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fā)生了啥。
雪萊一時無法接受這個情況，呆了一下之后下意識看向庫洛洛——被看的人也有些意外,攤攤手表示自己也沒想到。
“我就是覺得名字熟悉而已?！睅炻迓逭f：“其他就沒什么了。”
雪萊瞇起眼睛,撐著欄桿就跳了下去。她有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是看到了自己以前隨手丟給揍敵客家的、她前任典獄長的女兒時,覺得鼻尖有點發(fā)酸。
卡娜莉亞發(fā)覺了她,看過去的眼神有點疑惑,不過哭聲也收起來了。奇犽借機跳開,轉(zhuǎn)著圈地想看自己背后的眼淚痕跡。
“你是……跟著奇犽下山的嗎？”雪萊語氣溫柔得不像話,簡直嚇到了帕里斯通：“下次要記得看好他哦。”
卡娜莉亞點點頭，雪萊又繼續(xù)說。
“下次奇犽要是再亂跑,你告訴我，我?guī)湍阕崴??！?br/>
奇犽“啪嘰”一聲，面朝下倒地,爬起來之后“嗚哇”一聲大哭起來。
“雪萊不喜歡我了QUQ”
雪萊無動于衷，而奇犽半天沒看到雪萊理她,轉(zhuǎn)頭跑了。
卡娜莉亞看看雪萊,又看看奇犽,追了過去。
“你不是很寵愛他的嗎？”
帕里斯通發(fā)覺了雪萊的不對勁：“怎么又突然給他家的仆人撐起腰來了？”
“我只是覺得他被慣壞了,”雪萊雙手抱胸,嘆了口氣：“你自己看看他,亂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今天還算好的，要是一個人迷路了的話不知道會遇到什么危險?；貋碇笠惨桓睙o所謂的樣子，人家在他身邊哭得這么慘,他只顧著看自己背上有沒有眼淚——這孩子我看以后連老婆都找不到了?！?br/>
帕里斯通憋住了笑：“你管好多啊。”
“我比較是個老女人了，不比風華正茂的你啊。”雪萊翻了個白眼：“出去迅捷去了，晚上不在食堂吃，不用等我了?！?br/>
帕里斯通挑挑眉毛，一轉(zhuǎn)頭，眼睛里一咪咪的笑意都沒有了。
剛剛那個憑欄眺望的青年，此刻也不在了。
雪萊按照慣例巡場去了，只是今天廣場舞無論大媽再怎么招呼都沒有下場。她穿的制服很抗風，夏天的山里再怎么吹也不會特別冷，但是雪萊找了個臺子坐，迎著風吹了一會兒，眼睛和鼻尖都紅了起來。
“出來吧?！?br/>
黑發(fā)的大男生從雪萊身后的大樹后面跳了下來，雖說出現(xiàn)的地方不怎么樣，但落地的姿勢倒還算是玉樹臨風——可惜的是雪萊背對著他沒有看到，而且就算看了也不會覺得有多好看。
尾·行狂的模樣再帥氣也依舊是尾·行狂。
庫洛洛走進了幾步，但距離雪萊兩三米遠的地方就停下了。
“你看到卡娜莉亞，有什么感覺嗎？”雪萊問。
“我想起了她父親——如果那算得上是她父親的話?！睅炻迓迨殖诳诖铮粗孛?，好像想起了什么：“如果雪萊想問的話，我倒是可以把我知道的事情說一說?！?br/>
“你說吧?！?br/>
雪萊的頭發(fā)垂到地上，沾了不少的灰。青年走過去，半跪著將她的發(fā)梢撩了起來，吹了吹發(fā)尾的灰。
“我其實一直很意外，雪萊你當初殺了典獄長之后，為什么還會把那個胖子留下?！睅炻迓逶谒赃呑茫骸拔乙詾槟闱宄皫兹蔚洫z長都干不長，但他一直沒動過，說明他也不是什么你認為的好東西?！?br/>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認知范圍中他是個好東西咯？
雪萊眼神提出了疑惑，庫洛洛歪了歪腦袋。
“在中央?yún)^(qū)，一個沒有念的人可以達到那種程度，就算是我現(xiàn)在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很努力，也算是他那群人中比較成功的了?！?br/>
說得好像你現(xiàn)在達到了什么高度一樣。
雪萊把頭埋在了腿上：“所以呢？”
“所以我討厭他?！睅炻迓搴苤苯拥卣f：“尤其是在他還活著的時候，他經(jīng)常用自己手里那一點權(quán)力來為難其他人，包括我們。”
流星街那個地方亂得很，小孩子也沒有多少能順利長大——庫洛洛現(xiàn)在依舊回想起自己坐在回收垃圾上看著遠方時的場景。
焦黑的土地上，潘多拉之樹的殘渣還帶著余溫，而還有人帶著最后一點希望，在那片渣土中尋找最后一顆果子。
如果他沒有開念的話，或許現(xiàn)在也在那里想找到點什么，獻給長老會以博得他們的高看。
流星街庫洛洛不討厭，因為在那個地方他也不是最艱難的最底層。
不過外面的世界也不錯，起碼光鮮了很多。
就好像一個孩子，也更愿意選擇抱著糖紙的糖果。
“雖然利用權(quán)力苛待別人也是人性中不可避免的東西，不過受氣之后不平的心情還是有的。后來殺了他，也并不都是為了讓你傷心?！?br/>
“……”
