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區(qū)門口出來,往西側走10分鐘就有一家銀行,銀行不大,坐落的地方又是一條并不繁華的小街。
周圍有幾個零散的小商販,在這寒冷的11月推著三輪車在街邊賣水果,沒有客人,詢問的人也很少,街道很寂靜。
孫一柔拉緊脖子上的圍脖,警戒的抱緊手里的包,加快腳步往銀行走。
直覺,身后有人跟著她,孫一柔很害怕,不禁加快腳步,最后,干脆抱著包跑起來,幾步竄進銀行大門。
她氣喘吁吁的站在玻璃門里,回頭看外面的人。
只見厲偉正不緊不慢的跟到不遠處,腳步停下,寒日的陽光微淡的打在他頭頂,男人側靠在電線桿上,身體略彎,手背擋著冷風瞇眸點了根煙,又揚起頭吞吐一口。
那樣子,說不出的邪肆與慵懶。
剛剛,是他一直在跟著她嗎?
孫一柔的心跳慢慢放緩,回到正常速率,放心的走到窗口存錢。
厲偉吸著煙,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搔著鬢角,目光凌厲的看向銀行側面一條背人的小巷。
幾個男人在那里探頭探腦,其中一人指著厲偉。
“哥,昨晚我可能就是被他打了?!?br/>
“艸,廢物,走!”
“哥,那女人拿的錢不劫了?”
“人都進銀行了,劫你媽???先回去再說!”
不一會,孫一柔存好錢出來,剛走出銀行就看到厲偉,她視若無睹的往小區(qū)走,男人隨后跟上。
他不遠不近,也不叫她,就這樣跟在她身后,保持5步距離。
孫一柔停了停,想告訴他不要再跟著自己。
可是想了想,說了也是白說,他根本不會聽,于是深吸口氣,繼續(xù)往前走。
中午,姚迪又拿了飯盒過來。
這次她帶的菜不是糖醋排骨,而是香炒雞塊,清蒸魚,再配一道蒜蓉油麥菜。
大清早的,她能做這么多嗎?
孫一柔嘗了口,味道很好,于是拿起米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姚迪拿起手機啪的一聲,給她照了張相。
米飯嗆進氣管,孫一柔咳了下,腮幫子還微微鼓著,小臉紅通通的瞪她:“照我干什么?”
姚迪輕笑:“賣錢啊!”
孫一柔翻個白眼,她吃飯的照片,傻子才會買,她又不是明星。
對面303的單元屋里,做完飯的白阿姨擦擦手出來:“先生,沒事我先回去了,明天還是這個時間過來嗎?”
厲偉拿起手機,看著孫一柔吃的滿足的樣子,點頭:“嗯?!?br/>
“想幾道女孩子愛吃的肉菜明天做?!?br/>
白阿姨笑:“現在的女孩子只想減肥,肉都很少吃的?!?br/>
厲偉回頭,走到沙發(fā)處,雙腿交疊著搭在一起,瞇著眼點燃手里的煙:“可我想讓她增肥?!?br/>
孫一柔就是太瘦了,他不喜歡她那么瘦的樣子,好像活的很辛苦。
“走吧?!眳杺[擺手。
白阿姨忌憚的點點頭。
說實話,她有些怕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他不笑不說話的時候,目光太過冷冽,五官繃緊時額頭還有青筋會跳出,感覺很兇。
厲偉吸著煙,將腿搭到茶幾上,頭倚在沙發(fā)背上閉目休息一會。
昨晚,他一夜沒睡,現在有些乏了。
……
5點下班,孫一柔去附近的小超市買東西,身后那男人又跟了上來。
孫一柔視若無睹,在超市里挑挑撿撿,很快買完。
她挑了一車的青菜,還有兩包最便宜的衛(wèi)生巾。
回頭,那男人卻不在。
孫一柔說不清心里是失望還是解脫。
推著車子往前走了走,還有一個客人到她。
她正低頭拿錢包時,噼里啪啦的,一堆東西被扔進她的車里。
肉、骨頭、魚、還有一箱牛奶。
孫一柔傻子似的瞪著眼睛,厲偉摸出300塊錢直接扔在收銀臺上:“給她結賬?!?br/>
說完,他雙手插兜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厲偉?”孫一柔怒叫。
厲偉卻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收銀小姐為難的拿著那些錢:“小姐,你要結賬嗎?”
