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樂居里,馮姨娘頭一遭沒了主意：不應(yīng)該啊，怎么就一點(diǎn)征兆都沒的訂了那謝馨菡呢？言素綰明明比她強(qiáng)了不止一星半點(diǎn)，怎么就訂了她？是了，一定是這樣，公子墨定是極厭惡刻板無趣的女子,才會作此選擇。唉,真是可惜！若她的菲兒是嫡出的，還有旁人什么事兒??！這事上確是她誤了自個兒的閨女那！***

    忖量片晌，她對愛女道：“菲兒勿需擔(dān)心,眼下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這事若成了,憑謝馨菡那豬腦子,不出半年，墨家當(dāng)家夫人的位置非你莫屬。”

    言菲綰睨著她道：“怎么這次不叫我等等了？有什么方法你倒是說啊。”

    馮姨娘忙陪笑道：“都到這步田地了,再等就成傻子了?！?br/>
    言菲綰冷哼一聲，不語。

    ***馮姨娘小聲道：“菲兒，姨娘保管這次再妥當(dāng)不過。待姨娘回去好生準(zhǔn)備一番，從明日起就到夫人那兒伺候著去。想必這時(shí)候老太爺他們定已在挑選妾的人選了。言茜綰那兒自是沒戲了，剩下的言莉綰，按著年齡次序，卻是你的勁敵。不過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有朱姨娘那個蠢貨在，多少好事都能折騰掉。姨娘是想，伺候好夫人，再到你父親那邊說說，幫你記到夫人名下。等掃掉了言莉綰這個障礙，你便能以貴妾的身份進(jìn)墨府，到時(shí)候……”***

    ***言菲綰嗤笑一聲：“姨娘，您昨個兒是不是沒睡醒?。磕赣H有多嫌惡姨娘們，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憑幾天的附小做低也妄想將我記名過去？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既有這樣的打算，早干什么去了？倘若開始就這么著，多少事不成的。這會子又來這么說，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頓時(shí)，馮姨娘如當(dāng)頭棒喝般醒過神來：由于杜氏的性子較為直爽，不喜她們這些姨娘，便每日請過安后，就讓她們散了；對庶子庶女們除了按例分配好，其余諸事一概不管。如今又豈是她幾日殷勤小心就可改變的？記名一事更是難上加難。這些年她果真是安逸太久了，這層都未想到，還要女兒提醒。這下可如何是好？***

    言菲綰見對方無言以對，煩悶地道：“沒事你就回去吧，讓人看到對我影響不好?！?br/>
    馮姨娘置若罔聞，斟酌地道：“不如你去求求言素綰，讓她幫你說幾句好話。畢竟她們是親母女，有什么話……”

    ***話未盡，就被不客氣的打斷：“姨娘還是回去歇著吧，出的都是什么破主意！唯恐我沒挨罵是么？你難道不知她那兒不止有母親的耳目，也有老太君的耳目，這要是傳開了，成了還好；萬一不成，我還要不要出去見人不見？再說你還真以為她是泥人啊，你想怎么著就怎么著啊！那王瓊芳什么的的是省油的燈不是？連她們都沒能從她那兒討了好，更別說我了！先前言茜綰如何趾高氣揚(yáng)、目中無人的樣子你也見過，她還不是要打就打，要訓(xùn)就訓(xùn)？那次言瑩綰在清茗閣撒潑，過后被她單獨(dú)教訓(xùn)一通，跟她的丫鬟后來說嚇得好幾個月都不敢進(jìn)東府的門，你當(dāng)她是什么好人么？”***

    馮姨娘吶吶地道：“那，那可怎么辦？”

    “你籠絡(luò)的那些人呢？有空兒寫個名單給我，我自己想辦法。”

    “可是，可是你能想什么辦法……”

    “你不用管，只管寫給我便是。左右比你的好。得了，沒事兒回吧?！?br/>
    馮姨娘嘆了一聲，只好無奈的離開了：女兒越來越有主見，與她交流的越來越少，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膩著她了。有驕傲也有難以言表的失落。算了，總比受人欺負(fù)，被人謀算的好。

