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出院的時候,最傷心的莫過于那個小護士了,她眼淚汪汪地握住他的手說:“你咋好得這么快??!啥時候再回來?”
當時我哥無奈地一頭黑線,我卻在一旁笑得抽筋了,敢情小護士舍不得他的原因是因為敬辰啊。
唉!估計這事兒在我哥生命里是頭一遭發(fā)生,所以對他的自信心造成了極大的打擊,那天我爸和敬辰都有事情沒來接他,就剩我一個人推著個石膏男走在道邊。
路上我哥一直沉默不語,拐進小區(qū)的時候?qū)χ飿I(yè)樓外面的大鏡子照了照,問我:“嘉木,咳咳……你說,是敬辰長得好還是我長得好?”
這算哪門子問題??!“你倆長得都好還不行嗎?”
“要是只能選一個呢?!?br/>
我瞅瞅鏡子里雖然很帥卻形容慘淡的他,如實回答:“若說以前吧!你應(yīng)該比他更好看,不過現(xiàn)在嘛……嘖嘖”
“現(xiàn)在怎么了?長殘了?”
我面皮一抽,我的哥哥哎,你這用詞兒也太激烈了,到底是啥把你打擊成這樣了?
我實在見不得他這么泄氣的摸樣,便安慰道:“哥,那個那個古人說得好,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嘛,估計那小護士就喜歡敬辰那樣的,你也不必太傷心了?!?br/>
“誰說我是因為那小護士傷心了?”我哥回頭瞪我一眼,那兇殘的摸樣與方才簡直判若兩人。
我握住輪椅的手一緊:“那你是為啥?”
“笨蛋!”他氣勢洶洶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利落地單腿跳進房間,莫了還把房門給關(guān)上了。
好端端的罵我做什么?莫名其妙!
我站在門外微微愣了下,看著眼前的防盜門,又氣又恨,情急之下咣咣砸門:“肖塵,你給我開門,你讓我進去!你別怪我沒有警告你哦,再不給我開門的話我一定要跟你拼個你死我活,大不了玉石俱焚,我也無怨無……”
罵得興致正高呢?門咔嘣一聲開了個縫,我哥陰沉的臉露出一條:“怎么個你死我活法?”
我的斗志徹底被激起,圣誕奶奶的了,我還打不過一個傷殘?
決心之下,不講方法,我四肢并用,手撐門腳撐地,力氣使到極致連腦袋都用上了,那架勢勢要用腦門頂出一方天地,可我哥就是巋然不動,小眼神輕飄飄地飛過來,真能把人給氣死。
我就納悶了,他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力氣這么大了?
他譏誚地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李嘉木,別說哥對你不好,我給你個機會,只要你正確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就讓你進來,怎么樣?”
我看著他那一臉輕松的摸樣略思考了一番,最后決定用智商打敗他:“問吧?!笨茨隳軉柍鍪裁椿觼怼?br/>
我哥眼神虛閃半天,咳嗽兩聲,好一會才擠出來:“我和敬辰……到底……到底誰更帥?”
呵呵,我倒。
晚上的時候,因為我“正確”回答出了問題,我哥一高興就答應(yīng)給我準備晚飯,我坐在客廳里的桌子旁一副好吃懶做的摸樣眼巴巴地看著。
他在廚房里靈活地蹦來蹦去,一會切菜一會翻炒,一會又去調(diào)醬料,比我兩條腿走得還快,我頓時有點后悔白天費那么大的力氣把他給推回來。
好菜上桌,我低頭香香地往嘴里扒拉著美味佳肴,不時還因為這難以形容的好味道而感動地贊嘆兩聲。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br/>
我哥這一出聲,我才發(fā)現(xiàn)他壓根沒動碗筷。
“哥,你怎么不吃啊?”
沒想到我這么友善的發(fā)問竟然換來一個大爆栗,我捂著腦袋嘴巴塞得圓圓的:“哥,你干嘛打我,我又沒惹你!”
我哥痛心疾首地看著我:“李嘉木,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記住我不吃這些東西啊?!?br/>
呃?
我一愣,再往飯桌上一瞧,芹菜、豬肉、木耳、魷魚……還真就是他一口不碰的東西:“哥,你不吃做它干嘛???”
我的意思是可以換點別的菜,沒想到又讓我哥白了我一眼:“你不是愛吃嘛?”
“……哥,這些是你特意專門給我做的?”
“咳咳……呃……”他皺著眉頭支吾了半天,然后突然拍案而起:“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會做飯我要是想吃的話隨時都能做,可你連做個大米飯都不會我看你實在太可憐就給你做一頓,絕對沒有什么其他特別的意思你自己瞎想什么瞎說什么!”
我哥這個人說話雖然毒,但很少說得這么快又這么沒有邏輯性,等我反應(yīng)過來他說什么的時候他已經(jīng)從飯桌前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往各個房間瞧了瞧竟然都沒見著他的影子。
這家伙,單腿也能跑這么快……
我沒多想什么?更何況吃到一半的飯在召喚著我,直到我溜溜地解決飯菜洗完碗筷,這才想起來我哥來。
尋摸了一圈,最后還是在我哥房里床旁的縫隙里找到了蜷縮的他,我哥有個怪癖就是他特別喜歡這種不能讓別人一眼看到他的地方,甚至于為此在地上鋪了層墊子專門用于躲藏,當然,也相當于他第二個床。
他睡著了,姿勢像個嬰兒。
嘖嘖,這張睡顏也太會欺騙人了,如果我不認識他,絕對會錯以為這個人會是多么干凈美好溫柔陽光的少年郎。
我可惜地搖搖頭,突然發(fā)現(xiàn)他手邊放著一個紅色筆記本,中間還夾著一支鉛筆。
這是什么?我怎么從來沒看見過?
小心翼翼地掀開封面,第一頁的空白頁上畫著一棵樹,樹很茂盛也很高,一直長到云里和彩虹里,我歪歪腦袋,他畫的這是什么?。≡趺聪駜和嬎频??
翻開下一頁,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鉛筆字,用鉛筆是我哥的習(xí)慣,從小學(xué)開始就沒有變過,我湊近了些仔細看去,但見上面寫著——如果可以一輩子這樣靜靜地守護……
還沒等看完一句話,我哥突然醒了,他眼睛一瞪迅速地合上本子護在身后:“李嘉木,你敢偷看我日記?”
哦喔,原來是日記啊!我八卦一笑:“哥,你要靜靜地守護誰???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啦?是同班同學(xué)嗎?還是哪班班花?”
“不關(guān)你事?!?br/>
他表現(xiàn)得比我想象得還嚴肅,我氣呼呼地冷哼一聲:“哼,有秘密很了不起嗎?我才懶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