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柏圖也不管周念森,頭也不回的走了。【無彈窗.】
周念森臉色難看,站起來想去追又停下,咬牙切齒的罵了句臟話,看看窩在狗床上眼巴巴看著他的球球,突然覺得有點頹喪。
他沒追過人,正兒八經(jīng)談戀愛只有和柏圖那一次,表白過后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根本也沒有其他虛頭巴腦的追求。和柏圖弄成這樣,他根本也不知道該怎么才把人哄的回心轉(zhuǎn)意。
柏圖下了樓才發(fā)現(xiàn)沒帶錢包,剛才回來給完出租車司機錢以后順手把錢包塞進(jìn)了裝狗糧的購物袋。身無分文哪兒也去不了,周念森還在他家,他也不想回去。
他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二點二十,正是下班高峰期,估計哪條路都得堵。他打給范小雨,告訴她不去找她吃飯了。
不是不能叫范小雨來接他,可他也不想再讓她麻煩跑這一趟。女孩子做這行很辛苦,風(fēng)里來雨里去,干的全是點頭哈腰伺候人的活兒,還得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全年無休,收入也算不上穩(wěn)定。范小雨看著神經(jīng)大條整天嘻嘻哈哈,其實生活一點都不容易。
他到公寓旁邊的小公園里,找了個大槐樹下的石板凳上坐下,想著過半小時,周念森怎么也該走了。
這個公園一早一晚有鍛煉身體和遛狗的鄰居,柏圖也常到這兒來遛球球,有時候會被認(rèn)出來,他就沖人家笑笑,有特別喜歡他的也會過來要求拍張合照或者簽個名。
白天公園里幾乎沒有人,更何況現(xiàn)在正是飯點兒。柏圖連墨鏡都不用戴著,沒有媒體盯著,沒有影迷追著,也不用面對周念森,他整個人輕松了很多。
大槐樹會往下掉小蟲子,蟲子嘴里都吐著細(xì)細(xì)的絲,肉滾滾的身子半卷著掛在半空中,看著有點滑稽。
柏圖看得出了神。
很久以前,他還沒有做演員,爸媽也還在國內(nèi)工作,他們家樓下也有一棵這樣的大槐樹,也有這樣滑稽的胖蟲子。那時候沒人認(rèn)識他,也沒有鏡頭會追著他跑,出門不用戴墨鏡也不用怕人跟蹤。每天早上爸媽給他十塊錢,四塊坐地鐵剩下的吃午飯買文具,他每個月都能攢下小金庫,最多的一個月攢了五十塊,在地鐵站出口地攤上買了件湖人8號假球衣,回家還偷偷摸摸藏著不敢被爸媽看見。
后來因為貪玩答應(yīng)星探去演戲,演了兩年就玩膩了,如果不是因為周念森……
是啊,如果不是因為周念森。
可是人生哪來那么多如果,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人,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就算再糟糕,也都沒有辦法擦掉重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柏圖自嘲的笑了笑,拿起墨鏡重新戴上,暗色的鏡片把頭頂上綠色的樹蔭變成了黑色的枝葉,再也看不到什么生機勃勃。
一周后的一個慈善主題晚宴,柏圖早早就到了場。
主辦方“芳草天使”基金會創(chuàng)辦人是柏圖早年入行時就合作過的前輩搭檔,年輕時候是圈內(nèi)叱咤風(fēng)云的演技大佬,年紀(jì)大些就開始把心思都撲在了慈善公益事業(yè)上。柏圖很尊重他,也對他名下的基金會很信任,所以在該基金會成立之初就捐了大額的款項表示支持,之后“芳草天使”的大型活動,只要柏圖有檔期,幾乎都會過來捧場。
但并不是所有出席慈善晚宴的都是柏圖這樣的心思。
晚宴上多的是明星名流,娛樂媒體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樣能一下逮到幾十個新聞素材的機會。
每次這樣的宴會總是會有那么幾個一看就是來搏出位拼作秀的同行,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的人格外多。
有個柏圖曾經(jīng)合作過一次的女藝人,私底下素質(zhì)極差,張口閉口都是生|殖|器,對身邊工作人員也是呼來喝去,倒是沒得罪過柏圖,可也沒招了柏圖的待見。今天這女星就跟花蝴蝶一樣滿場飛,每個采訪堆里都要扎一扎,極力把自己塑造成愛心天使,貧困地區(qū)失學(xué)兒童的vcr剛一放完,她就哭的梨花帶雨一副恨不能替那些孩子去受苦的做作模樣。
柏圖看的心累,晚宴剛進(jìn)行到一半就到休息區(qū)去透氣了。
這時候正是晚宴的高|潮,休息區(qū)兩排沙發(fā)都空著,一個人也沒有。他剛坐下,關(guān)好的門又被推開,跟著進(jìn)來一個人。
柏圖微微皺起了眉,他以為和這個人已經(jīng)徹底沒有了瓜葛。
他的前男友羅敬卻顯然不這么以為,他強作平靜的走過來坐在柏圖對面,笑的有幾分不自然:“柏圖,你最近怎么樣?”
