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烏篷坊”外找了處山洞小住幾天，換過了裝束打扮，易出與上次歸來不一樣的容貌，這才進(jìn)入“烏篷坊”。

    朱凡不得不小心提防。上回他在坊內(nèi)尋藥煉丹解毒，李復(fù)了如指掌，“幽螟會”顯然眼線眾多。這次，他不想再如此被動。

    解毒的丹藥沒辦法不去李復(fù)那里求取，憑他此時的功力，仍然化解不了體內(nèi)的毒素。李復(fù)給不給是一回事，不去肯定得不到，去了怎樣得到手又是另一回事。

    他還沒找出最好的法子，唯有見步行步。不讓“幽螟會”掌握自己的行蹤，是必須做到的第一步。

    入坊的時候已是晚上。

    坊市白加黑的規(guī)矩，晚上并非走動的好時段。如今三人兩個煉氣九層，一個煉氣七層，不在意而已。也沒人來惹他們，三人隨意逛了逛夜市，于一家客棧住下。

    三間上房。有一間是空的。方子鹿和朱凡擠在同一張床上。

    闊大的云床鋪下柔軟的毯子，毯子上覆著張錦絲絨被，錦被波浪起伏，底下不時傳出清脆的嬌笑、柔糯的嚶嚀。

    客棧住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云床外現(xiàn)又加了一層護(hù)障，更不愁傳出去，教人聽見。

    多久以后，錦被一滑，兩人露出頭來。

    端詳著身下清純得不染塵煙，明艷得不可挑剔的人兒，朱凡瞧得癡癡。

    他輕吻著，如蜻蜓點水，掠過櫻唇，掠過瓊鼻，掠過霧眸，掠過黛眉，掠過青絲……貪婪地周游，欲把無限風(fēng)光據(jù)為己有。

    直到覺得這樣下去經(jīng)受不住了，他翻身躺到旁邊，不舍地捉住只纖纖柔荑，唇齒輕嗑，咬著、吮著。

    錦被復(fù)微微一掀，鉆出個小豆丁。

    小豆丁冒了下頭，想鉆回被內(nèi)，雙眸淺闔的方子鹿用手捉住，點漆也似的雙睛含嬌帶羞地凝視著，那神態(tài)有點欲嗔還憐的復(fù)雜。

    朱凡的小妖怪分身，終究沒隱瞞方子鹿，方子鹿的吃驚、新鮮、好奇，保持到現(xiàn)在。

    小朱凡奮力掙扎，方子鹿明顯不敢用力，給他掙脫了，蠕動著爬進(jìn)被子，然后方子鹿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大的大壞蛋，小的小壞蛋！”

    方子鹿螓首靠向朱凡肩膀，似嗔非嗔地道。

    “大小都是哥，當(dāng)然一樣。”

    朱凡賊笑。

    “哥還發(fā)愁，該不該為這小分身找個奶媽，原來有現(xiàn)成的，笨啊，為什么早沒想到呢？”

    方子鹿天鵝般的秀項一伸，咬住朱凡耳朵，咬得朱凡直哼哼。

    “你當(dāng)真怕我認(rèn)不出，才沒要他做本體？”

    “唉，別提了，說起來就一瓢眼淚，哥那不是犯傻來著。”

    “當(dāng)然傻，先天靈體呢，我只在傳說中聽見過，那都是神通廣大、注定飛升仙界的真人，我們瀚洲還從來沒出過呢！”

    方子鹿說朱凡傻，神情卻甜甜的似含著蜜。

    “師父說過我成仙有望，飛升仙界是遲早的事，我其實也不急……我已經(jīng)跟過去不同了，現(xiàn)在的我，其實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我，有些事情，既然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那么快飛升干什么，多點時間陪陪我的子鹿，值得！”

    朱凡摟住方子鹿腰肢兩兩相看，流露出內(nèi)心深處的真實感情。

    方子鹿聽不懂朱凡話中真正的含意，但聽明白了他的心意，喜悅無限之余，神氣忽略顯猶豫。

    “朱凡哥哥，今夜，我想……我想……”

    “想什么？”

    方子鹿欲言又止。

    朱凡腦洞一開，不禁失笑。

    “你不會心動了，想要生個咱們的孩子吧？”

