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疑惑在謝歡腦海中翻滾。
那股威壓的的確確是人王不假,他收了俱舍寶訣的金身后,此刻身體的細(xì)微之處現(xiàn)在還在顫抖,流露出濃濃的恐懼之意。
這是真真切切的等級鎮(zhèn)壓,身體不會騙人。
以他前世化神的心境,還有俱舍金身和圣靈光等神通,以及真如自性這等至寶在身,能夠?qū)ΜF(xiàn)在這副身體造成如此鎮(zhèn)壓效果的,對方境界必然在化神之上。
可如果真是人王,怎么會雷貓進入院子后都不能察覺?
而且自己還能逃出來……
在天荒殿里的時候,借助時間長河,眨眼萬年都逃不掉……
謝歡在熙攘的人群中走著,身體上的恐懼感一點點散去,心境逐漸冷靜下來。
對于天荒殿和人王一事,他是基本了解了內(nèi)情的。
當(dāng)年百法門和天荒殿的隕落,多半是和人王被污染有關(guān)。
隨后人王被符染、那銀發(fā)男子等人封印到了時間切片里,而且這種封印與天雷子封印璇的還不一樣。
天雷子是直接將璇封印在一個時間點內(nèi)。
而人王是被當(dāng)年那些人封印到了大量的時間點內(nèi),所以自己在時間長河中穿梭的時候,被幾個,甚至十幾個人王切片感應(yīng)到,并且鎖定住自己和青銅星軌,以此為錨點,從時間切片中強行破封而出。
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破封而出的人王切片,在合一后,被玄解送到大師兄的故鄉(xiāng)去了。
那么眼前這個人,如果真是人王的話,就是另一個切片。
等級威壓對應(yīng)的上,可感知能力,甚至是實力……卻完全不匹配。
所以這個人到底是誰?
還有一個核心重點,就是他要和韋大英交易什么?
聽之前的交談,交易之物,似乎韋大英掌握了一半。
有意思。
謝歡突然笑了。
韋大英和“人王”的合作,肯定和天荒殿有關(guān),甚至他們合作的東西,極有可能就是從天荒殿內(nèi)帶出來的。
那自己可得好好關(guān)注一下,千萬不能讓人族先輩的遺產(chǎn),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先回商會,再從長計議。
謝歡不急。
韋大英和那“人王”互不信任,合作肯定沒這么順利。
現(xiàn)在又被第三方,哦不,是第四方發(fā)現(xiàn),必然會衍生出更大的風(fēng)波。
這對自己都是好事。
風(fēng)波越大,自己的機會越大。
他正要離去,突然面前出現(xiàn)一個紫衣女子,瓜子臉,眼睛明亮而清澈。
“請問,這里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我剛到島上,不明覺厲?!?br/>
女子笑盈盈的望著謝歡,問道。
“你認(rèn)識我?”
謝歡瞳孔微微一縮,這女子給他的感覺有些古怪。
“當(dāng)然不認(rèn)識?!?br/>
女子想不到他會這么問,愣了下,笑著回道。
“那這里成百上千的修士,你這人不問,那人不問,偏偏問上我?”
“我總得找個人問吧,找誰不是找呢?!?br/>
“就這么巧,你就找上我?”
“……你有病吧?算了,當(dāng)我問錯了人。”
紫衣女子一陣無語,轉(zhuǎn)頭就走。
謝歡看著她的背影,那種古怪的感覺越來越強。
明明看上去很普通,漂亮但也只是漂亮,并不驚艷,穿著顯眼的紫色,但卻是柔和的調(diào)子,并不炫目。
整體給人一種十分寧靜、和諧、內(nèi)斂的感覺。
并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可為什么給自己的感覺,就是那么不對勁?
難道就是因為沒有不對勁,所以才感到不對勁?
他眼中蒼藍銀輝一閃,向那女子凝望過去。
幾乎是一瞬間,那女子的身軀一滯,猛地轉(zhuǎn)過身來。
謝歡眼中的光輝直接收斂,眼珠子瞥向天空,嘴里“嗚嗚”的吹著口哨。
紫衣女子眼中流露出奇異的光芒,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嘴角竟揚起微笑。
謝歡對她翻了個白眼,就轉(zhuǎn)身離去。
“這小子,有點意思?!?br/>
紫衣女子眼里閃動著笑意,望著謝歡消失在人群中。
這女人果然不對勁!
謝歡在轉(zhuǎn)身的剎那,就意識到這女人十分可怕,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厲害。
瞳術(shù)相比神識,更不容易被人覺察。
自己恢復(fù)部分洞見之眼的能力以來,還是第一次一施展就被人抓住。
呵呵,有趣的人越來越多了。
謝歡十指捏緊,明亮的眼神中,帶著笑意、深邃、亢奮、期待。
越大的磨礪,就能越快的成長。
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化神巔峰,一會這些當(dāng)世強者。
……
回到云商商會,商韜早已等候多時,急忙迎上前去,笑道:“裴前輩,您終于回來了。”
“怎么,怕我回不來?”
“哈哈,當(dāng)然不是,以前輩的實力,哪里不是來去自如?”
商韜立即一個馬屁奉上,將謝歡拉進后臺,低聲說道:“是有徐薇的消息了?!?br/>
“什么?!”
謝歡神情一震,喜道:“徐薇在哪?”
