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不錯,以你的資質,這一生如果沒有什么大機緣,恐怕就只能止于轉元境巔峰了。不過還算聰明,知道去弄破境丹。唉,只可惜,有人要買你的命,你沒這個福氣?!?br/>
漆黑的雨夜,空曠的土地,滴答的落雨聲響,卻是憑空傳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猶如厲鬼的尖叫一般,在這雨夜中顯得格外森幽。
“是誰?!
少在許某面前裝神弄鬼,最好出來!說不準許某一個高興,給你留個全尸也說不定?!庇暌怪?,許孟冷冷開口說道,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殺意。
雖說自己這話有些脫大,可放在離門這個不入流的宗門內,他可不相信能有多大的高手,能翻起多大的浪花,而且在他腳下便是這個宗門的掌門,但他還是警惕地環(huán)顧著四周。
因為聽其神秘之人所說的話,要么這人知曉自己的想法,自己想什么,他就能知曉什么,或者是宗門派出滅口之人。
而在許孟看來,對于前者,他可是不屑一置,哪有什么可以動聽他人的想法,想一想就覺得不切實際,所以,他能十分確切地知道,這是宗門滅口之人,但同時也是他的一個天大機會。
只要自己能夠殺了此人,那么自己便可以頂替此人,從而成為門主一派的一員,只有這樣,自己才有可能獲得破境丹的機會,況且現在情勢緊急,門主是不可能派出修神境的武者,那么以自己轉元境后期的實力,再加強自己這幾年在鎮(zhèn)守之地的廝殺,他相信,哪怕自己是面對轉元境巔峰也可以一戰(zhàn),甚至殺死對方也說不一定。
“嘖嘖,你真以為這里是離宗境地嗎?是沒好好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吧,這里可是白骨山!”
如同厲鬼的尖吼再次從虛無中憑空響起,只不過這次卻多了一根在黑夜中格外紅眼的長長紅線,多了一根纏繞在許孟脖子一圈的長長紅線。
許孟望著那根長長不知通往何處的紅線,剛想說些什么,卻突然發(fā)現自己無法說出口,無法動彈,更是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從先前的離宗境地變成了一個白骨的世界,白色骨頭堆積的山,白色骨頭堆積的樹,白色骨頭堆積的地面,到處都是白骨遺骸,只有那個渾身長著黃色絨毛,手中拉著一根紅線的人形怪物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與白骨世界構成鮮明的對比。
噗?。。?!
人形怪物手中紅線輕輕一拉,悄無聲息,許孟的頭顱順著紅線斜落下來,留下一個平整光滑的切面,大量血水從脖頸處的切面瞬間噴出,許孟的無頭尸體也緩緩倒地,不過幾息,便從肉身化為一推白骨,散落在白骨地上。
紅繩一甩,許孟的頭顱便被渾身長滿黃色絨毛的人形怪物拿在手中,再抱起倒在血泊中的老人,瞬間便消失不見。
還是那片天,還是那塊地,不同的是,多了一個小骨堆………
無形波紋擴散而出,空間再次扭曲起來,只不過,這次只是顯露出一個身穿黑袍之人,而不是整個空間都再次扭曲。
一身黑袍,一頭黑發(fā),一雙深邃的黑眼,只不過此時這雙深邃的雙眼卻是充滿悲傷與猶豫,一只抬起的右腳也因此久久無法踏下,他在猶豫,在這充滿悲傷之地猶豫,徘徊。他在這充滿悲傷之地無法隱藏自己內心深處的悲哀,無助與脆弱,那是他一生的傷痛………
但是他還是踏下了這一步。
他,想爺爺了,他,想再一次看看爺爺,再看看那以前對他慈祥的爺爺,再看看那為他遮風擋雨的爺爺,那一個對他呵護有加的爺爺。
他,想爺爺了………
“不!”
一聲痛徹心肺的嘶吼!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為………”
無數次的仰天長問,無數次的痛哭流涕!
“為什么爺爺說好人有好報,可到頭來卻是這樣的下場?
為什么我明明救了他人,非但沒有爺爺所說的感恩,反而招來橫禍,落得如此下場?
為什么我們已經交出技法,明明已經通過言懲祭獻,保證我們會自行廢掉自身修為武境,并終身不得再修行,可為什么還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為什么…………
誰來告訴我,為什么?
為什么到頭來是這樣?
為什么?誰來告訴我………”
瓢潑大雨之中,劉邪呆呆地看著雙手抱著的老人,兩眼無神,眼中仿佛沒有焦距似的,不斷地仰天咆哮,聲嘶力竭的嘶喊,到最后變成不斷低聲喃喃。
雙目通紅,一滴滴眼淚順著臉頰落下,被急速落下的雨水帶走,輕輕地放下懷中的老人,伸出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老人臉上的血跡,生怕弄疼老人,要緊牙齒,卻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不斷抽泣著,淚水忍不住地留下來。
“天落宗,我劉邪發(fā)誓,終將有一天,我定屠你滿宗,讓你天落宗血流成河!讓你等永世不得超生!我要讓你們親身感受到一個個親人在你們面前死去是什么滋味!”
轟!
一道閃電轟然而至,驚閃之下,將這一片照亮起來,如同白晝一般。
白骨的世界,抖動的骨堆,一只只碩大的骨手從骨地之中伸出。無數碎裂白骨的清脆聲響,一個個高達幾丈的白色人體骨架,正從深處踩著地面上的白骨,一步步向劉邪走來。
跨啦,跨啦,跨啦…………
正當白色人體骨架走來之時,位于劉邪與老人的地面卻是不斷地升起,一只比其他從骨地伸出的骨手大百倍的百丈巨大骨手,張開五根巨大的一截截骨指緩緩將仰天怒吼的劉邪與老人托起,大量的骨粉與碎渣從巨大骨手五指間的間隙落下。眾多從骨地伸出的骨手也隨巨大骨手的升起也在升起,以每兩只骨手分別托起兩只骨腳的形式,將來臨的白色人體骨架快速托起。
咔,咔,咔………
一個個被骨手快速托起的白色人體骨架越過巨大骨手之時,骨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結合,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巨大骨手,連同在巨大骨手上的劉邪與老人這兩人困住,使之成為一個“怨”字白骨牢籠。
在“怨”字牢籠形成之際,一股股驚人的灰色怨氣帶著尖銳的嗚嗚聲響,從巨大骨手上的劉邪身上散發(fā)而出,貼合在“怨”字牢籠的骨面之上,形成一道厚厚的灰色角質層。
但從劉邪身上散發(fā)而出的灰色怨氣在“怨“字骨牢吸收之后,非但沒有變少,反而瞬間從劉邪身上爆發(fā)出來,將原本白骨的世界徹底籠罩起來,到處都是充滿著灰色的怨氣,如同灰霧一般,籠罩著一切,但卻是能讓人從內心感受到這灰色霧氣當中蘊含的憤怒,仇恨,那永世無法化解的怨!
這不是霧氣,是怨氣!
這不是白骨世界,是怨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