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吃完飯都收拾好已經九點了。
林清拍了拍明顯邊大的小肚子心滿意足,準備起身告辭回家。
“小清啊,媽媽還沒回來嗎?”廚房里許媽媽探個頭出來問。
“要是媽媽還沒回來的話,就留下來等你媽媽回來再回家吧?”許爸爸也從廚房里探出頭來。
“唉?”林清一愣,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這...不用啦,我自己在家可以的?!?br/>
許媽媽擦擦手,端了盤水果走到沙發(fā)上坐下,遞給林清一個蘋果,一臉擔心:“不行啊,怎么能讓你一個小女孩自己呆在家里呢,多危險啊?!?br/>
說罷,不等林清反應,許媽媽身子后仰,向著廚房里的許爸爸靈魂發(fā)問:“對吧,他爸?”
“當然了。”許爸爸斬釘截鐵。
許媽媽又轉向坐在沙發(fā)角落看書的許平安:“平安,你說呢?”
許平安抬頭,瞟了眼林清,回答言簡意賅:“嗯?!?br/>
得到肯定答復的許媽媽眼睛眨啊眨,那表情仿佛就在說少數服從多數,投降吧小姑娘。
林清嘴角抽抽,不用看就知道許平安不會救她,只得尷尬的應下。
“要不,你倆等會一起寫作業(yè)好了。”許媽媽再添一記。
“呃...”今天是周五,周末不用上課,照林清的性子,肯定是要拖到周日最后一天晚上才會寫的。
沒想到啊,今晚就要寫掉了嗎?可是現在這情況...拒絕的話根本說不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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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安,你準備先寫哪一門?”
林清認命的開門拿出書包,坐在許平安的書桌上。
“我已經寫完了?!痹S平安坐在床上,手里的書又被翻了一頁,那語氣就像是討論今天吃什么一樣云淡風輕。
“唉?!你寫完了?”林清震驚,“你什么時候寫的?”
“上課的時候寫的。”許平安又翻了一頁。
行吧,你們學霸任性。林清在心中吐槽,抽出數學卷子,她決定先從難的開始做。
三分鐘后...“許同學,你的數學卷子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林清湊在床邊狗腿的看著許平安,只要大佬一句話,腿部掛件隨時安排上。
許平安“啪”的一聲合上書,低頭看著哈巴狗林清,瞇眼笑了笑,揶揄道:“不可以,但是可以教你。”
林清眼睛提溜提溜轉,瞬間在心中權衡利弊,滿口答應。管他什么的,只要不用動腦就好了。
許平安搬了凳子坐在林清左邊,左手撐著頭,右手拿起筆:“哪道題不會?”
林清指了指,“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邊指邊往旁邊偷瞄,這么多題許平安并沒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依舊神色淡淡。只見他坐直,把卷子稍微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從書架里抽出一本本子。
打開本子,上面整整齊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公式,林清小聲問:“這是你的筆記本嗎?”
“不是,是草稿本。”許平安翻開新的一頁,拿起筆側頭看向林清,“那我們從第一題開始吧?!?br/>
“嗯嗯?!绷智逡舱浳W?,認真聽講。
“所以就是這樣...然后把它代進公式...”許平安講的很細心,不時還停下來問林清有沒有聽懂。
“聽懂了嗎?”許平安扭頭看向林清,等了一分鐘林清都沒反應,許平安瞇起眼:“你在發(fā)呆嗎,林同學?”
沒錯,林清就是在發(fā)呆,許平安的房間有種溫暖的花香,吃飽了飯暖暖和和的,再配上許平安好聽的聲音在旁邊,這些無疑就是最好的催眠劑。
林清此時腦袋已經變得昏昏沉沉,突然被許平安的問題嚇到,趕緊拿起筆,語氣慌張。
“啊,我懂了,所以這題選B,選B對吧...”林清拿起筆就要往卷子上寫,不料桌子太小,林清這么一往前探,重心不穩(wěn),竟直直的往左倒去。
許平安顯然也沒預料到林清回來這么一招,反應極快的伸出手接住倒向這邊的大型蠶蛹。
“呃...”意識到自己倒在了許平安懷里,林清的臉“轟”的一聲變得通紅,熱氣從耳朵里沖出來,整個人像一輛疾馳而過的蒸汽小火車。
“不對?!痹S平安還保持著環(huán)住林清的姿勢,十分淡定。
“不對什么?”林清懵。
“不是選B?!痹S平安瞇眼。
“好的好的,讓我先起來?!绷智鍜暝鴱脑S平安懷里坐起來,慌亂間不小心右手撐在了許平安的大腿上?!鞍?,我不是故意的?!绷智遐s緊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哎,你!”下一秒林清就看到許平安雙眼圓睜,身體往前傾想要撈一把林清。
可惜這次林清就沒那么幸運了,直挺挺的臉著地趴在許平安腳邊。
“我...我沒事哈哈哈”林清抬頭捂著被撞的紅紅的鼻子,干笑著緩解尷尬。
