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蒼看向地上的三頭獅子,三頭獅子脖頸被一口咬碎,肋骨斷裂,是被天狼一爪擊碎的,被徹底毀掉了遺留的神性,不能再度復(fù)生。
“早知曉他生前很強,短短時間,竟然恢復(fù)了這么多!能輕易殺死復(fù)蘇的同境生靈,是那條愿力大河沖刷大地,小沙彌說愿力會成為復(fù)蘇生靈的養(yǎng)料,看來果真如此?!比~蒼暗暗想到。
“它跟了我們一路了,狼爺出去正好把它宰了,正好吃肉補補,狼爺死了那么久,都忘了狗肉味了?!碧炖切χ?。
“它不是獅子嗎?”葉蒼看著渾身金毛的三頭獅子,皺著眉頭問道。
“不是,他是狗?!?br/>
“它是狗?它分明的獅子!”
“狼爺說它是狗它就是狗!你有意見?”天狼咬著葉蒼的腿,欲要將葉蒼倒提起來。
但葉蒼卻一掌按在天狼頭上,即使天狼用盡渾身之力,也難以起身。
“人立心、心為直、為正、為真、為誠、說不得假?!比~蒼開口。
天狼冷笑道:“純良之輩,難得善終?!?br/>
但天狼心中卻暗自震驚:“居然以凡體走到了這種地步,即使距離極境也不遠(yuǎn)了,是那篇呼吸法?還有佛門丈六金身的影子。”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為人正且直,總有些事,高于生命。”葉蒼并不認(rèn)同。
“你才遇到過多少事?見過多少人?便可言生命之輕重?生死之間,才會知道生的可貴!”天狼不屑道。
“我知道,我怎么會不知道!”葉蒼開口,將天狼放開,少年一時突然變得傷感起來。
天狼看出了葉蒼的變化,轉(zhuǎn)言道:“九頭獅子一族在遠(yuǎn)古便被妖族除名了,它們背叛了妖族,投靠了敵人,掀起血與亂?!?br/>
“它不是三個頭嗎?”葉蒼看著獅子道。
“你是豬嗎你是?書讀到狗身上去了?那是雜血的狗,只長得出來三個頭來!”天狼看向三頭獅子的言語中滿是鄙夷。
“我可以把你打成豬,試試?”葉蒼斜眼盯著天狼,淡淡說道,天狼卻聽得一機(jī)靈。
天狼打了個寒磣:“你真是和尚?”
葉蒼真誠開口回應(yīng)道:“旃檀寺不收我,說我殺意太重。”他本說的是事實。
天狼聽得一愣,呆愣道:“你小子是有多孽障,連旃檀寺都度化不了你?”
待葉蒼升起火來,天狼讓葉蒼支了個烤肉架子,用嘴搖動著烤肉架,留著哈喇子,難以直視!
“看什么看?去撿些柴火來,把火燒得旺盛些,一天也指望不上你什么事兒!”天狼咬著架子咕嚕道。
不久后,葉蒼看著被剝皮的三頭獅子慢慢烤到金黃,泛起濃香,但那睜開眼的三個頭越看越覺得猙獰。
但天狼卻十分喜愛,淌著口水的大嘴一下便咬下一個頭顱。
天狼咬著獅子頭咕嚕道:“烤獅子頭還是這么香,血肉可以滋養(yǎng)己身,若是再配上些老藥就更好了?!?br/>
葉蒼也吃了不少,在葉蒼運作呼吸法時候,雖然從身體內(nèi)傳來力量滋養(yǎng)自身,但同時還有強烈的饑餓感。
“下次再去宰幾只?!比~蒼兩眼放光撇了一眼天狼,又立馬沉醉于這股香味。
天狼甚至覺得,葉蒼想要將它也烤了一般,天狼不露聲息地挪開幾個位置。
待葉蒼吃飽躺著時,天狼告誡葉蒼。
“莫在身體空虛的時候用呼吸法來煉體,體如熔爐,需焚以精氣,或是血肉,或是老藥,不然能把你榨干!”
葉蒼點了點頭,表示知曉:“原本便沒有無中生有的道理?!?br/>
葉蒼搬來一截樹干,放在火堆旁,頭枕在樹干上,閉合著雙眼,便要睡去。
天狼點了點頭,說道:“等明天,狼爺帶你去找些老藥,誰找到就是誰的?!?br/>
葉蒼躺著地上,應(yīng)聲說好,突然心中像是想著什么,突兀開口問道:“你是真的復(fù)活了嗎?”
