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西面，太湖湖畔，打了一場罕見的惡仗。

    戰(zhàn)事已經(jīng)結(jié)束。冬季的暮sè中，紅sè衣甲的步兵騎兵已經(jīng)退到主戰(zhàn)場之外的北部山頭，大纛旗上的“宋”字尚依稀可見。主戰(zhàn)場南面的山頭上黑蒙蒙一片，黑sè旗甲的兵團(tuán)整肅的排列在“明”字大纛旗下嚴(yán)陣以待，憤怒的望著北山頭的宋軍，隨時準(zhǔn)備再次沖殺。北面山頭的宋軍，也重新聚集成步騎兩陣，同樣憤怒的望著南面山頭的明軍，同樣準(zhǔn)備隨時沖殺。血紅的晚霞在漸漸消退，雙方就這樣死死對峙著，既沒有任何一方撤退，也沒有任何一方?jīng)_殺。主戰(zhàn)場上的累累尸體和丟棄的戰(zhàn)車輜重，也沒有任何一方爭奪。就象兩只猛虎的凝視對峙，誰也不能先行脫離戰(zhàn)場。

    這是一次殘酷的戰(zhàn)爭，沒有勝負(fù)，兩敗俱傷。

    插翅虎雷橫怒目等著對面的明軍，提著樸刀，牽著韁繩，突然抖動韁繩，準(zhǔn)備再次重逢時，浪子燕青猛得一把拉住他的馬韁，道：“雷橫哥哥，現(xiàn)在不能再戰(zhàn)?！?br/>
    雷橫雙眼一瞪：“為何？”

    燕青道：“我軍初到，疲憊不堪，而哥哥的軍馬剛剛打了江東橋之戰(zhàn)，更是疲憊?！?br/>
    雷橫吼道：“那能因?yàn)槠v就按兵不動呢？”

    燕青道：“你想想，難道王頭領(lǐng)指望著咱們這一萬多人馬去解圍蘇州嗎？我們的目的就是拖住方臘軍馬，使他們不能攻城既可，現(xiàn)在既然兩軍如此對峙，不是最好的情勢嗎？”

    雷橫斜眼看了一眼燕青：“你難道是王頭領(lǐng)肚子里的蛔蟲嗎？”

    燕青笑道：“雷橫哥哥，這個還用多想嗎？你原有七千人，江東橋一戰(zhàn)恐怕也損失了好幾千吧，我有其人弟兄，咱們合起來也就一萬出頭，王頭領(lǐng)如果是想讓咱們擊敗方臘六萬軍馬，是哥哥你回這般下軍令嗎？”

    雷橫想了想。道：“那就信你一回！”說罷，他將手中的樸刀揚(yáng)起，大吼道：“都跟老子站住。不得妄動！”

    *

    蘇州城南門外明軍軍營內(nèi)，正在營中秉燭夜讀的王寅突然接到一個軍兵的稟報，說抓道一個梁山細(xì)作，但這細(xì)作自稱是王將軍的故人。要面見將軍，有機(jī)密事相告。

    王寅今年三十出頭，體格健壯，相貌威武，樣貌不怒自威。他心中暗想在兩軍廝殺的陣前能有什么故人？他正想著。只見兩個軍士押著一個漢子來到他的面前。王寅抬首望去，大吃一驚，猛地一下站起身來，一把抱住那個漢子，激動的叫道：“師兄！”

    不錯，這人正是杜壆。

    杜壆也一把抱住王寅，兩人不僅以其落下淚來。

    王寅道：“師兄，我我還以為你被梁山賊寇給害了xìng命。”

    杜壆給王寅抹去淚水道：“想當(dāng)初我一心給王慶效力。不想王慶那廝聽信jiān臣言語。殺了我一家。如今為兄的已經(jīng)歸順了王頭領(lǐng)了?！?br/>
    王寅一聽這話，驚問道：“什么，師兄向王倫那廝投降了？”

