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方案、”
周慕嬌頓了一下,賣足了關(guān)子,見大家都瞪著眼看自己,她燦然一笑,不鬧了。
“第二個方案。我會給你一份方案,你拿著這份方案直接去跟你東家談,談價格,要提成——提成,即是你替布莊每賣出一匹布,布莊在你的基本工錢之外,再給你多少錢的意思。”
周慕嬌話才說完,梁安就嘶了一聲,連連擺手:“不成不成!東家已經(jīng)給了我工錢,我再問他額外要錢,他會打死我的!”
“假如,一匹布的提成最低給你一文錢,我一個月要三百匹,那你拿到手的提成便是三百文,如果我要三千匹,那你的提成就是三兩銀子。
而你想要多少提成,這個你都是可以跟你東家爭取的,是百分之三的提成,還是百分之五的提成,就要看你自己能不能說服了。便是只能拿一文錢,你的收入也能多一些。
而如果走第一個方案,我們需要打點的錢,都不止這個數(shù)。與其拿去給別人,不如放進自己口袋。”周慕嬌喝了口茶。
梁安擺手的幅度小了一些,過了一會才遲疑道:“你的方案,大概會包括什么內(nèi)容?”
“每個季度需要的布料,花樣,數(shù)量,價格等,等到我放開手腳來,數(shù)量會翻百倍。到時候你能賺到手的,也會翻百倍。當(dāng)然,如果你覺得太過冒險,那便幫我引薦你們東家,如果引薦不了,那就沒辦法了,我只能換一個合作伙伴,或是直接找另一個布莊。
大梁國這么大,做布匹生意的人何其多,總有一個能與我同頻,只有同頻者,才能同行!
同頻同行,這些梁安聽不懂,但這時他的腦子已經(jīng)高速轉(zhuǎn)了起來。
周慕嬌也不急:“梁大哥不必著急,三天之后告訴我答案就行,三天之后要是還沒有答案,那我就默認梁大哥你放棄了!
“周姑娘,我——”
“上次讓柳姐向你買的布匹可準(zhǔn)備好了?我現(xiàn)在就拉回去!
“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周姑娘,我直接給你們送到城門口吧?!”
“不必!敝苣綃傻恍,“我要當(dāng)面驗貨!
梁安準(zhǔn)備的布匹成色和花式都很好,周慕嬌抽檢了一些,十分滿意,她似笑非笑:“誰說你能力不夠呢?現(xiàn)在給我的這些,不就挺好的嘛?”
接著給了些銀錢:“梁大哥費心了。”
柳姐驚訝:“梁大哥,你真的拿錢打點了?”
“讓小柳兒和周姑娘見笑了,我確實只有那點能力,所以就……”
“那我之前跟你要貨,你也打點了?”
“……一點點。”
“梁安!”柳姐氣得轉(zhuǎn)身就走,“憑白讓老娘欠你這么多年人情,氣死我了!你給我聽著,我是不會還的!一分錢也不會還你!”
“誒小柳兒……”
梁安與柳姐拉拉扯扯去了,周慕嬌拍了拍滿滿一車的布匹,扭頭看趙云璟:“趙大哥,初六小五,現(xiàn)在要看你們的了!”
趙云璟嗯了一聲,上手就推,初六和小五對看一眼,同時別過臉哼了一聲,又同時使力:“走!”
“哼!”
周慕嬌跟在身后,看著兩個小屁孩一路較勁,嘴角彎彎的,笑意滿眼。
突然小五身體一歪,周慕嬌一驚,趕緊沖過去。
初六比她動作快,一手就把人拉住,萬分嫌棄地說:“就這副身子骨還想跟我比,呵,真是笑死了!”
小五身體正在恢復(fù),這時還是有些虛弱的,又一路使勁,這時體力透支,嘴唇整個發(fā)白,他推初六:“放,放開!我沒輸!”
初六一巴掌拍過去:“閉嘴!”
彎腰背起小五就走,頭也不回:“嫂嫂推車!”
周慕嬌一個趔趄。
不知道是因為初六這不走尋常路的做法,還是因為那一聲‘嫂嫂’。
且說梁安。
他與柳姐拉拉扯扯的將周慕嬌等人送出了城,見馬大郎帶人遠遠綴著,柳姐回了家,他也回布莊,想得太入神,連到了布莊門口都不知道,還一個勁地往前走。
突然撞到一個人,他頭也不抬:“抱歉。”
往旁邊一閃就要繼續(xù)走,沒想又撞到人了,他道歉了又繼續(xù)走,又撞到了。
梁安感覺不對勁,抬頭一看,嘶了一聲:“東、東家!”
朱老板瞇著眼看他:“去哪?”
“回,回布莊!
“這是回布莊的路?”
梁安左右一眼,心里瞬間慌了:“那個,東家,剛才小的想事情想太入神了,一時不察就走過了,小的不是存心偷懶的!”
“想什么想這么入神?也講給我聽聽!
梁安猶豫了一下,豁出去了:“東家,可否借一步說話?”
東家姓朱,是個四十歲左右的胖子,看著很是慈眉善目,聽完梁安的話,臉色馬上變了:“你是我雇用的人,每個月的工錢,已經(jīng)包括你在布莊的一切活動,便是你能每個月能給我?guī)硪话偃f兩的收益,我也不必額外給你錢!你現(xiàn)在就給我滾下去,剛才的話權(quán)當(dāng)我沒聽到過!”
梁安一咬牙:“若是我不再是你的工人呢?!我手上這單生意,朱老板可有意愿做?!”
朱老板沒想到梁安會這么講,他一下噎住,然后就是生氣:“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不是我布莊的人了!你的生意,我不會做!不但我不會做,我也會讓全桃花縣的布莊都不做你這單生意!”
朱老板有莫大的信心,因為梁安這個事一旦開了頭,那底下的人肯定有樣學(xué)樣,到時候原本應(yīng)該全部進他們口袋的銀子,就要分一部分給梁安這樣的人了。
他不樂意,別人肯定也不樂意,誰愿意把自己口袋里的錢分給別人?
“朱老板——”
“滾!”
梁安被當(dāng)場解雇了,走的時候邊上全是一起干活的伙計,那些人連表面功夫都不做,當(dāng)場就嘲笑,笑他貪得無厭,笑他沒本事還這么敢想。
那些笑聲,如刀子一般全部往他心窩上扎,梁安頂著那些嘲笑聲一步步地走,他咬牙想,難道自己這輩子就注定這樣了嗎?
梁安所遭受的白眼與嘲笑,周慕嬌自然不知道。
他們剛剛回到趙家,還沒將滿車的布匹卸下,趙家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