雪萊現(xiàn)在很想打人——在庫洛洛輕飄飄的簡短敘述中，她很明顯地感受到了他十年如一日的對生命的淡薄。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惹你生氣的，雪萊。”庫洛洛很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這些：“只是想跟你說一下，你之前為之沖冠一怒的人沒有你認為的那么好?！?br/>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當初沒有想把你賣掉，而是跟你好好相處的話，或許現(xiàn)在又是別的樣子了——起碼不會現(xiàn)在看到我和沒有看到一樣?！?br/>
雪萊翻了個白眼，而黑發(fā)黑眼的青年就這么笑瞇瞇地看著：“不過現(xiàn)在也還好，以前雪萊是不會讓我坐在你身邊的。看來，時間真是能磨平一切?！?br/>
“我只是通過時間更加看清了你的本質(zhì)而已。”雪萊嘆了口氣，比劃了一個高度：“你跟你這么大的時候一樣，一直就是沒有心的?！?br/>
“……”
庫洛洛看了看天空：“如果雪萊的心是指感情的話，那我想我還是有的?！?br/>
“我和你說不明白，就跟我和伊爾迷也說不明白一樣?！?br/>
雪萊聲音悶悶的。
“你走吧?！?br/>
庫洛洛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了。他臨走前簡短地說了這么幾句話。
“那個小丫頭，是基爾強·奸了一個女孩子之后的產(chǎn)物。那個女孩子比我們大幾歲，生下孩子之后就死了。基爾死那天，正打算把那個小丫頭賣到外頭去，因為他害怕你知道之后殺了他。至于我為什么知道……”
庫洛洛輕輕笑了一聲：“因為負責接頭的人就是我?！?br/>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雪萊趴在床上死活不肯起來，帕里斯特用大喇叭轟她她都裝死聽不到。金毛少年憤而自己巡街去了，留下雪萊滿腦子都是亂哄哄的。
庫洛洛說得那些，雪萊說信也不是不信，說不信卻不敢把庫洛洛每個字都放在心上——那個小少年如今已經(jīng)長大了，看起來比以前更聰明，也更深不可測。雪萊覺得他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有陰謀，但又覺得他說話的時候隱約看得到一點誠懇。
這人真煩。
雪萊用指腹摁著太陽穴，忽地聽到了天花板上有動靜。蛇少女沒當回事兒，但幾秒之后——
“嘭！”
有什么東西砸了下來，帶著木屑和渣子一起砸在了雪萊的床上。
蛇少女干脆利落地縮成一團，躲過去后才發(fā)現(xiàn)被子上多了一個團……
嗯，一個團。
自稱叫糜稽·揍敵客的肉包兩三下爬起來，繞著雪萊滾了半圈，仔細打探。雪萊默默用被子遮住自己——她現(xiàn)在身上還穿著睡衣，一層絲緞穿著貼身舒服，但看著跟沒穿也差不多了。
“你就是——嗷大哥我錯了！”
一只白皙的手捏住他的耳朵，往上輕輕地拎了一下，糜稽小朋友立刻發(fā)出了豬叫一樣的聲音。幾天不見的伊爾迷面無表情地將弟弟拎到半空，就這么走到了門口。等到一只腳踏出門時，他似乎才想到一臉懵逼的雪萊。
“等我回去教育好他，會帶著他來向你道歉的?！彼f：“讓你看到了殺手家族中技術(shù)如此不堪的存在，我感到很抱歉?！?br/>
“……”
這有啥好抱歉的啊。
不過無論如何，雪萊的屋子是不能住了，因為樓上房間倉庫里的東西順著那個洞砸了下來，雪萊屁滾尿流地躲開了，但房子已經(jīng)毀了。
“所長，沒地方住。”雪萊用筷子敲著碗：“沒地方住，心里苦?！?br/>
所長吃飯的時候啥都聽不到，放下筷子才提了一嘴：“沒地方住?。俊?br/>
雪萊點頭。
“那就出差去吧?！彼L從善如流地拿出了一張紙：“鄰國抓了個人，說是流星街的，那邊你熟又是老鄉(xiāng)，就你去吧?！?br/>
“……？”
“他沒有證件，堅稱犯罪的不是自己。協(xié)會那邊接到委托，說是要找?guī)讉€厲害的人去瞅瞅，爭取讓他早點認罪?！?br/>
雪萊大概聽明白了。
“目的主要是讓他承認犯罪咯？”
“差旅費報銷，食宿全免，尼特羅說那邊還要提供小花樣?！彼L扣扣鼻子：“反正你自己看著辦，我老了，去不動了，你替我去好了。咨詢費也給你?！?br/>
“……”
雪萊總覺得這是個坑，但回頭看看房間也的確不能住了。蛇少女晚上打了包，準備好了第二天去鄰國。
帕里斯通晚上罕見地來找她，盯著地面看了半天，最終吐出一句話。
“你……你注意安全?！?br/>
作者有話要說：團長：“大家都是人渣，你光對他好這不公平?！?br/>
雪萊：“好的你們都是人渣，我一個都不喜歡了可以了嗎！”
帕里斯通：“沒錯那家伙是人渣！看我看我！我多可愛！還來讓你注意安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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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個案子，對流星街有研究的人應(yīng)該知道……
就是那個自稱是流星街的人被處以極刑，后來有關(guān)的人都被搞死了的那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