她拎著兩大袋子的東西從超市里走出。
厲偉正側靠在超市外的石柱上吸煙,見她出來,闊步走來將袋子拿起。
孫一柔搶了下,根本敵不過他的力氣。
男人拿著東西走在前面,一句話都不說,孫一柔氣鼓鼓站在身后,見他走遠,才小跑著追了上去。
“厲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說了,我不會再喜歡你,不會再和你在一起,你做再多也是白費心機。”
男人不說話,繼續(xù)往前走。
孫一柔追著他,走過小道,一輛自行車七扭八歪的沖了過來,孫一柔被厲偉長手一拉,帶進懷里,不等她掙扎就朝人行橫道推去。
他跨上橫道,從小區(qū)的北門進入,直接穿過小花園朝物業(yè)閣樓走去,孫一柔默默在身后跟著。
緩梯前,不速之客站在那里。
鄭雯雯看著兩人相諧走來,寒了臉。
而孫一柔看到她,也是說不出的別扭。
她從厲偉的手里接過東西,只拿了一個塑料袋,就是她之前在超市里選的那些,自己付了款。
而厲偉拿的那些,孫一柔是用他留下的錢結的,剩下的錢就放在塑料袋里。
她只拿了一個塑料袋上樓,剛走一步就被厲偉扯住手臂。
“讓我?guī)湍闼蜕先???br/>
“我不……”
厲偉收回手,說著就要往樓上走。
孫一柔緊張的攔下他。
說實話,她還是很怕他,怕和他單獨待在一個私密的空間里,怕自己動搖,更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
孫一柔拎過東西轉身跑了。
厲偉停在樓下,身后站著眼眶紅紅的鄭雯雯。
“厲偉?”她哀怨的叫。
男人理都不理,見孫一柔走進閣樓,關了房門,轉身就要離去。
鄭雯雯不甘心,幾步追上來:“怎么說我也救過你一命,你能對我如此狠心,那一夜……”
她咬著嘴唇,欲言又止,眼淚流下,一副委屈又難堪的表情:“那一夜,你和我都喝多了,會發(fā)生什么我也預料不到,你恨我灌醉你,可上床的事難道都是我的錯嗎?你就沒有錯嗎?”
男人背對著她冷笑,手伸進衣兜里摸煙,掏出一根,轉過身,背靠在物業(yè)門前的石柱上瞇眸點燃。
“繼續(xù)!”
鄭雯雯咬了咬牙,恨他的無動于衷。
“我承認,你是個好男人,所以我愛上你了,吳威手下偷襲你的那件事,雖然是我發(fā)現你受傷報了警,可他們追出來要打我時,是你推開我,我才沒有被車撞,我救了你,你也救過我,你出車禍撞傷頭都是為了我,難道,你對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沒有?!眳杺ダ湎履?,拒絕的毫不留情。
鄭雯雯難堪的捏緊手指:“除了年紀小,孫一柔還有什么能吸引你,你到底喜歡她什么?”
“你強女*干過她姐姐,害她自殺,孫一柔不會原諒你的,謠言,倫理,道德,你們過不去的,更何況還有她舅舅,林雪是林忠的女兒,你覺得他會原諒你嗎?他能容忍一個害死他女兒的男人和孫一柔走到一起?”
厲偉晃了晃腿,身體慵懶的斜靠在石柱上,向地上點落煙灰,又摸了把頭皮:“說完了?”
