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警官的一席問話，令李榮秀有些緊張。

    “張山的面粉！”李榮秀沉吟了一會兒，一邊思索一邊說道，“按理說，他應該在超市買，因為初三那天糧店都關(guān)門了?！?br/>
    說到這里，話峰一轉(zhuǎn)，“不過，張山這個人，平時很喜歡算計，他經(jīng)常在一家叫九美糧油店的那里去買，聽說他和那家女老板關(guān)系很好?！?br/>
    “嗯！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看著警車遠去的背影，周燕一臉擔憂。

    “不知道何老師怎么樣了，都怪我，我不該讓她去?！?br/>
    “何老師一定會沒事的，她那么善良，怎么會有事呢？不是都說吉人自有天相，好人一生平安嗎！”李榮秀安慰道。

    再次回到這個崗位。

    一方面是因為腳扭傷。

    還有一方面是因為這里只有周燕一人，確實忙不過來。

    “要說怪呀，就怪這個張山，故意隱瞞，真是想不到，他老婆跑了十年，居然回來了，回來的也真是時候！”

    李榮秀安慰完周燕，又抱怨起張山。

    黃明市中心醫(yī)院里。

    張山此時惴惴不安，因為，他正在接受警察的詢問。

    隔著防護玻璃，郭明濤手拿電話。

    “張山，你仔細回憶一下，一月二十六日，也就是大年初三，你去過哪里？”

    聽到這個問題，張山的身體輕微地突然抖了一下。

    這個細小的動作，沒有逃過郭明濤的眼睛。

    張山想了想，“我就在家待著，哪都沒去!”

    因為擔心警察不相信，他又急忙補充了一句，“這些天，我一直在家，不信您可以問我老婆和兒子，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郭明濤銳利的眼神，看了張山一眼，“張山，我既然問你，肯定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jù)，你要知道，我為什么不問其它時間，不過，如果你忘了什么，我可以提醒你，徐九美，你認識吧？”

    張山的身體再次一哆嗦，這次很明顯。

    他低下頭，沒有回答，不敢直視郭明濤的眼睛。

    “我不妨實話告訴你，徐九美前天確診新冠肺炎，成為我市第17例確診病例，好在她沒有與其它人密切接觸，并未造成嚴重后果，但是，我們一直在查找是誰傳染給了她？”

    張山把頭壓的更低。

    多年的辦案經(jīng)驗告訴郭明濤，張山肯定認識徐九美。

    他用緩和的語氣繼續(xù)說道，“你說你那天一直在家，可是那天，你的同事李榮秀見過你，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還有，那袋面粉是在哪里買的？”

    經(jīng)過一陣長時間的沉默，郭明濤突然提高音量，大聲喝道，“說吧！”

    張山猛然一震，顯然是受到了驚嚇，“我說，我說，那天是我老婆和兒子回來的第八天，......?！?br/>
    從張山的交待中，郭明濤眼前形成一條清晰的脈絡圖。

    張山的老婆劉桂芬、兒子張?zhí)焯?，?月18日，返回黃明市的。

    回來后，一直待在家里，沒有出去過一次。

    老婆和兒子突然回來，也著實令張山高興了幾天。

    老婆之前就告訴過他，春節(jié)要帶兒子回黃明，他并未當真。

    盡管未當真，還是比較充足的準備了一些年貨。

    兒子回來后，開始的幾天，他也一直陪在家里，直到26日，也就是初三那天，家里菜吃完了，他才第一次出門。

    正是那一天，遇到的李榮秀。

    至于徐九美，張山說的有些吞吞吐吐。

    “我，我和徐九美，之前就認識，以前，以前，經(jīng)常在她家買糧油，她，她是個寡婦，我們...”

    原來，張山自老婆劉桂芬跑了以后，獨身過了幾年，便認識了開糧油店的徐九美。

    因為經(jīng)常在她那里買東西，有時候趕上店里忙的時候，他也會幫著搬面搬米，也算是力所能及的助人為樂。

    一來二去，二人有了交往。

    不過，徐九美好像并不想嫁給他，可能是并沒有真心看上他的人吧。

    “警官，我和九美屬于正常戀愛關(guān)系，沒干壞事!”

    說到這些，張山似是放開了，不再顧慮。

    “說重點，直接講那天的事情?！惫鳚@然不愛管這些感情上的糾葛。

    他得到的命令，就是排查出是誰傳染的徐九美。

    如今已經(jīng)逐漸在接近答案。

    他好像已經(jīng)看到了黎明的曙光，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那天二人之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

    “我知道，九美不想跟我結(jié)婚，剛好春節(jié)前老婆，不，是前妻和兒子，從武漢回來，所以我那天就去找九美正式提出分手?！?br/>
    說到這里，張山出現(xiàn)了片刻的遲疑。

    郭明濤追問了一句細節(jié)問題，“提分手時，你是怎么跟徐九美說的？”

    張山想了想，“那天我本來是去買面粉的，順便跟她說前妻和兒子回來的事情，然后就和她分手，沒想到，沒想到...”

    張山又說不下去了，而且，他的臉明顯紅了。

    “沒想到什么？”郭明濤很嚴厲。

    他有些生氣，都到這時候了，還這么遮遮掩掩，不干脆。

    “她，她親了我一下，我，我...”

    令郭明濤詫異的是，張山說出結(jié)果后，出人意外地流露出委曲的神態(tài)，嘴唇開始哆嗦起來。

    出于好奇，就多問了一句，“她吻了你，你感覺很委曲嗎？”

    “我買她家面粉，多給了錢，她不退我！占我便宜！”

    “你多給她多少錢？”

    “我微信支付，多一個零，聽到語音提示才知道，她......”

    張山說到最后說不下去了，嗚嗚哭出聲來，斷斷續(xù)續(xù)、抽抽噎噎道，“一袋面粉才95，嗚嗚！特么的，收我，收我950，一分錢不退，不退我?！?br/>
    沒有人知道，令張山倍感委曲的是，與徐九美交往幾年，手都沒拉過。

    這一個吻，太他/媽昂貴了。

    郭明濤沒有再問下去，轉(zhuǎn)身走了。

    一切已經(jīng)基本明確，只等張山的核酸檢測結(jié)果。

    如果是陽性，徐九美的疫病來源，就找到了源頭，等待張山的將是隱瞞不報的法律責任。

    趙楠的心情很糟糕。

    今天這是怎么了，一早一晚的經(jīng)歷，如同做夢一樣。

    讓他切身感受到什么叫福禍相依。

    何雪的情況不容樂觀，提取完咽拭子，就出現(xiàn)了咳嗽癥狀。

    他靜靜地坐在隔離病房外，就這樣一直守著，隔著厚厚的玻璃，望著病床上的妻子。

    何雪此時已經(jīng)睡著，可能是白天的驚嚇，讓她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

    她太累了。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