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天花板都被照片占滿,而上邊的那個人,就是我剛才在打破的那個相框里的女人。
放大了,就看得更清楚了。照片上的女人,真的和我很想。尤其是眼睛和嘴,簡直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換個衣服怎么換那么久?”直到門外傳來陸然之的聲音,我才回神。匆忙關(guān)了燈,走了出去。
關(guān)上門,看到陸然之正站在一邊,靠在墻上。
想起之前的無數(shù)次經(jīng)驗,我下意識向旁邊挪了挪,站在了圍欄處。
陸然之看著,輕笑出聲:“在里邊干嘛呢,這么半天?!?br/>
我回道:“換衣服,不然還干嘛?倒是你,你秘書都那么慘了,你也不去幫幫她?”
陸然之微微挑眉,問道:“那你解氣了沒有?”
我微征,說道:“解氣?我解什么氣?你該不會以為剛才我是故意推倒她的吧?我告訴你,我心理沒那么陰暗?!?br/>
陸然之笑道:“那這么說,你的記仇就只針對我一個人?這太不公平了?!?br/>
我沒理他,轉(zhuǎn)身下了樓。
我下去的時候傭人已經(jīng)把蛋糕推了過去,付錦川正準(zhǔn)備切蛋糕??吹轿?,他忽然擺了擺手說道:“安馨,過來?!?br/>
我走過去,他說道:“來,一起切。”
我微微愣了愣,不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但最終,我還是握上了他手中的刀,跟他一起切了蛋糕。
宴會結(jié)束的時候,付錦川問我:“剛才是去我臥室換的衣服嗎?”
我點了點頭,回道:“是啊,不過我不小心把你桌上的一個相框打破了,你等下記得叫傭人去打掃。實在抱歉,改天我會買一個新的幫你裝上?!?br/>
付錦川眸光微閃,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沒事兒?!?br/>
我沒跟他提照片的事,畢竟那是人家的私事。我去他的臥室,本來就有點兒不太合適。如果再問人家隱私,未免太不上道了。
和付錦川聊了一會兒,陸然之就出現(xiàn)在了我面前,很自然地攬過我說道:“時間不早了,付總,我們就先回去了。”
付錦川點了點頭,沒說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
出了門我推開陸然之,對他說道:“現(xiàn)在我們在打官司,你知不知道避嫌?這讓別人看了,怎么想?”
陸然之站在夜色中,雙眸明亮。他定定地看著我,彎起了眼睛:“那這么說,沒人的時候就可以了?”
對于陸然之的口才,我真的是佩服的。
在別人面前,他是高冷禁欲的陸然之,可一到了我這兒,就成了喋喋不休的毒舌男,真是夠了。
“對了,我爸在你那兒工作怎么樣?”
這幾天比較忙,我也沒顧上去看看我爸。
“在我那兒你還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要是不放心,你就自己去看看他?!标懭恢氐馈?br/>
我沒說話,可能他想見的人,并不是我。
雖然我哥對他說話那么難聽,但是我知道,他心里還是想見我哥的。那次的事兒之后,我哥就沒怎么帶小柔回過家了。
看起來,他是真的不想認(rèn)這個爸了。
回到家已經(jīng)很晚了,但是我媽還沒睡。坐在沙發(fā)上,翻著茶幾上放的一堆東西。
“媽,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我走過去,坐了下來。
這才看到,茶幾上放的都是一些補品保健品什么的。
我媽笑著說道:“剛才小柔來過了,她說趁你哥加班,她回來看看。你看她多有心,還買了這么多東西,說是給我和你爸的。她說雖然上次出了那樣的事兒,但是那終歸是小偉的爸爸。安馨,你說小柔多懂事兒?!?br/>
我笑了笑,回道:“是啊,你以后可享福了,有和好兒媳婦兒?!?br/>
雖然事情看起來合情合理,但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小柔心好是不錯,但是碰上這種事兒,即便是脾氣再好的女人,也都沒辦法淡定了。
但是小柔現(xiàn)在非但不怪我爸,還給他買這么多東西,這未免有些太不合常理了。
但是看著桌上的那堆補品,我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媽,正好我明天要去看爸,你去不去?”我斂神,對我媽問道。
我媽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后才開口說道:“不去了,你去吧,把這些帶給他。”
我張了張嘴,本想勸她,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明明心里有,但卻這么僵持著,這又是何必呢?
“媽,在你心里,我爸是什么樣的人呢?你們也生活了那么多年了,你應(yīng)該是最了解他的人才對?!?br/>
不管別人怎么說,我總覺得我爸不是那樣的人。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我爸,更多的是以我對他的了解。
“了解又怎么樣?那公安局的人可是當(dāng)著我的面把他帶走的,而且也有證據(jù)。我相信他,又有什么用呢?”