    杜壆微微頷首，道：“師弟，王頭領(lǐng)十分敬愛你，不愿意讓你死在兩軍廝殺的陣上。故而特地派為兄來奉請，你為何不棄暗投明。與王頭領(lǐng)以其共創(chuàng)一番大業(yè)呢？”

    王寅聽了這話，一雙眼睛盯著杜壆。冷冷地道：“你是來說我備注求榮的嗎？”

    杜壆看這王寅的面容，知道自己師弟心中動了殺心，他不疾不徐，冷靜沉著的道：“師弟，這天下形勢你還看不清嗎？王慶也算是一代梟雄，手提二十五萬大軍進(jìn)攻金陵，可是結(jié)果怎么樣呢？而你家的主公方臘，如今也是rì暮途窮，你覺得方臘僅憑如今他手中六萬人馬能喝王倫抗衡嗎？”

    王寅冷冷地道：“想必當(dāng)初你投降王倫也是因?yàn)榭粗鯌c不濟(jì)事了才另擇明主的吧？”

    杜壆道：“師弟，你誤會了，我歸順梁山，那實(shí)屬無奈，如果我不降了梁山，必然要枉死王慶刀下?！?br/>
    王寅斷然道：“可是我家圣公對在下有知遇之恩，就算我家圣公兵敗，我王寅死則死耳，絕不做背主求榮之徒?！?br/>
    杜壆冷冷一笑，道：“你覺得你家的圣公對你又知遇之恩？”

    王寅反道：“那還用問嗎？”

    杜壆道：“可是師兄看來絕非如此。”

    王寅不言。杜壆接著道：“如果你家的圣公真的信任于你，當(dāng)初和梁山交鋒之初，他為什么不要你上陣？你是半路入的明教，比起明教的鄧元覺、石寶等輩來講，是你和方臘親近還是他們和方臘親近？方臘給了你個有名無實(shí)的兵部尚書，你覺得他信任你嗎？”

    王寅聽了這些話，頓時低頭不語。杜壆一見說中了王寅的心事，乘機(jī)道：“古語云：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師弟，你想想，如果方臘不是在朝中無將他能啟用師弟你嗎？為兄敢斷言，就算今朝你幫助方臘擊敗了梁山大軍，奪取了天下，rì后方臘要謀害的第一人也一定是師弟你啊?！?br/>
    王寅一聽這話，身子不覺得顫動了一下。杜壆道：“師弟自幼喜歡讀書，難道沒聽過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話嗎？師弟你越是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方臘便越是不會容得下你啊?！?br/>
    “那難道王倫有朝一rì的了天下就會放過我們嗎？”

    杜壆聽了這話心中也難免產(chǎn)生遐想，但隨即道：“如果顯得隨為兄侍奉王倫，我等只是歸順之臣，論資歷，論戰(zhàn)功都不如他那般梁山兄弟，一旦他的了天下，我們兄弟將官位奉還給他王倫，一起去周游天下，豈不快活！”

    “可是”

    “哎，兄弟，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還有什么可是啊?！?br/>
    王寅道：“其實(shí)我也知道方臘成不了大事，不過我已經(jīng)跟從了他，不忍離開啊?！?br/>
    杜壆道：“兄弟，你怎么這么糊涂啊，當(dāng)初為兄跟著王慶的時候，乃是王慶麾下第一猛將，統(tǒng)帥王慶麾下所有大軍，最后，最后還不是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如今方臘敗局已定，你又何必給他殉葬呢？”

    “只是我依然殺了他兩個梁山頭領(lǐng)，王倫豈能善罷甘休？”

    杜壆道：“這事我來時依然稟告過王倫，他說了，只要你肯歸降，莫說是誤傷了他兩個弟兄，就是方臘來降，他也會既往不咎的?！?br/>
    王寅沉思良久，突然單腿跪地：“一切聽?wèi){師兄安排。”(未完待續(xù)。。)

    p［本章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