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蒯黃龐。
荊州四大家族中,龐氏家門排在末尾的,但是龐氏的能量卻不是排在末尾的。
自龐德公隱居黃門以來,整個龐氏都處于不問世事的隱居狀態(tài),這是導(dǎo)致龐氏排在末尾的原因,但龐德公一心鉆研學(xué)術(shù),其門下弟子眾多,能量也是最大的,這也是到最后,劉表不敢下決心殺龐氏的原因。
這日,陽光明媚。
綠樹成蔭的山林里,龐氏就坐落在這個環(huán)境優(yōu)雅,山川流水的仙境之中,裊裊琴音在山中繚繞著。
在這高雅的環(huán)境中,突然響起一陣不和諧的聲響,一群身披甲胄的士卒來到龐氏莊園門前,氣勢胸胸。
為首者是個高個的漢子,臉很長,眼睛狹長,給人一種陰鷙的感覺。
此人就是襄陽校尉刁仲元。
“什么人?敢擅闖我龐氏家門?”見門口來了一群當(dāng)兵的,龐氏弟子絲毫不怯的擋住去路,大聲喝問。
刁仲元頗為客氣的抱拳:“諸位公子,使君有令,你龐氏一族背叛大漢,勾結(jié)逆賊張繡,特命我等前來抄沒家資,以充軍需?!?br/>
說著,就帶兵往里進。
龐氏弟子攔住去路:“可有使君手令?”
刁仲元笑道:“這是使君的命令,何來手令,快些讓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龐氏弟子大怒,莊園內(nèi)的部曲也在這個時候沖了出來,雙方立刻劍拔弩張,氣氛緊張起來。
刁仲元拉下臉:“你們這是準(zhǔn)備反抗使君之命?”
龐氏弟子一臉不屑。
刁仲元惱羞成怒,就在他準(zhǔn)備喊動手時,里面?zhèn)鱽硪宦暯ǚ€(wěn)的男性磁音:“住手!”
聽到這個聲音,龐氏弟子紛紛低下頭,讓開一條路來,部曲也乖乖的收起了武器。
只見在讓開的道路盡頭,一個身穿白色輕薄長袍的男子走出來,頭戴帕巾,身高八尺,英姿不凡。
此人乃是當(dāng)今龐氏家主,龐統(tǒng)的兄長,龐林。
按照正史記載,龐林在龐統(tǒng)輔佐劉備入川之后,他就跟著關(guān)羽留守荊州,由于張繡的到來,龐統(tǒng)提前離開了荊州,龐德公也前往南陽學(xué)堂,龐山民也早早的出任官員,鹿山龐氏就剩下龐林當(dāng)家做主了。
刁仲元見龐林出來,收起了武器,露出一臉笑容:“龐家主,使君有令,讓我待人抄沒家資以充軍費,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還請行個方便。”
誰都知道荊州四大士族的能量,就算是有劉表的命令,刁仲元也不敢甩臉子,耍威風(fēng),只能客客氣氣的來。
“使君用何罪名來抄沒我龐家的?”
龐林看著刁仲元,冷冷地問。
“貴族的龐統(tǒng)、龐山民為張賊效力,背叛朝廷,使君命我前來抄沒家資?!钡笾僭侠蠈崒嵉鼗卮?。
“背叛朝廷?”
龐林冷笑一聲,“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乃天下第一漢賊,使君怎不令你去抓捕曹賊?”
刁仲元苦逼著臉,說不上話。
龐林繼續(xù)說:“我這就去面見使君,倒要看看到底是何緣故,要抄沒我龐家的家資?!闭f著,身后就有馬車出來。
龐林上了馬車,就準(zhǔn)備進城。
這個時候,一陣馬蹄聲響起,一個傳令兵疾馳而來,手中高舉令書:“使君有令,龐氏族人效力張賊,與曹賊同為漢賊,特令刁校尉抄沒龐氏家資,不得有誤?!?br/>
“喏!”
這個令書來得及時,刁仲元松了口氣。
龐林坐在馬車中聽的清楚,心里就明白了,劉表這是鐵了心的要抄沒龐氏的家資來達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又或者,這是四大家族中的某個人出謀劃策的。
是誰,他心里很清楚。
但是四大家族盤根錯節(jié),這人不敢下死手,只能一步步的來,下一個動作恐怕就是黃家了。
“劉表這是要干什么?”
龐氏弟子惱怒不已,帶著部曲將刁仲元攔在門外,不許進入。
龐林從馬車里走出來,對著旁氏弟子下令道:“都給我回去,沒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得隨意出入,回去!”
旁氏弟子不敢忤逆,低著頭,又不甘心地進去了。
龐林對著刁仲元說:“你做你的事兒,我不干涉,但是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我龐氏記下了,龐氏門下的弟子都記下了?!?br/>
刁仲元一陣頭大。
就算龐氏被抄沒了,但是劉表很明顯的不敢殺他們。
龐氏想搞似他,還是可以輕松拿捏的。
刁仲元趕緊陪笑道:“龐家主,這可就為難小人了,我只是以令而行,不敢得罪各位大人,還請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了小人?!?br/>
說著,命令手下沖入了莊園。
龐氏的家資富裕,三百多人忙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到了晚上依舊沒有整理完龐氏的家資,其中最多的就是糧草,莊園內(nèi)的糧倉非常大,足有七八萬石。
無奈,刁仲元請援了襄陽城的守軍,才搬完了龐氏家中的糧草,這些糧草有一半兒的全部裝了船,準(zhǔn)備運往漢江對面。
而整個龐氏則是被看管在莊園內(nèi)。
原本劉表是想押到襄陽城內(nèi)的,后來想了想,關(guān)押龐氏族人的影響太大,而且也沒有必要,就把他們關(guān)押在莊園內(nèi)了。
……
蒯氏。
蒯越坐在院子里,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去,他瘦弱的身影也逐漸的隱入到黑暗中,一動不動。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虛弱的腳步。
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的兄長蒯良。
“你是準(zhǔn)備打壓龐氏嗎?”兄長站在院門口,沒有進來的意思。
“龐氏全心全意的投靠了張繡,而張繡爭對的是士族,絕不能讓幫助張繡的人在荊州存活下去?!必嵩降穆曇艉芾洹?br/>
“下一個是不是就是黃家?”蒯良質(zhì)問。
“是?!?br/>
蒯越回答得很干脆。
“你覺得就憑劉表的能力,能守得住荊州嗎?若是受不住,荊州就是張繡的,到時候,我們蒯氏的退路可就斷了?!必崃纪葱募彩椎卣f。
蒯越噌的站起來:“張繡來了,蒯氏同樣不復(fù)存在,與其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那張繡視士族如仇敵,所占之地,士族皆被散盡田產(chǎn),如此惡賊,我們荊州豈能容他?”
“那你也不能斷了子孫的后路?!必崃颊f。
蒯越冷笑,“荊州若是能守住,那就是子孫的福分,若是守不住,我們都活不下去,何談子孫?”
蒯良被氣得劇烈地咳嗽起來。
蒯越立馬走出去,關(guān)心地替他撫背。
蒯良甩開他的說,冰冷地說:“蒯氏,絕不能一條路走到黑,我現(xiàn)在這條命還活著,就有希望,明天我就出發(fā),前往長安,就算我死在長安,將來,他張繡也不會將我蒯氏滅門。”
說完,轉(zhuǎn)頭果斷的離去。
蒯越站在原地,望著兄長漸去的身影,模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