    方子鹿大眼睛一眨，霞飛雙頰，沒正面回答朱凡的話。

    “不是說這個啦……朱凡哥哥，我想今夜筑基?！?br/>
    “筑基？可以筑基了？”

    “嗯?！?br/>
    “嚇我一跳，以為你回心轉(zhuǎn)意了。還覺得奇怪，既然有這意思，剛才干么死活不愿讓我那個那個。你要真愿意了，哥還犯難呢，哥修的功法，筑基前不能破了童男之身……”

    朱凡絮絮叨叨，方子鹿擰住他耳朵，在他耳邊大聲發(fā)喊。

    “你別想那么多好不好？你……你這人，不能破童男之身，還那樣胡鬧，幸好我……剛才沒一時心軟，哼，真破了功，活該！”

    “喲，小聲點，耳朵都震聾了……”

    朱凡掏掏耳孔，認(rèn)真起來。

    “真要筑基了？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急著筑基吧？”

    “不是，前段時間便可以了的，一直壓制著，等你回來了再說。”

    方子鹿也認(rèn)真起來。

    “朱凡哥哥，我知你修的功法肯定極為艱深，所以進(jìn)境比一般修士要慢，我先筑基了，你別放在心上?！?br/>
    朱凡摸摸她的頭，好氣又好笑。

    “難怪吞吞吐吐，原來是擔(dān)心我心里不舒服？我高興還來不及，省得老擔(dān)心你修為低，吃別人的虧?！?br/>
    方子鹿吐了吐舌頭，寬心地笑了，偎入朱凡懷內(nèi)。

    “那，朱凡哥哥替我護(hù)法?！?br/>
    兩人收拾好小兒女的旖旎心情，撤了被褥，方子鹿盤膝坐好，朱凡在旁守護(hù)。

    入靜行功前，方子鹿取出一顆丹藥，先讓朱凡看看。

    “朱凡哥哥，這是筑基丹?！?br/>
    朱凡接過瞧了一眼，還給方子鹿。

    方子鹿曉得朱凡對修真界的許多事情有點白癡，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當(dāng)下向他解釋。

    “筑基丹是我從家里帶出來的，儲物袋還有數(shù)顆，如果今夜服下一顆就成功，余下的留給朱凡哥哥，不用四處求人了。丹師說我是冰肌玉骨之姿，對筑基丹的要求高，特地為我煉制。這些筑基丹品質(zhì)上乘，適合大部分修士。造詣不凡的丹師大都高傲得緊，有靈石未必求得他們出手，普通丹師煉出的筑基丹，多半不如我的呢?！?br/>
    朱凡聽方子鹿一說，記起聚寶樓的見聞，筑基丹甚少直接出售，須丹師根據(jù)各人體質(zhì)量身定造，故此市面上十分稀缺，即便有得出售，除了那些得過且過或求告無門的小散修會買下，看重道途的修士往往請丹師為自己專門煉制。

    “你家？”

    朱凡不關(guān)心筑基丹，關(guān)注方子鹿話中的家里。

    方子鹿會是小散修么？當(dāng)年那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喬裝成男子漂泊江湖，里面有什么緣故？

    “朱凡哥哥，將來我們修為上去了，我再跟你說家里的事，好不好？”

    “好吧……前塵如夢，子鹿居然是女的，當(dāng)年是小美女，現(xiàn)在是大美女，哥竟然錯過了小美女，糊里糊涂當(dāng)了多年蘿莉養(yǎng)成的大叔……”

    “蘿莉養(yǎng)成？大叔？何解呢？”

    “哥的世界你不懂?！?br/>
    兩人齊聲說完，方子鹿不依，定要朱凡解釋這個。

    “好了好了，你要筑基呢，這個說來話長，等你成了筑基期修士，小的為你一一道來?！?br/>
    朱凡哄小孩般摸摸她的腦袋。

    “筑基丹的事你不用為我操心，更不要想著省下來給我用。我修的功法，需要特制的筑基丹，丹師也沒法代勞，得自己煉。安心筑基吧，我會一直陪著你?！?br/>
    是夜，方子鹿開始筑基，靜坐了七天七夜，成功闖過煉氣期最后一關(guān)，踏上修真道路的新起點，晉升為筑基期修士。