我媽似乎有些無奈,面對確鑿的證據(jù),她確實無能為力。
“算了,別想那么多了,都會過去的。即便以前那些事兒是真的,我也相信我爸會改過來的。”
我拍了拍我媽的肩膀,然后就進(jìn)了房間睡覺了。躺在床上,想起今天在付錦川那兒看到的照片,我有些睡不著。
直到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中,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一直站在我面前,微笑著看著我。
以至于第二天醒來,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都有些瘆得慌。
剛進(jìn)辦公室里沒多久,助理就敲門說有人找我。
緊接著,蘇洋就走了進(jìn)來。
“蘇記者今天怎么有空了?上次你幫我寫的文章,我還沒謝謝你呢?!蔽倚χf道。
蘇洋的表情有些嚴(yán)肅,他站在我面前,遞給了我一個優(yōu)盤,繼而說道:“這個是有人給我們雜志社寄的匿名資料,里邊說陸清在演唱會上出事,是因為你們公司的樂器不合格,還有身為負(fù)責(zé)人的你,沒仔細(xì)檢查。”
我接過來,插在電腦看了一下,里邊有一封匿名信,還有幾張照片和一段錄音,錄音里的內(nèi)容正是那天會議上的前邊一部分,邱浩問我是怎么回事,我說是我的失職。
能有這些資料的,肯定是公司內(nèi)部的員工。綜合起來,應(yīng)該只有蕭曉會這么做。
“我相信她應(yīng)該不止給了我么一家雜志社,我覺得你有必要讓公關(guān)部的人處理一下,以免到時候措手不及?!碧K洋說道。
我點了點頭,對他說道:“不知道怎么謝你才好了,你這個恩情,我記下了?!?br/>
蘇洋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千萬別這么說,畢竟我的能力也有限,幫不了你什么。”
蘇洋走后,我召集了公關(guān)部的所有成員開了緊急會議,臨時想了緊急公關(guān)。
如果其它媒體真的把這件事爆出來,那將會是很大的新聞。我們除了主動認(rèn)錯,說什么都是借口。
但是事情的發(fā)展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我的預(yù)期,下午的時候,微博上和新聞上就陸續(xù)爆出了這件事。
矛頭直接指向身為負(fù)責(zé)人的我,說陸清受傷,是我一手導(dǎo)致的。
新聞的發(fā)酵速度很快,雖然公關(guān)部做出了道歉聲明,陸清公司那邊也解釋說陸清沒什么大礙,已經(jīng)完全康復(fù)出院。但是陸清的粉絲還是很激動,很快就查出了我就是這次事件的負(fù)責(zé)人,并且網(wǎng)上一片謾罵聲。
陸清因此被說脾氣好,有擔(dān)當(dāng),而我就成了唯利是圖的黑心奸商。
不僅如此,他們還翻出了幾乎我所有的資料,包括我在和陸然之爭撫養(yǎng)權(quán)官司以及之前我在法國得獎的事。
一時間,我被推向了風(fēng)口浪尖。
蘇洋發(fā)了一篇幫我說好話的文章,結(jié)果也一起被罵。
看著網(wǎng)上那一條條的評論,我頭皮直發(fā)麻。
——典型的心機婊,還什么爭奪撫養(yǎng)權(quán),當(dāng)年生了孩子一走了之,現(xiàn)在又回來要,我看是想要財產(chǎn)吧。
——就是,之前還賣可憐,說什么被陸氏集團總裁凈身出戶了,真能裝。還想引導(dǎo)輿論讓大家可憐她,這女人怎么這么賤呢?
——她不是之前在陸清演唱會上幫陸清伴奏過的嗎?陸清那么照顧她,真是白瞎了。
我沒有想到,我居然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原本都是向著我說話的那些網(wǎng)友,現(xiàn)在全都倒戈了。
這樣一來,影響的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名譽,而是整個公司。
晚上下班的時候,就有保安上來說不讓我下去,因為有很多陸清的粉絲堵在門口。
但是躲著終歸不是辦法,現(xiàn)在不面對,只會被罵得更慘。
我剛準(zhǔn)備下樓,卻聽到辦公室里一陣騷動。
我走出辦公室,就看到陸然之正匆匆朝我走來。
“你干什么?”站在我面前,他皺眉問道。
“跟大家道歉?!蔽胰鐚嵳f道。
陸然之我把推進(jìn)辦公室,然后對著身后的一眾員工說道:“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公關(guān)部的,能不能懂點兒腦子想個好點兒的公關(guān)策略?”
說完,他也進(jìn)了我辦公室,然后把門關(guān)上了。
“我說你是不是傻?你現(xiàn)在要是出去,還不得被那些粉絲吃得渣都不剩!”陸然之沉聲說道。
我看著他,問道:“不然呢?現(xiàn)在我說一個字就錯一個字,只有道歉了。”
“辦法很多,你這種,是最笨最不可取的一種。我已經(jīng)派人去跟各家媒體談了,先把新聞壓下來再說?!标懭恢f道。
他站在我面前,一直很專注地看著我,眸光深沉。
“陸然之,你們公司股票最近下跌,這時候的局面正好對你有利,你為什么要幫我?”我看著他,淡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