，又是一副氣定神閑模樣。
當(dāng)然，我是絕對不相信沈至與陳先生交惡。沈至如此一說，便是將此案嫌疑與慕禾譫脫離的一干二凈�；蛟S我早該想到，既然慕禾譫派人殺死陳先生，那肯定必有后招的。
“在我沒有入朝為官，更沒有成為二殿下的貼身近侍時，陳先生就看上在下胞妹，那時我只是一介平民，而陳先生早已經(jīng)是入閣學(xué)士。那個時候的恨，我早就銘記于心。而如今，也是那老色鬼自找的，白白玷污了讀書人的氣節(jié)�！�
至于沈至所說的話，我只選擇相信一半。畢竟他是慕禾譫的近侍，以慕禾譫的為人，不要說讓自己下屬背黑鍋，就算手刃親人想必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