天狼嗤笑道:“復(fù)活?哪有這般容易?從古至今,就沒有聽說誰復(fù)活了?!?br/>
“可你現(xiàn)在有血有肉,看不出與活著的生靈有什么區(qū)別?!比~蒼開口道。
天狼思考了片刻后說道:“有命無靈罷了。
這只是類似于泥瓦身的模樣罷了,通過殘存于骨上的神性,或著曾經(jīng)受到的香火愿力,從墓土里爬了出來罷了。
泥瓦身散去化作沙粒,我等...化作血肉,只此不同,但絕不是復(fù)活,只能叫做復(fù)蘇,所有復(fù)蘇的生靈都離不開西地,被天道圈禁在了這方土地?!?br/>
葉蒼聽得心中一驚,回憶起桃山最后的模樣,沉沉念到“化作沙粒......和夫子、乞爺爺逝去時候一模一樣。”
沉思半響后,葉蒼又開口問道:“都出不去嗎?”
“復(fù)蘇生靈都是如此?!碧炖菄@道。
“活著的生靈有著無限可能,但我們成了定局,永遠(yuǎn)突破不了從前的高度,輪回斷了,也沒有來世,被天地遺棄?!碧炖潜У卣f道。
對修士而言,這便是最痛苦的事,天地將他們都拋棄了。
天狼突然看著葉蒼嘲笑道:“那也比你強多了,時間久了,甚至?xí)袠O境,甚至古禁生靈出現(xiàn)。”
“那又如何?至少現(xiàn)在你不是我的對手,煉體三磨我也會走通!”葉蒼堅定有力道。
“天真,莫說古禁與天三,你可知曉有多少天驕被攔在了極境之外,大言不慚?!碧炖呛叩馈?br/>
“那有如何,絕攔不住我!”葉蒼并未因天狼的話產(chǎn)生憂慮,內(nèi)心堅定無比。
夜晚并不平靜,森林之中,廝殺的慘烈聲,生靈死前的嗚咽聲,總是傳入葉蒼與天狼耳中。
葉蒼已經(jīng)習(xí)慣了,而天狼卻顯得興奮,妖族的野性本就刻印在血脈深處。
待到翌日清晨,天狼顯得有些興奮道:“走咯!小葉子!”
葉蒼還是那般,不急不緩,活脫脫一個秀才模樣,看得天狼惱怒:“你大爺剃著光頭,裝勞什子的秀才!”
“如果今天找不到老藥,狼爺便吃了你!”天狼露出獠牙,兇狠道。
“我可不信,你也是善得緊。”葉蒼笑著說道。
“善?狼爺把你打出屎來,再把你打進(jìn)屎里,你才知道什么叫殘忍!”天狼齜著狼牙,惡狠狠道。
葉蒼看都不看正在破口大罵的天狼一眼道:“粗鄙不堪,再說你現(xiàn)在也打不過我?!?br/>
葉蒼看向天狼,露出明亮的笑容,眼睛純凈如星般燦爛。
“妖族族地在東荒,你怎么會隕落在天各一方的西地?”葉蒼說出心中疑惑。
天狼眼中笑意頓時便消失了,不悅道:“小王八羔子,皮癢了不成?”
任誰說自己怎么死的,都會有不悅。
葉蒼寬慰笑著道:“死去這么多年,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狼爺放不下的可太多了?!碧炖茄鲋薮蟮睦穷^開口道。
“有哪些?”葉蒼追問道。
“狼爺好不容易搞來的龍骨還沒燉湯,還沒有去第一祖地,八仙域也沒有去過,更重要的是還未能娶到天家圣女?!?br/>
不知道是說道龍骨還是天家圣女,天狼口中便流出哈喇子來。
“天家是哪一家?為何我在古籍中沒見到過。”葉蒼疑問道。
此時天狼卻搖頭不說,無論葉蒼如何追問。
“不說便不說,誰稀罕一般?!比~蒼也不在意。
“狼爺稀罕,全妖族都稀罕!”天狼開口道,像是能娶到天女是妖族的福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