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過來!”陸星遙用胳膊帶著許之觀慢慢往前走了幾步,又放開了他,自個兒走到三人的身后,用命令的語氣。
三人的身體都開始顫抖了。咬著牙,低著頭,不敢動,就好像身后站著的不是陸星遙,而是侏羅紀里的霸王龍。
陸星遙撓撓耳朵,不耐煩地說了一句:“不要逼我說第二次?!?br/>
這下,三人才用如雷的速度轉(zhuǎn)過來。
突然,最左邊全身粉紅色打扮的女孩率先一步跪下,抱著陸星遙的大腿,盡情的哭訴起來了!
“對不起,心妍姐!這真不干我的事……是……冬梅姐和秋棠她倆不爽那天被你欺負,想要出一口惡氣,才想出來的。我可啥也沒做!對了,許之觀!許之觀他也不是好人!他是參與其中,有份謀劃的!”
一旁涂抹了深深黑眼線的高冬梅,和全身打扮黃色像個香蕉人的秋棠臉色不忿地對這個反骨的伙伴怒道:“安吉!你還要不要臉?!”
被稱為安吉,現(xiàn)在正趴在陸星遙腳下的女孩哭喪著臉說:“不要!如果可以不要疼,我寧愿不要臉……”
陸星遙真是謝了她這一番抬舉了,可她也還沒動手呀!
她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不要動氣,動氣了臉上容易長皺紋,到時候就糟蹋了羅心妍這一張吹彈可破的臉蛋了。
“我不管你們誰是策劃,誰是執(zhí)行者,欠我的錢,能還了嗎?!”她邊說話,邊把手慢慢地伸向三人的臉蛋,然后突然使勁地蓋了冬梅一巴掌。
冬梅的一聲怒音“你……”說了出來后,卻沒膽繼續(xù)說下去。
陸星遙戲精上身地表情浮夸道:“噢莫,對不起呀,剛剛畫畫太久了,手太酸,突然抽筋,一時沒收住,你還好吧……?”
她佯裝上前去查看冬梅,冬梅因為她的靠近驚嚇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忽然她卻給旁邊只顧著看戲的秋棠一巴掌……
望著這一切的許之觀都傻眼了。
秋棠被打之后,也不敢吱聲,只能傻傻地眼框含淚,委屈地盯著她看。
陸星遙道:“我可沒有那么多的時間,能夠去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原諒你們,所以……識趣點的就少招惹我了,我生氣起來,自己都會怕?!?br/>
三人不敢說一句話,就連剛剛抱她大腿的安吉也默默地回到她的位置去好好跪著。
陸星遙轉(zhuǎn)過頭,只是看了許之觀一眼,許之觀便害怕得也想跪下來了,結(jié)果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跌坐到了地上去,狼狽得很。
“那個……”他開口想解釋些什么,但卻被陸星遙給打斷了“你還是起來吧,我智商沒問題,好人壞人還是能分辨的。真不公平,那個什么惡人系統(tǒng)怎么不把這三玩意兒給收了……”
“什么?”她嘀嘀咕咕后面說著惡人系統(tǒng)的話,讓她們聽得一頭霧水,所以反問她起來。
陸星遙不耐煩的目光瞪了過去,“你們問啥呀?!我問你們的問題回答了嗎?錢要幾時還?幾時還啊?!”
三人害怕地抱成一團,誰都不敢說話。
陸星遙真不明白,為啥明明自己是個受害者,現(xiàn)在倒像成加害者了。
“你!”她指了指地上的許之觀,嚇得他趕緊扶著地面站起身來,立正說了一聲“是!”
“給我找她們的書包,看看能找到多少錢吧!”
許之觀聞言,只能乖乖地走向三人,一聲聲地說著“不好意思”,然后取下她們背上的包包,將里面的東西一一倒出來,仔細地翻找。
她們?nèi)诉@么大個書包,除了裝了些化妝品,假發(fā),頭套,干凈的衣服,路上收來的廢紙傳單等等,還真是沒錢呢!
陸星遙無奈地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玩意兒一一給撿了起來,突然發(fā)現(xiàn)其中一張廢紙傳單上,寫著“安心養(yǎng)老院”五個大字。
一段封塵已久的記憶猛然沖入了陸星遙這身體的腦里。
好像是大學(xué)的時候吧,某一次的暑假,陸星遙回了住在郊外別墅的奶奶家一趟。那時候,她就在奶奶的書房里發(fā)現(xiàn)“安心養(yǎng)老院”的公益策劃書。
當(dāng)時,她還好奇地詢問奶奶,為何突然想要資助這家安心養(yǎng)老院。
奶奶笑著回答說:“奶奶老了,跟你們年輕人聊不上了,就只能去跟老人家嘮嗑唄!”
她才知道,奶奶其實一直以來都投身于公益。尤其是這家安心養(yǎng)老院,她更是身體力行的,每個周末還會到那里去當(dāng)義工呢!
陸星遙看看手中傳單的地址,意外發(fā)現(xiàn)這家“安心養(yǎng)老院”原來就在這座城市這里!
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憧?,機會不就來了嘛!還好剛剛沒答應(yīng)那個噩神說什么要放棄呢!
三人見一張傳單成功吸引陸星遙的注意了,趕緊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躡手躡腳的想偷走。
“去哪里呢?”不料,陸星遙的靈敏總是不會讓人失望的。
三人尷尬地回過身來,只能傻笑。
陸星遙收起那張傳單,心情比開始的時候要好了許多,于是也大發(fā)慈悲了起來,拿起手機,“咔擦咔擦”的對三人拍了好幾張照片。
三人吃驚道:“你拍什么呀?!”
