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她極大力的推開了許思遠。
自己也沒站穩(wěn),身子撞在墻上,搖晃的時候,腰上被一只手扶住。
簡昭默了一瞬,收斂了自己臉上所有情緒。
她沒有轉(zhuǎn)頭,看著門說話。
“你去忙吧。”
她不想讓祁景沉看到她這樣狼狽的一面。
而且他在這里,總是會讓她莫名的脆弱。
在許思遠面前,在常心怡他們這二人面前,她不能有半分脆弱。
“好?!?br/>
祁景沉低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腰上的手離開,支撐她的力量也散了。
簡昭依舊面對著門,聽著祁景沉低不可聞的腳步聲走遠,才緩慢的偏過頭。
杜理郡的身影入了電梯。
她在回過頭,看著身側(cè)的許思遠。
似乎祁景沉走了,他才自在了一些。
“小昭。”
許思遠的聲音,清朗溫潤。
和從前是沒差的。
只是簡昭從前很喜歡他的聲音,喜歡他用這樣的聲音喊著自己的名字。
但她如今,只覺得惡心。
簡昭眉頭皺的緊緊的,她單手撐著門,另外一只手成拳,毫不留手打了許思遠兩拳。
“許先生!”
看護終于上來了,詫然看到這一幕,驚了一跳,她快步走過來,看看許思遠臉上青紫的痕跡,眼神有些害怕的看了簡昭一眼。
她扯著許思遠想讓他往后些。
“許先生,你離遠點?!?br/>
她聲音放的很小,像是怕簡昭也把他打了一樣。
病房里的常心怡在這段時間,只尖叫了兩聲。
她陡然間打開病房門的時候,看護又被嚇了一跳。
她照顧常心怡總是提心吊膽的。
覺得常心怡神經(jīng)不太正常。
反正只要許思遠不在她身邊了,常心怡就開始歇斯底里。
門外三個人,三張不同神情的臉。
常心怡開了門,看到門外的簡昭,一張臉幾番變換。
比方才許思遠見到祁景沉時的反應還大。
“簡!昭!”
她最后的臉色定格在了憤怒上,張大嘴,一個字一個字喊。
簡昭的眸色覆滿冰霜。
或許是見到常心怡的恨意,亦或者……是因為許思遠。
這個人曾經(jīng)在她的生命中存在了四年。
真真切切的四年。
她衣食無憂的時候,她落入地獄的時候,他都在。
他真切的給過她四年甜蜜。
又親手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簡昭單薄的脊背繃緊,垂在身側(cè)的手一點點收緊。
看護往后退了一步。
許思遠卻一步上前,擋在了簡昭和常心怡的身前。
“思遠……”
常心怡好像是才看到許思遠,扁了扁嘴,像是要哭出來。
可下一瞬,她又驀的抬手扇了許思遠一巴掌,厲聲道,“你跑哪去了!”
看護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這段日子來,常心怡經(jīng)常這幅樣子。
一瞬間變臉,陰晴不定。
醫(yī)生說好像是因為常心怡之前受了什么刺激,再加上孕激素作怪才這樣的。
她不怕常心怡,怕簡昭。
簡昭身上氣息太冷了。
她就那樣淡淡的瞧著的許思遠,渾身上下都是讓人不敢靠近的厲然。
“你怕我打她?”
簡昭出口的語氣是很淡的。
像她發(fā)現(xiàn)許思遠出軌的那一天。
許思遠眼眸閃了一瞬,他眸中有一閃而過的掙扎。
張口的聲音都啞了許多。
“小昭,她懷孕了?!?br/>
“呵……”
簡昭極輕的笑了一聲,她臉上便掛著這樣譏諷的笑盯著許思遠。
常心怡突然間從背后緊緊的將許思遠抱住,語氣激動,“思遠,你讓她滾!讓她滾開??!”
她像是憤怒,可語調(diào)中似有藏著幾分害怕。
許思遠抿嘴,語氣很輕,:“小昭,我送你回病房。”
常心怡猛的勒住了許思遠,:“不許!”
她從許思遠身后探出了頭,惡狠狠的瞪著簡昭,“你這個賣身求榮的女人!我們走著瞧!”
簡昭忽而上前一步。
常心怡愣住,許思遠下意識的張開了手臂,像是真的怕簡昭傷了許思遠。
簡昭的心像是二月份陰干的毛巾。
灰撲撲的,散發(fā)著酸澀的氣息。
簡昭走了,依靠著墻壁,一步一歇。
看護似乎是得了許思遠的吩咐,跟在她后面,客套的問了句,“小姐,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br/>
簡昭沒回應她。
看護巴不得,趕緊回去了。
常心怡突然間又喊了起來,“簡昭,我們走著瞧!”
簡昭在電梯處緩慢的轉(zhuǎn)過頭,靜靜的凝視著他們。
午后的暖陽照射進來,逆著簡昭的眼眸。
許思遠始終沒有看清這一刻簡昭的眼眸。
可他心底卻陡然空了,像是有什么,在這一刻,徹底離他而去。
這種慌亂讓他透不過氣來,他急切的想去抓住簡昭。
可那抹清瘦的身影進了電梯。
-
電梯只有一層,卻特別的緩慢。
簡昭看著銀色電梯門,模糊映出她此刻狼狽的模樣。
最開始,她是想和許思遠永不往來。
四年青春,四年甜蜜,她都放了。
可許思遠不肯讓他們之間就這般好聚好散。
時至如今,簡昭清楚的看到他護在常心怡身前。
眼底的掙扎,面上的擔憂。
她想,他們之間,兩清不了了。
-
看護走回去,卻見常心怡和許思遠都還站在門口。
方才鬧出的動靜太大了,惹得許多人都在走廊看著。
看護小聲道,“常小姐,許先生,咱們進去吧?!?br/>
“別叫人看笑話了?!?br/>
許思遠的眉垂低低的,也不知聽沒聽到看護這話。
常心怡直愣愣的盯著電梯的方向,眼神緩慢的聚起了光,目光狠毒了起來。
這兩個月。
2024年最后的兩個月。
常家發(fā)生了巨大變故。
常氏傳媒的股價突然間的跳樓。
跳的那般突然,讓常繼坤都措手不及。
常家的公司陷入危機,常心怡又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突然失蹤了。
她被綁架這件事,常繼坤封鎖了消息,愣是沒讓半點風聲走漏出去。
他是做媒體起家的,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這件事鬧大了,惹怒了綁匪那邊。
常心怡的安危才是真的難料了。
整整一個星期,常繼坤才終于救回了常心怡。
女兒是救回來了,但是公司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