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媒在那年頭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普通人無論如何的掙扎著抬高脖子,也只能坐在家里看看電視節(jié)目。有路子,有錢的,也未必能在中央電視臺的演播廳在全國所有觀眾面前露個臉。機緣這東西實在縹緲,有時候一個普通人也能一夜之間天下皆知,各路央媒紛至沓來??捎袝r候,就算你名冠四方,沒有一點宣傳的價值,央視的大門你還是進不去。
央視欄目組的人,直接來到長安找到陳望中,提出了采訪的要求,為此這些人準備去洛州,東陽縣,甚至林關鎮(zhèn)全面深入了解這位年輕的僅僅十九歲的商業(yè)天才的崛起之路。
欄目組提出讓陳望中去一趟京城,在央視的演播廳錄制一期節(jié)目。
早就等了很久的陳望中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京城那個共和國的首都,是時候去一趟了。
跟著欄目組的腳步,陳望中帶著他們從長安去了洛州,明豐乳業(yè)是重點關注對象,一天之后,一幫人又馬不停蹄的奔向東陽縣。
一個央視的欄目組驚動了很多人,也采訪了縣領導等等和陳望中相關的政府人員。
千載難逢的露臉機會,縣政府的人在鏡頭前除了大談東陽縣經濟發(fā)展之外,也將陳望中描繪成從東陽縣走出去的年輕企業(yè)家,恨不得將全天下的所有的金子,都貼在陳望中臉上。
就站在旁邊,饒是臉皮厚度也能扛得住東風導彈的陳望中,也還是臉上火辣辣的。
回家那天已經是陳望中在幾個月之后第一次回家,早已經從報紙上電視上見到了這個兒子風光無限的老兩口,再也沒有之前上個報紙還要前怕狼后怕虎的擔憂是不是有會發(fā)生什么意外的情況。
市級媒體,省級媒體,似乎已經沒辦法觸動他們的神經,當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央媒出現(xiàn)在小小的林關鎮(zhèn)陳家院子的時候,一家之主的陳海山還能拿出十幾年講臺經驗,站在機器前有問必答??赏跷男氵@個沒多少文化,也沒見過多少大場面的農村大媽,愣是緊張的差點成了個結巴。好在問題不多,煎熬了半個小時總算長嘆一聲過關了。
小小的林關鎮(zhèn)數(shù)萬人口,稱得上萬人空巷。家家戶戶扶老攜幼,經常在報紙上見到的陳家小子,終于弄出個天大的陣仗,讓央視的人也開始登門拜訪了。聽說過一段時間這陳家小子,就要在電視臺出現(xiàn)了。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CCTV,多少當官的大人物都沒機會去露個臉,陳家小子這是真的出息了。老陳家豈止是祖墳上冒青煙,這是十八代祖宗的祖墳上都冒青煙了。
欄目組在林關鎮(zhèn)呆了兩天,和陳望中約定,讓他一個星期之后務必趕到京城。
送走了欄目組的人,又招呼完了左鄰右舍的七大姑八大爺,王文秀累得夠嗆,比給兒子舉辦一場盛大婚禮還要累得慌。
正是八月初的天氣,下午的陳家小院子里倒也沒那么熱氣籠罩,斜陽透過綠油油的棗樹灑下一片陰涼。
人都走光了,院子里除了他們一家三口,剩下一個不知道底細,也不知道什么來頭,更不知道和自家兒子什么關系的,王文秀看一眼就想讓人家當兒媳婦的漂亮女孩。
秦瑤跟著陳望中一起來的,招待欄目組一系列的小事都是秦瑤在中間全盤處理,這個秘書身兼公關的得力助手,讓陳望中省心的到哪都想帶上。
回來的時候,他也忘了帶回家一個年輕女人是會讓母親大人化身國安局調查員的,偶然想起來的時候,也沒有刻意解釋,只說是新找的秘書。
秘書,農村人口中帶著點曖昧意味的“小秘”,王文秀愣是帶著一臉“男人有錢就變壞”的堅定表情,無差別的給了陳望中一個看不透的表情。
兒子沒那方面的意思,王文秀就算心中聯(lián)想了很多,也不會貿然的將氣氛迅速變的尷尬。
從頭到尾都是問了些陳望中在洛州,長安的種種事情,聽著舒服,臉上的笑容從沒消失過。
兒子這回是真的出息了,磚窯和水泥廠都已經都夠得上農村眼光中“出人頭地”的最高標準了,如今要全國出名,王文秀做夢都不敢想。
陳海山倒是淡定的很,一臉“有其父必有其子”或者“虎父無犬子”的淡然神情,該說的不該說都寫在臉上,喝了十幾年的茶,那味道還是今天最好,余韻悠悠,香味繚繞。
“叔叔,阿姨,你們不知道我們陳總現(xiàn)在在洛州和長安有多火,見到的人都說,我們陳總厲害的沒話說,年紀輕輕有如此成功,以后了不得。等有時間你們去了洛州,就知道連你們二老也成了別人的談資,說你們教了個好兒子。很多人還在打聽,你們是怎么教育出這么一個優(yōu)秀的兒子的?!扒噩幰彩墙≌劦?,似乎和任何人都能短時間內拉近關系,聊的不亦樂乎。
當父母的最愿意聽的就是別人夸自己兒子,就算夸的很夸張,嘴上謙虛,身體也很誠實的接受著這些屬于當父母的榮耀。忍的很好,也不至于心里甜如蜜,外表上表露出來。
陳海山謙虛了幾句,王文秀沒怎么謙虛,只是有點心虛。要說最大的自豪那就是生了這么一個兒子。教育這方面王文秀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將大部分功勞留給自家這口子,教育孩子這部分,她沒幫什么忙,也起不了決定性作用。
“這說的我都想去洛州看看了?!蓖跷男愦_實想去那大地方看看,長安啥的也想去,在陳家這小院子里忙了大半輩子,到了能享兒孫福的時候,王文秀一點都不含糊。
“去什么去啊,你去干啥?什么忙都幫不了,天天一個人待在房間里,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待幾天你就瘋了?!标惡I胶币姷某凑{。
陳望中喝著茶言不由衷的一笑,搶在正要說話的王文秀之前開口:“媽,我爸是擔心你走了,沒人做飯,他連口熱飯都吃不上?!?br/>
“活該,飯來伸手,衣來張口半輩子,餓他幾天?!蓖跷男阋补室忄嵵仄涫碌膩砹艘痪洹?br/>
陳海山只是笑笑沒說話,臉上洋溢著一個父親,一個丈夫最純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