    修士筑基沒有什么異常的跡象。如天劫之類，那是結(jié)丹以上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說白了，筑基修士在老天爺眼里還不夠看。不過筑基對修士確實意義非凡，長生的大門正式打開，哪怕僅是開啟了一條縫，從此真正超越凡夫肉胎，可活到二百五十歲方為完壽。

    別誤會是多活二百五十年，而是在原有歲數(shù)上面，活到至少二百五十歲。所以愈早筑基的，優(yōu)勢愈大。象方子鹿年未滿三十，等著她享用的時光尚有二百來年，足夠做很多事情了。這種資質(zhì)的修士，無論最后能不能功行圓滿飛升仙界，通常金丹不成門檻，元嬰希望很大。

    筑基期修士方子鹿氣質(zhì)愈發(fā)殊絕，洗凈滲出體膚的點點污垢雜質(zhì)，從頭到腳瑩瑩然皎潔生輝，拿明珠美玉媲比，都辱沒了這婀娜仙姿，娉婷逸貌。

    “朱凡哥哥，早知不讓你看了?！?br/>
    方子鹿蹙眉發(fā)悶。

    朱凡知她懊惱自己瞧見雜垢染肌的情狀，笑了笑，將洗過的污水?dāng)z進(jìn)一只儲物袋。

    “這有什么？又不臭。”

    滿室清馨，哪有臭味？

    朱凡抱她坐下，細(xì)細(xì)欣賞，贊嘆不已。

    “仙子，小子有點自慚形穢了，真擔(dān)心哪天仙子看不上小子，飄然遠(yuǎn)去，從此剩下小子一人，朝思暮想，生不如死……”

    方子鹿噗嗤一笑，兩手嬌憨地吊著朱凡兩耳。

    “那你快點變強(qiáng)，將來哪天，我不走，有人要搶我走，你不夠強(qiáng)，我不走也不行……”

    “誰敢？”

    朱凡皺皺眉，凝視方子鹿。

    “放心，沒人可以分開我們。不管將來遇到什么，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一起活得好好的?！?br/>
    方子鹿取出衣物，讓朱凡為她穿上。

    “朱凡哥哥，我相信你。我自己也要努力變強(qiáng)，成為金丹修士，元嬰修士，飛升仙界……遲早有一天，讓所有人知道，我靠自己也能修為有成，決不當(dāng)那任人擺布的花瓶。”

    朱凡給她套上偽裝體貌的皮膜法寶，一件件著上男性修士的衣服，眼前人漸成更為熟悉的樣子。

    他暗暗沉思。方子鹿話里隱藏著話，未來隱藏著未知的陰影。他沒有多問，方子鹿想說時，自會對他說。他還是先過掉已迫在眉睫的難關(guān)。

    “子鹿好了不起，聰明過人，資質(zhì)絕佳，一心向道。誰拿子鹿當(dāng)花瓶看，不是眼睛花了，就是腦子一團(tuán)漿糊?！?br/>
    “朱凡哥哥，你不覺得自己故意討好人時嘴很笨么？安啦，本少爺用了一顆筑基丹就大功告成，你該稱贊這個。”

    “是啊，怎么忘了這個？你竟然只用了一顆筑基丹！”

    朱凡故意大驚小怪，眉眼口鼻要多夸張有多夸張。

    方子鹿挺受用地點了點頭，得意地拍拍朱凡的臉。

    “小輩，多向前輩學(xué)著點，一顆筑基丹便筑基，很多修士都得仰望，想知道有何秘訣？多用功，少分心，勤修行，斷塵念！”

    朱凡跟著讀上一遍，忽作喜不自勝狀。

    “謝前輩指點，小子悟了……大功告成，親個嘴兒……”

    方子鹿閉關(guān)了七天，朱凡沒閑著，七天里不斷思索怎樣拿到解毒丹。

    他以李復(fù)出爾反爾為前提，設(shè)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得出一個結(jié)論，必須行好的第二步，是為自己尋一助力。

    這股助力要令李復(fù)或“幽螟會”為之頭疼，抽不出空來理會自己，到時，他所欲進(jìn)行的冒險，將得到更大的應(yīng)變余地。

    他想到了“靈寶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