柏圖淡淡道:“非常好,打過人以后,身輕體健,心情也很愉快?!?br/>
“真好……”在短暫的尷尬后,羅敬很快開啟了深情模式,說道,“但是我很不好,柏圖,我很想你?!?br/>
柏圖道:“我一點都不想你?!?br/>
羅敬一臉的痛悔,低聲道:“你還生我的氣?我真的只是酒后失足,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我是真的很……”
柏圖打斷他道:“別說了,我聽著惡心。”
他站起身來打算離開這里,羅敬也跟著站起來,厚著臉皮繼續(xù)道:“我知道你還在氣我,可你總要給我個機會。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是很開心很快樂的,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知道你對我也有感情……”
“打住?!卑貓D被他煩的不行,拉下臉來道,“從一開始我就跟你說得很清楚,和我談戀愛,只有戀愛沒有做|愛,但你必須對我忠誠,你當(dāng)時信誓旦旦的說你也崇尚這種愛情觀,我信了你才會接受你。既然你從一開始就是在撒謊,現(xiàn)在又跟我要什么機會?還有,我要糾正兩點,第一,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覺得有多開心,第二,我對你也沒有感情?!?br/>
羅敬的臉色變了又變,道:“對我沒感情?所以你才這樣故意耍我?”
柏圖莫名其妙道:“什么耍你?”
“別再裝了,”羅敬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我追你當(dāng)然是想把你搞上床,哪個男人不是這樣?你說想玩什么柏拉圖游戲,我也盡力配合你了,和你在一起三個月,我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你呢,玩夠了就想甩了我是吧?我是喝多搞大了女人肚子,你就該對我下那種死手嗎?我在醫(yī)院躺了三天,還以為你是因為太喜歡我才生這么大的氣,搞了半天你就是把我當(dāng)個小玩具?”
柏圖被氣的笑出來:“追我的人是你,答應(yīng)你的時候我就說過,我只是答應(yīng)和你試著相處,你說你喜歡表,我就送你表,你說你想寫電影主題曲,我就對導(dǎo)演推薦了你,你說你想去澳洲,我也辦了簽證打算陪你去,從始至終我沒說過一句假話,我也做了我能做到的事。你說我把你當(dāng)小玩具?你是不是有病?”
羅敬有些啞口無言,片刻后脫口道:“你他媽才有?。∧阋詾槲也恢溃磕阍绨溯呑泳捅恢苣钌氵^了,裝什么純潔處男?我要不是看上你的臉,何必忍著幾個月玩什么柏拉圖,還被你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以后別學(xué)人家談戀愛,哪個男的能忍得了不上床?再說,你這種賣屁股討好經(jīng)紀(jì)人的戲子...
,也就配得上周念森那種見人就上的爛貨!”
他噴的爽了,眼睛卻覷到柏圖的手去摸桌上的煙灰缸,轉(zhuǎn)身就想跑,被柏圖一把抓住頭發(fā)拖了回來,大理石煙灰缸狠狠的拍在臉上,“咔嚓”一聲——鼻梁骨斷了。
梁璽坐在晚宴角落里的桌邊一邊玩手機,一邊時不時的抬頭看看不遠(yuǎn)處空著的某個座位。
他看上柏圖不是一天兩天了,和他在一起玩兒的好多人都知道這事兒,可惜他有色心沒色膽,拖拉了這么久也不敢出手。慈善晚宴他參加的不多,今天會來,也是聽說柏圖和這個基金會關(guān)系很好,晚宴他肯定會到,這才巴巴的專門跑過來裝偶遇。
可他和柏圖不是一個圈子的,座位自然也安排不到一起。他有心想去和柏圖搭訕,可看著柏圖對誰好像都不冷不熱的,他也沒好意思去討那個沒趣兒。
過了會兒沒看,柏圖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梁璽起初怕他已經(jīng)走了,可是看他的外套還搭在椅背上,又放心的坐下來。他想的是,今天無論如何也得和柏圖交換聯(lián)系方式,不能每次都只敢遠(yuǎn)遠(yuǎn)的看,總得試著近一點。
不一會兒,柏圖回來了。
梁璽眼巴巴的盯著他看,很快發(fā)現(xiàn)他有點不對勁。
不到十分鐘,柏圖把桌上那瓶壓根沒人動的干紅喝完了,又招手叫服務(wù)生送了一瓶來,沒一會兒就又見了底。
梁璽遠(yuǎn)遠(yuǎn)看著,都能感覺到他可能已經(jīng)醉了,眼神都不大一樣。
晚宴剛進(jìn)行了一多半,基金會負(fù)責(zé)人正在臺上介紹下半年的募捐計劃,看樣子一時半會也說不完。
柏圖趴在了桌上。
好不容易熬到晚宴尾聲,梁璽總算能光明正大的穿過人群去柏圖那邊,偏偏他平時人緣太好,走兩步遇到個人跟他招呼,再走兩步又一個,弄得他干著急又不能不理人,一邊笑哈哈一邊心不在焉的瞄柏圖那邊。
柏圖可能聽到了身邊的人都站起來要走,也慢吞吞的坐直了身體,臉上壓出了紅印,神情也有點茫然,看著就是酒醉沒醒的樣子。
他站了起來想走,梁璽也顧不上搭理別人,拔腿就朝那邊跑,跑了幾步看見有個男的扶住了柏圖。
梁璽不認(rèn)識那個人,隨手抓了個認(rèn)識的人問:“那個,那個,鼻子上粘個創(chuàng)可貼,扶著柏圖那個,是誰啊?”
那人看了看道:“羅敬?是個寫歌的,你不認(rèn)識啦?!?br/>
梁璽笑著打哈哈:“廢話,認(rèn)識還問你?”
柏圖揮手想掙開,那男的硬是攙住他,兩人用一種挺古怪的姿勢往外走,看著就像柏圖喝醉了走不穩(wěn),那叫羅敬的男人好心扶著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