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嬋把早上的食盒還給秦氏派來的婆子。
那婆子目光閃爍,向屋里張望一下:“你跟小姐在干什么?”
“睡覺?!?br/>
“一直睡覺?”
“不睡覺也不知道干什么。”
那婆子道:“小姐也一直睡覺?”
小嬋點頭。
婆子還問:“從早上一直睡到現(xiàn)在?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吃的不怎么飽?!毙鹊溃骸安蝗恍〗隳荛L高嗎?小姐就是愛睡覺才長高的?!?br/>
那婆子一想,小姐是個傻瓜,可不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不然她干什么?
眼前這丫頭估計也是睡傻的。
看著她手里提著的食盒道;“回去吃吧,晚點我再過來?!?br/>
小嬋垂下頭去看那食盒,眼里滿是探究。
婆子忽放低了聲音:“還是那些東西,夫人不放話,沒人敢可憐你們,你們自己想辦法,先保住命要緊。。”
小嬋詫異的抬起頭:“嬤嬤?”
那婆子道:“也怪可憐的,兩個人也不知道怎么活過來?!闭f著揮揮手:“趕緊回去吧,晚上我再來拿盒子?!?br/>
小嬋個性天真又愛搭話,長得也不討人厭,婆子送飯次數(shù)多了,就生了憐憫之心。
這種無能為力的關(guān)心,讓小嬋在原地感動了一會。
等婆子走遠了,她領(lǐng)著食盒小跑著回到屋里。
剛進門就聞到了肉食的香氣。
小嬋一邊咽口水一邊跨進西屋門檻。
“小姐,你等等我啊。”
炕沿上擺了兩碗米飯一盤烤雞,雞腿豎起最上面,脾紅酥脆,外焦里嫩,看了就好吃。
小嬋亮著眼睛坐在李若拙對面;“老夫人和姑奶奶這么好?還有雞吃?!?br/>
李若拙道:“我想吃烤羊腿?!?br/>
小嬋蹙眉道:“您就別挑食了?!闭f著打開秦氏那邊的食盒,冷冰冰的饅頭和一碗看不出是什么做的湯。
“還不如早上,早上還有熱粥喝?!?br/>
李滾滾垂著眉頭在李若拙腳邊蹭了蹭。
李若拙將饅頭和冷湯端給它:“都給你了,你有口福了?!?br/>
李滾滾低頭舔著,沒有一絲不滿。
小嬋:“……”
她指指棚頂:“大小姐呢?雞腿要留給它嗎?”
李若拙大驚失色的樣子:“就兩只雞腿還要留給它?你瘋了吧。”
小嬋:“……”
可是那時她的愛貓啊。
小嬋道:“那大小姐吃什么?”
“它不是有人間美味老鼠嗎?天天吃肉還要我分雞腿給它吃?有沒有天理?”
這樣對待自己的貓才是真的沒天理。
小嬋無語的看著自家小姐。
棚頂傳來一聲不滿的抗議聲。
李若拙沒理,將上面的雞腿撕下來夾到小嬋碗里:“吃吧,吃得飽飽的。”
小嬋端著碗吞咽口水道:“小姐你對奴婢真好,自己還沒吃,就夾給奴婢吃?!?br/>
李若拙一笑,笑容十分甜美:“因為下面那只腿比這只熱,我吃那只?!?br/>
小嬋:“……”
一臉委屈,小嬋狠狠咬了一口肉,入口留香,回味無窮,小姐給的打擊全都忘在腦后了。
她見小姐不動筷,只是很滿足的看著她,不好意思擦擦嘴角:“小姐你怎么不吃?。砍园??!?br/>
李若拙道:“我等等,要是你吃完這只腿還沒死,我再吃?!?br/>
小嬋:“……”
酒足飯飽,小嬋收拾好食盒,確定兩邊沒有弄混,一個放在前窗,一個遞到后窗去叫那個小丫鬟。
小丫鬟接過食盒道;“奴婢晚上還會來,姐姐記得聽聲?!?br/>
幾天來小嬋終于吃到美味,還沒有毒,很是高興,朝那丫鬟擺手:“多謝你啊?!?br/>
小丫鬟一溜煙跑了。
小嬋關(guān)了窗轉(zhuǎn)回身,見小姐又躺在炕頭不動了。
“小姐,還睡???”
李若拙睜著眼看著上方的虛空:“冥想?!?br/>
小嬋爬到她身邊:“小姐,咱們能干點別的嗎?動一動,這樣無所事事,奴婢感覺比沒飯吃還不舒服。”
李若拙搖頭:“不,生命在于靜止?!?br/>
小嬋轉(zhuǎn)著眼珠,不解的搖頭。
李若拙道:“你知道以前生咱們的猴子每天都怎么生活嗎?”
小嬋搖頭:“咱們是猴子生的?跟咱們不一樣嗎?”
“他們要上躥下跳,采集進攻,不停地遷徙,后來因為發(fā)現(xiàn)了谷物,有的要半個月收獲一次,有的要半年收獲一次,等呀等呀,就不遷徙了。到了現(xiàn)在,大家都畫地為牢,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只有無家可歸的人才到處亂動,所以你仔細想想,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定下來,種糧食,為了不到處動,養(yǎng)家禽,為了不到處動,蓋房子,為了不動,總之就是不要動,所以我現(xiàn)在正在追求生命的真諦?!?br/>
小嬋瞪大了眼睛:“您說的是真的嗎?”
李若拙十分嚴肅,一本正經(jīng):“當(dāng)然?!?br/>
小嬋急忙躺下來。
李若拙看著她毛柔柔的睫毛無聲笑了。
小嬋并沒發(fā)覺小姐在看她,也就不知道小姐的笑容有多猥瑣。
她學(xué)著小姐的樣子四仰八叉的望著上方的虛空,眼睛陡然間掙大;“是好舒服啊?!?br/>
李若拙道:“是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才是小姐過的日子?!?br/>
這明明是豬過的日子。
小嬋道;“您這么一說,奴婢感覺日子好過多了?!?br/>
“所以要知足?!?br/>
小嬋聽小心滿意足的舒了一口氣,眼睛看向小姐那邊:“小姐,你可真歡樂,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煩惱?。俊?br/>
李若拙想的認真。
小嬋等的焦急:“真的沒有嗎?你什么煩惱都沒有嗎?”
李若拙道:“我現(xiàn)在的煩惱就是桌子后藏了兩條魚,中午吃不上,晚上就臭了?!?br/>
大姑奶奶那邊說晚上還會送飯來,所以魚要趕緊清理。
小嬋一拍腦袋:“奴婢都給忘了?!彬嚾挥中α耍骸靶〗悖戏蛉撕凸霉每烧婧?,咱們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李若拙看著她:“你真的覺得她們很好?”
“難道小姐不覺得?”
“不?!崩钊糇疽残α耍骸斑@世上沒有什么人什么事是應(yīng)該的,所以能在困難時候幫你一把的都是好人,哪怕他是你的祖母,姑姑,或者父親,都要感激。”
小嬋哦了一聲:“可是奴婢沒有親戚,只要小姐?!?br/>
所以就沒有這方面的煩惱,也就不明白為什么小姐雖然說感激,但語氣并沒有很親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