鄭雯雯攥拳,恨的牙根直癢癢。
眼一厲,牙一咬:“我懷孕了!”
“所以呢?”
他背影冷漠的離去,鄭雯雯沒有再追。
孫一柔躲在閣樓窗后,見厲偉一個人走遠,而鄭雯雯突然回過頭朝閣樓狠狠瞪來,她下意識的后退一步,轉身走開。
……
這一夜,是沐云帆送孫一柔回來。
她陪他去參加了一場特別的同學會,他哥哥的同學會,從他們口中,孫一柔知道了沐云帆的哥哥是一個非常善良非常忠厚的人。
可惜,他死的早,年僅30歲就死了。
沐云帆喝了很多的酒,很傷心。
他們從出租車上一同走下,來到閣樓的樓梯口。
“時間不早,我上去了。”孫一柔咬著嘴唇轉身。
沐云帆卻猝不及防的將她扯進懷里,抱住她。
孫一柔害怕,掙了掙。
“讓我抱一下,就一分鐘?!蹦腥吮瘺龅穆暰€從頭頂傳來,孫一柔推拒的手臂不動了,安靜的站著,被他抱著,感受他異常沉重的心跳與傷心。
他在想他的哥哥吧?
孫一柔有些動容,她也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媽媽。
他們都是失去親人孤苦無依的人。
沐云帆抱了會,手指輕輕撫過她烏黑的秀發(fā),退開一步,看著她苦澀的笑。
“我一直不知道,厲偉為什么會那么喜歡你,現在我知道了,因為你……很溫暖。”
孫一柔臉紅紅的緊了緊身上的明黃色小棉服。
沐云帆揉揉她的頭,看著她可愛的動作輕輕笑了。
“我說的溫暖不是指衣服的溫暖,而是你可以撫慰人心?!?br/>
他上前一步,手指插進她的秀發(fā)輕聲呢喃:“不然,我也不會……”
捏捏她的臉,男人長嘆一口氣:“上去吧,今天謝謝你?!?br/>
孫一柔局促的后退一步,臉頰有些僵硬:“哦?!?br/>
她轉身跑上樓,沐云帆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看了許久,轉身離去。
“哥,他走了,我們上去吧?”
“艸,看你猴急的,那女的長的是還可以,身材也就一般,像個未成年似的發(fā)育不良,你沒睡過女人吶,這么沒出息?”
“哥,你不知道,他就好這個,喜歡幼*齒的。”
“滾,我才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幾次都被那男人壞了好事,弟弟咽不下這口氣。”
“騙鬼去吧?!睘槭椎哪凶有皭旱男?,露出一口惡心的大黃牙,四下看了看,左右的花園都沒有人,擺擺手:“一會讓你先上,滿意了?”
幾個男人鬼鬼祟祟的從花園里走出,正要往閣樓上跑,花園的盡頭突然橫出一個男人身影。
他側對著他們吸煙,不疾不徐。
男人們對視一眼,認出他就是今天白天一直跟在那女人身后的那個。
冤家路窄,又遇上了。
既然被發(fā)現了,他們也不再鬼鬼祟祟,而是直起腰板,囂張得意。
其中一個男人拿出刀,在手心里一有一下沒一下的磕著,走路搖頭晃腦流里流氣:“小子,勸你最后別壞了我們的好事,我手里這把刀,可是不認人的。”
幾分鐘后,夜色下的花園里七扭八歪的躺著幾個男人,捂著肚子,被打的鼻青臉腫不停哀嚎。
厲偉闊步走上閣樓,一腳踹開房門。
正脫光衣物要去洗澡的孫一柔走到浴室門口,聽到動靜,啊的一叫將換洗衣物擋在胸口,可是她擋了上面,卻擋不住下面。
美好的春光就這樣張揚的收進男人眼底。
厲偉臉上的怒意消散了些,轉而覆上的,是一抹更加危險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