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雨笙一臉惶恐,似乎還沒從這件事中回神:“顏相是在懷疑我?”
大眼圓睜,不可置信的同時,更顯得多了幾分無辜。
倒真像是不知情的模樣,顏正廷頓了頓,道:“也不是懷疑你,而是我剛來就遇到這場景,不得不多想幾分。”
“顏相誤會了。”顏雨笙苦笑道:“我無意間看到原先擺在屋內(nèi)的一個白瓷瓶子有問題,細瞧竟發(fā)現(xiàn)里頭殘留著一些讓人神志不清的藥粉?!?br/>
“依藥粉的陳舊程度來看,估計有好幾年了,想到曾聽婢子說過,先前住在聽雨閣里頭的蓮姨娘莫名去了,想著怕是與這藥粉有關(guān),所以才連夜去找顏相來看。”
“至于裝神弄鬼的這倆婢子?!闭f到這,顏雨笙滿是落寞,語氣也變得悲涼了許多:“我在鄉(xiāng)下都是伺候人的,哪里習(xí)慣被人伺候,守夜的婢子都在自個兒房里?!?br/>
“許是正好在我出去找您的空檔,被她們逮到機會溜進來了?!?br/>
抱錯終究不是她的錯,小小年紀遭遇了那么多也不容易。
顏正廷確信她沒說謊,深吸一口氣,道:“也就是隨口一問,這件事我會為你查清楚的。”
說完,朝身邊的近侍譚波道:“你連夜審問,不管用什么法子,要將這兩個賤婢為何裝扮成這模樣,出現(xiàn)在大小姐房內(nèi)給查出來!”
“是?!弊T波領(lǐng)命,朝身后問詢趕來的護院道:“將這兩個婢子叉去天牢?!?br/>
事情還沒開始就結(jié)束,短時間內(nèi)傳到了顏雨煙和周汝蘭耳中。
顏雨煙一直沒睡,就在等著消息,聽到夏荷被抓,氣的將剛端上手的冰糖雪梨水給砸了:“真是沒用的廢物!”
“守在聽雨閣內(nèi),又用了迷香,還讓人去給父親通風(fēng)報信了,還不如本小姐重新找人呢!”
秋收之前就因為規(guī)勸吃了虧,不敢搭話,秋菊硬著頭皮道:“夏荷的確馬虎了,連人不在屋內(nèi)都不清楚,還和二夫人院里的豆子撞了個滿懷?!?br/>
“兩個都是一身女鬼的打扮,相爺心頭肯定懷疑,眼下要做的是不讓夏荷咬出您來?!?br/>
顏雨煙心煩意亂,道:“夏荷那蹄子毀了容,正是好利用的時候,但譚波的手段凌厲,也不知道她熬不熬得住。”
“一個不好將我供出來,不論是父親還是祖母面前,我當(dāng)真沒法子立足了?!?br/>
“奴婢叫玉蘭出去打聽消息了,一旦有事立刻給您匯報?!鼻锞瞻参恐溃骸澳人?,明兒一早,索性去鎮(zhèn)國將軍府?!?br/>
顏雨煙轉(zhuǎn)念一想,立刻明白過來:“你是說,用接母親回來的借口,暫時避一避?”
“是?!鼻锞找娝佳坶g舒展了,心也跟著放下不少:“鎮(zhèn)國將軍府在,哪怕夏荷供出您來,相爺也要思索三分。”
“也是,先睡,明兒一早趕著出發(fā)?!鳖佊隉熝劬ξ⒉[,道:“你著人盯著夏荷的同時,也盯著顏芊月那邊,宴會一事她大受打擊?!?br/>
“豆子裝神弄鬼,目的怕是和我們一樣,要是能順勢嫁禍給顏芊月,最好不過?!?br/>
她在算計,周汝蘭同樣在算計。
雖然是大半夜,但聽雨閣的事情一出,他們就知道了,顏芊月慌張道:“母親,豆子被父親的人拘走,要是招出咱們可怎么辦?”
對比之下,周汝蘭顯得十分鎮(zhèn)定:“怕什么,豆子一個灑掃婢子,金銀都能收買,供出咱們也沒人信。”
“可父親對蓮姨娘始終不一樣。”顏芊月滿是擔(dān)憂,道:“咱們利用死了的蓮姨娘去嚇顏雨笙,父親能原諒嗎?”
“就看豆子能不能張開嘴了,再說還有夏荷呢?!敝苋晏m安慰道:“這件事和你無關(guān),你先休息,母親會處理好的?!?br/>
兩人打著同樣的主意,顏雨笙也算到了。
待人全部離開,梁嬤嬤給顏雨笙備好安神茶,擔(dān)憂道:“小姐,今晚明顯就是沖著您來的,您宴會那驚艷的瑤琴和雙舞,就是起因?!?br/>
春花也道:“都曉得蓮姨娘死因蹊蹺,大好的人莫名消瘦死了,而蓮姨娘生前可是舞姬,又善琴,她們怕是想讓人懷疑您的本事是不是有問題?!?br/>
“春花說到點子上了?!北鶟山舆^話,道:“要不是您事先有準備,吩咐奴婢幾人點了香,奴婢幾人也醒不來?!?br/>
“陣勢不能鬧大,相爺那邊也不會生氣?!?br/>
晚膳聽雨閣的婢子全部中了延時迷藥,早在白芷和顏雨笙說夏荷的事情時,她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叫白芷去點的是祛毒香。
要不然被夏荷豆子跑了都不知道!
“小姐?!北鶟梢娝徽Z,問:“既然她們能指使人做,肯定想好了后路,接下來要怎么做?”
“她們會互相指證?!鳖佊牦夏四?,忽然笑道:“周芷蘭和周汝蘭多年不睦,昨兒周芷蘭又回了鎮(zhèn)國將軍府。”
“周汝蘭可不是省油的燈,會抓緊機會挑撥的,我們先隔岸觀火,等她們徹底鬧起來再加入?!?br/>
“可……”冰澤頓了頓,遲疑道:“您怎么能確保她們會先互相斗?奴婢說個不好聽的,在宴會上您可是威脅到她們兩位的女兒。”
“難保她們不會先聯(lián)合起來對付您。”
顏雨笙端起安神茶喝了一口,幽幽道:“周芷蘭是嫡女,只有顏雨煙一個女兒,養(yǎng)了多年還不是親生的,而且她脾氣驕縱,說翻臉就翻臉。”
“而周汝蘭作為庶女出嫁成為庶夫人,誕下顏相府唯一的男丁,早就有取而代之的心,成為當(dāng)家主母,可比對付我有吸引力。”
“小姐素來神機妙算?!贝夯牭煤?,卻捧場道:“肯定沒錯?!?br/>
梁嬤嬤卻是眼睛微瞇,閃著算計的光芒:“奴婢想著,咱們也要加把火,讓兩位夫人斗的更厲害?!?br/>
顏雨笙沒有接話。
周芷蘭雖為她的生母,可這些年也僅有生育之恩,養(yǎng)育半點沒有不說,如今還幫著外人來對付她,有和沒有沒有兩樣。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相府就熱鬧開了。
頭一件事就是聽雨閣昨兒有婢子裝神弄鬼,第二件事,顏雨煙帶著婢子去鎮(zhèn)國將軍府了,第三件件事,說來好笑,周汝蘭也帶著顏芊月回鎮(zhèn)國將軍府了!
顏正廷知道后,鼻子都要氣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