陸星遙若無其事地把所有照片歸類一檔,道:“給你們拍一組寫真,如果再不還錢,就沖洗出來,送去你們家呀!剛剛看你們包里還收著衣服,家里人應(yīng)該不知道你們在外邊……是這樣的吧?”
不得不說,陸星遙的觀察和推斷能力真不是蓋的,光是搜索她們的包包找出一些干凈的衣物和用以卸妝的化妝品,就能順勢推敲出她們這副家人前乖乖女,家人后校霸的臉孔。
畢竟,如果她們坦蕩蕩的話,倒不需要在包包里特別準(zhǔn)備衣服。這種一看就是要回家前換上,好給家人演乖小孩的伎倆。
三人此時一臉驚恐,就連一直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冬梅也認栽了,向她道歉,苦苦哀求道:“那個……心妍啊,我向你賠罪吧,你行行好,把照片刪了吧……我爸媽要是知道我這模樣……”
但陸星遙根本沒把話聽完,就無情的打斷了:“冬梅姐姐,你有爸媽,難道我就沒有媽媽的嗎?憑什么你讓我媽看見我這副模樣,我不能讓你爸媽也重新認識認識自己的女兒啊?”
“……”冬梅一時語塞,完全接不上話。
“三天,我給的期限就三天,三天你們不還錢,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生氣起來,有多瘋狂?!标懶沁b說完后,便帶著那張“安心養(yǎng)老院”招聘臨時看護的傳單紙和一旁看呆的許之觀離開了。
她突然體會到,噩神給她100天的期限,那種感覺有多么的爽。就好像掌握了別人的弱點,要生要死,她說了算!
她把許之觀帶到了人多的地方,確認安全后,才把他放開,省得那些大姐大等她離開后,對他秋后算賬。
許之觀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了聲“謝謝?!?br/>
他不傻,心里也是明白陸星遙把他帶走的目的。
她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以后,你還是小心一些吧!別傻傻的被她們操控了!就算喜歡人家,也不能一直當(dāng)舔狗呀!”
許之觀就好像一個被揭發(fā)偷偷暗戀鄰座女孩的小孩,震驚不已。
陸星遙道:“你看人家的眼神,都快擠出水來了,好嗎?!我又不瞎……真不知道那個秋棠有什么好的,你那么喜歡她?!眳s不喜歡羅心妍。
她可覺得羅心妍比秋棠好多了,只是需要多加打扮一些。
許之觀支支吾吾道:“不需要你多事……秋棠她……以前不這樣的……”
陸星遙不耐煩地擺擺手,沒興趣聽他把故事說下去,“是是是,你想說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對吧?但是,她現(xiàn)在變成這樣,怎么說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任何人……”
“那是你從沒經(jīng)歷過她的痛苦!”許之觀突然間地握緊拳頭,對陸星遙大吼。
陸星遙“……”。
許之觀卻聲俱淚下,“她曾經(jīng)是多么好的一個人呀……就是因為……因為有那種禽獸父親,把她毀掉了……”
禽獸父親?那倒跟陸星遙的經(jīng)歷有點相似呀!
如果說陸康城跟禽獸父親有什么共同點的話,大概就是同樣的不愛自己的女兒。
“她父親對她都干什么來了?”陸星遙著實抵抗不住自己對同病相憐的人的好奇心。
許之觀連忙道:“她一直很努力準(zhǔn)備著高考,堅信著知識可以改變命運。但是……”
“但是?”
“她的父親欠下了一大堆的債務(wù),讓她家不斷被那些討債的人騷擾,她邊讀書邊打工還債還不夠……家里的人重男輕女,最后為了弟弟,他們甚至逼迫了她下海……”
陸星遙“……”
都什么年代了,外國都有女人當(dāng)領(lǐng)導(dǎo)了,這里居然還有重男輕女?!這還真是震碎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不過,她看向臉都氣紅了,正用鼻孔出氣的許之觀,理智地道:“那你知道后,可有為她做過什么呢?”
許之觀默不作聲。
其實,光看他白白凈凈的臉,陸星遙就知道他不可能做出什么的。
“你高考多少分啊?”
許之觀迷糊地抬頭,似乎不理解她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乖乖地作出回答:“483分……”
都是有機會進本科的成績了,結(jié)果連為自己喜歡的人發(fā)個聲都不敢。
陸星遙無奈道:“既然,在她最難的時候你沒法做出什么,對于她現(xiàn)在變成什么樣子,你也沒有說話的權(quán)力吧?”
“可是……”
“而且,讓她變成這樣的因素里可沒有我,為什么我得因為她的可憐,就得去原諒,去接受呢?這樣的道德綁架,我無法認同咯。要是每個人都像她,經(jīng)歷了挫折,就去欺負弱小,讓弱小的給自己錢,甚至惡作劇毀掉弱小的前程……這道理我想,換誰也說不通的吧?”
許之觀竟無言以對,只能低著頭,沉默不語。
陸星遙本來還想繼續(xù)說下去,但眼見這夜色越來越深,她這身體主人也該回家去了,要不然媽媽會擔(dān)心的,便也不要再多說了。
一句話總結(jié):“這世界呢,大家都不容易。有的人隨波逐流,人云亦云,有的人卻能出淤泥而不染,奮起直上。這都是一個選擇罷了。我對她的選擇沒有異議,但同樣的,她也得為自己做的選擇付出代價。就這樣。”
許之觀望著她,目光里隱隱反映出水光,皆是對眼前這個女孩無聲的敬佩。
但,一個半小時之后,這個今天受人敬佩的天才畫家女孩回到自家門前時,卻看見門前放了兩個她最熟悉不過的行李箱。
她無奈地扶額。
不是吧?又要被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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