“前輩請隨我來。”
商韜在前面帶路,走到一個包廂前,說道:“前輩進去就知道了?!?br/>
謝歡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打量了下那包廂,這才推門而入,里面坐著一位神態(tài)端莊的男修士,正在燒水煮茶,輕輕瞥了兩人一眼,又將目光落在茶水上。
商韜對謝歡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要退下。
里面那位修士突然開口說道:“商韜,你也一起進來吧?!?br/>
“是?!?br/>
商韜身軀一顫,急忙應(yīng)道。
神態(tài)畢恭畢敬。
謝歡立即猜到這人是云商商會高層,便不客氣的在對面坐下,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徐薇呢?”
“你就是謝歡?”
這位修士反問道,一雙凌厲的眼睛盯著謝歡,似乎要將他看穿。
一股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
爐上的茶水和火焰都仿佛一凝,停止了沸騰和跳躍。
商韜更是呼吸都閉住了,緊張的臉色有些發(fā)白。
一是聽見謝歡之名,這個名字最近可是熾手可熱,賞金榜前三,一下就明白過來,二是受到這氛圍壓制。
“明知故問?!?br/>
謝歡淡淡一笑,提起爐上的茶水,一剎那,水和火再次沸騰。
他給自己斟了一杯,又給商韜斟了一杯。
商韜急忙雙手握住杯子,小心翼翼的說道:“多謝?!?br/>
這位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輕輕點頭說道:“果然非同一般,徐薇說你是圣島弟子?”
“??!”
商韜的手一哆嗦,茶水潑在手上,也不知是驚著了,還是燙著了,滿臉駭然,急忙擦拭干凈。
“我是誰不重要,徐薇沒事就好?!?br/>
謝歡微微一笑。
“你怎么就知道她沒事?”
這位修士反問道。
“閣下一看就是商會高層,若是徐薇出事了,也不會神態(tài)自若的在這飲茶和我閑聊?!?br/>
謝歡猜到徐薇的狀況,放下心來。
“猜錯了,徐薇有事?!?br/>
這位修士冷冷說道:“她偷跑出來,已經(jīng)被抓回去囚禁了,怕是幾十上百年都別想再出來了。”
“哦?”
謝歡一笑,飲了口茶,淡淡說道:“那這就是你們的家事?!?br/>
“你不想救她出來?”
修士盯著謝歡問道。
“我為什么要救?”
謝歡奇怪的反問道:“這是你們的家事,管我什么事?”
“她說再也沒有人指點她四色雷陣,再也沒有人和她一起玩蝴蝶,再也沒有人和她一起淋彩霞中的雨,再也沒有人和她一起看直播,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肯定會救她的。”
修士飲了口茶,復(fù)述著說道,又忍不住問了一句:“看直播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br/>
謝歡笑著說道:“你轉(zhuǎn)告她,讓她死心吧?!?br/>
修士愣了下,重新打量著謝歡,沉吟了片刻后又說道:“徐薇說,如果說了上面那些話,你還不肯去救她的話,就讓我告訴你,她可以付錢?!?br/>
“哦?那這可以考慮考慮?!?br/>
謝歡立即轉(zhuǎn)了態(tài)度。
“……不用這么現(xiàn)實吧。”
修士有些無語,拿著茶杯的手明顯僵了下。
“用?!敝x歡肯定得說道。
“額……”
這名修士叫沈發(fā)軍,云商商會供養(yǎng)的結(jié)丹修士,被派出來尋找徐薇,將徐薇帶回商會總部后,他又接到兩個任務(wù)。
一是調(diào)查謝歡的身份,以及他和徐薇的關(guān)系。
通過剛才的觀察和聊天,他大致有個判斷,兩人還沒發(fā)展到上面警惕的那一步,但還需要進一步了解,免得被這小子騙了。
至于這小子的身份,還要進一步調(diào)查。
但可以肯定的是,絕非池中之物。
以自己結(jié)丹境的境界,無論是神識還是威壓,亦或者氣勢,碾壓過去的時候,都像是泥牛入海,被對方完全化解,不留任何痕跡。
這已經(jīng)非常駭人了。
這小子真有可能是圣島弟子也說不定。
第二個任務(wù)就是通過接觸謝歡等人,收集和調(diào)查天荒殿的情報,以及……
“對于人王密寶,你怎么看?”
沈發(fā)軍突然問道。
“人王密寶?閣下指的是什么?”
“就是最近暗潮涌動,各大勢力都在調(diào)查和找尋的事,看來你并不知道。”
沈發(fā)軍皺了下眉,取出幾枚玉簡放在桌上:“你先看看,屬于商會的一級資料。”
然后轉(zhuǎn)向商韜說道:“你也看看?!?br/>
謝歡將手放在玉簡上,神識逐一掃過,心中頓時明了。
里面說的就是宇風(fēng)烈之事。
說宇風(fēng)烈從天荒殿內(nèi)攜帶出了大量人王密寶,各大勢力都在暗中追蹤抓捕此人,雖然沒有明的懸賞,但暗中的賞金額度,已經(jīng)達到三千萬下品靈石,比肩謝歡。
謝歡的神情有些想笑。
宇風(fēng)烈是否攜帶出人王密寶,他不知道,但宇風(fēng)烈可能真的帶出了一個人王。
那韋大英和宇風(fēng)烈談的合作之事,極有可能就是這個密寶。
只是其中還存在大量的疑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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