許平安坐在凳子上低頭看她,一臉驚訝,此時許平安背著光,光從他的背后照過來,這使得他周身仿佛鍍著一層光圈。
費力的爬起來,林清做好,撓撓頭尷尬的笑:“好了好了,你什么也沒看到,這道題怎么做來著?!?br/>
好在許平安不是像張毅那樣會言語譏諷抓住不放的人,林清在心中抹了把汗,許平安這樣溫柔的人,應該不會笑話她。
嗯,應該。
“什么啊,你為什么一直在笑????”在許平安第三次沒忍住的笑出聲的時候,林清終于忍不住暴走。
聞言許平安干脆不認了,笑著道歉:“不好意思,你的鼻子紅紅的太可愛了。”
林清知道,在這個語境下“可愛”基本上等同于“智障”了,她當然不會當作是對她的夸獎。
側眼瞟了眼藏不住笑意的少年,林清在心中腹誹:“今天真的臉都沒得嘍?!?br/>
都寫完已經十點多了,林清伸了個懶腰,因為不想抬頭看到許平安的笑臉,反而沉下心好好的寫完了作業(yè)。收起最后一張卷子,抬頭看著窗戶外面,林清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咦,下雪了嗎?林清揉了揉眼睛,窗外很黑,只有天臺上一盞燈搖搖晃晃的散發(fā)著柔柔的黃光,燈下有些白花花的雪花慢慢飄落。
“許平安,好像下雪了?!绷智逋仆婆赃呍跁@锇肯璧脑S平安,語氣激動:“哇,下雪啦。”
許平安抬頭,望向窗外,雪花慢慢的打著旋兒的飄在空中,“嗯,確實下雪了?!?br/>
林清打算開門沖去天臺,許平安的房間和她的房間格局差不多,窗戶旁邊就是一個門,拉開就能進到天臺了。
“唉,等會,外面冷啊?!痹S平安伸手,無奈少女跑的太快,已經拉開門沖了出去,他連個衣角都沒抓到。
林清踩在天臺的地暖上,腳都暖和和的,地板上留有縫隙,落下的雪碰到地暖融化便會順著縫隙留到流進排水口。
“坐下吧,站在那會著涼的?!痹S平安抱著個薄毯走出來,招呼著林清坐在中間的搖椅上。
搖椅上面有個傘頂,黃色格子布的,兩個人坐在搖椅上正好可以擋雪。
搖椅晃啊晃,林清的腳也晃啊晃,林清抬頭看著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那一時間仿佛時間變慢了,林清掀起毯子的一角,白白小小的雪花慢慢落在毯子上,溫暖的燈光下,林清第一次將這些雪花看的清清楚楚。
“許平安,你看,每一片雪花真的都不一樣誒?!毙⌒囊硪淼陌蜒┗ㄅ醯皆S平安面前,說話都輕輕的,生怕把雪花吹跑了。
許平安臉上帶著笑,竟真的也湊過來附和:“真的呢,每一個都不一樣?!?br/>
于是林清美滋滋的捧著雪花小心翼翼的盯著看,第一片落下的已經融化,不斷有新的雪花落下,林清搶到一個詞,“前赴后繼?!?br/>
兩個人誰都沒講話,雪越下越啊,于是毯子很快就濕了,直到雪花落下再堅持不住幾秒就化了,林清把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烏云飄散,月光透過云層穿過。
林清歪頭看向許平安,少年沐浴著月光,也轉頭看向林清,于是林清就那樣毫無準備的撞進少年如盛滿月光的眸子里,林清鬼使神差的開口:“許平安,你疼嗎?”
許平安怔住,疼這件事,從小到大他經歷了太多,早已經習慣了。
從小媽媽會抱他在懷里,眼淚流的比他還多,他早就習慣了把感受藏在心里,為了讓媽媽少流點眼淚,讓爸爸少操些心。但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認真的問他:“你疼嗎?”
就那樣,少年開口,聲音如月光一般淡淡的,輕飄飄的:“疼?!?br/>
得到肯定答案的林清并不開心,事實上她也不知道想得到什么樣的答案。疼是肯定的吧,她并不想讓許平安想起這些不開心的。
“林清!林清,你人呢?”
林清側耳,“咦,好像是我媽媽回來了?!?br/>
“林清!”墻壁那邊傳來林媽媽的咆哮。
“別喊啦,我在這!”林清趕緊站起來跳著腳朝自己家回應。
許平安看不下去了,抱起毯子起身:“笨蛋,趕緊進屋回家吧?!?br/>
林清恍然大悟,拉著許平安往屋里沖。同樣聽到林清媽媽叫喊的許父許母也從房間里出來,匆匆忙忙的開門,往林清家招呼。
“林媽媽,林清在我們這。”許媽媽開門,把林清媽媽拉進來。
林清拎著書包沖到門口,訕笑著看著著急的林媽媽。
“林清,你怎么回事?”林清媽橫眉冷豎教訓自己的女兒,又轉身握住許媽媽的手,語氣溫柔:“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林清沒惹禍吧?”
好,這女人還真有兩幅面孔,林清低頭小聲吐槽。
兩個媽媽又寒暄了一陣子,直到林清大大的打了個哈切,林媽媽懟了懟自家女兒,一個眼神甩過來,嚇得林清一激靈,縮在角落不敢講話。
不過慶幸的是許媽媽通情達理,笑瞇瞇的看著林清:“小清困了吧,那今天要不然先這樣,改天再來家里吃飯?!?br/>
林媽媽又是一陣感激,拉著林清轉身回家。
在門快關上的一瞬間,林清在門縫里看向許平安,無聲的說:“晚安,許平安。”
遠遠的許平安也注意到林清的小動作,回了個微笑:“晚安。”
門“啪嗒”的關上,在最后一秒林清收到了回應,林清心頭一暖,這感覺就像是兩個人的小秘密一樣,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