    同一時(shí)間，莉靜院中也紛爭不斷。

    朱姨娘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女兒道：“你去不去，去不去？我告訴你，到時(shí)候被別人搶了先可別說我這做娘的不疼你！白擱在面前的機(jī)會都不知道把握，這世上怎么會有你這么傻的人！”

    言莉綰看都不看她一眼道：“姨娘沒事請吧，我這兒忙著呢！”

    ***朱姨娘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繡花扔到一邊道：“這會子學(xué)人繡花有什么用！要我說趁老太爺他們還沒定下，你多去走動走動。咱們家嬌嬌女那，夫人那，多去奉承奉承。雖說按著年紀(jì)地位什么的，定是你無疑了。但那姓馮的騷蹄子能不眼紅？能這么白讓給你？我告訴你，那騷蹄子的陰招兒，多著呢！要不是老天開眼讓她不得一個哥兒，這會子哪有我的立足之地?！?**

    言莉綰譏諷地道：“姨娘你是老糊涂了不成？這事兒是誰就是誰，我去奉承又有何用？再說母親向來不待見我們幾個，素姐姐也并不與旁人親近，我真要去了，不是平白添笑話么。馮姨娘若是能爭到，那也是她的本事。橫豎我是不會做什么的。”

    “你……你！”朱姨娘順了順氣道，“好，便是夫人那你使不上力，嬌嬌女那你總說的上話吧？先時(shí)她不是還幫你管教那起子登臺上臉的刁奴嗎？你找她去不就成了！”

    言莉綰垂下眼道：“正是因著那事，我才更不能去了?！?br/>
    “這是為什么？”

    ***“你當(dāng)素姐姐真不知我打的那些小算盤？你以為老祖宗花心血調(diào)教的人就這么好糊弄？真打量之后派來的嬤嬤是幫我調(diào)教下人來的？姨娘怎么也不想想，人家那是警告。要我還不知輕重的涎著臉湊上去，往她身上撒鹽，倘若有個什么事兒，誰來顧我？到時(shí)候你們脖子一縮，把門一關(guān)，死活好壞憑我去，何苦來呢！”***

    朱姨娘聞言跺跺腳道：“我不管了，你愛怎么樣怎么樣好了！以后要有什么事，也甭來找我！”一面說，一面趿上鞋走了。

    ***言莉綰呆了瞬息，復(fù)又拿起針線繡起來：不求有多好，但求日后看在她尚安分的份上，好歹指個好人家。墨家……之前她確實(shí)有動這方面的心思，那是以為花落言家。素姐姐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只要本本分分的，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一生還是不成問題的。可若是換成謝馨菡那性子……還不如嫁在京中，好歹言氏的威望在，一般人家輕易不敢拿她怎樣。唉，聽天由命吧！***

    ***王文軒近來發(fā)覺謝家之女來自家太過勤快。原打算有所行動的，轉(zhuǎn)念一想，泰王如今正當(dāng)用人之際，尤其是世族大家。況那謝家女又定了墨家，同他們交好只有利沒有弊。還可趁機(jī)打探打探這兩家的情況，可謂一石多鳥。如此這般一想，不但不反對，反而特意吩咐下人好生伺候著，千萬不可怠慢了去。若有在泰王那得了什么稀奇玩意兒，必定會送其一份。王瓊芳心下大安，謝馨菡也歡喜非常，只覺王家同自己又親了些，遂也常常偷些兄長不怎么上心的珍奇貴寶過來。***

    ***如是過了段時(shí)間，不知怎的，京中又起了新的謠言——據(jù)說王家公子，金科探花郎也看上了謝氏之女，還放話說要同公子墨一較高下，看看誰才有資格抱得佳人。王文軒向來恣意慣了，于這些事上再不理會；王瓊芳等養(yǎng)在深閨，一時(shí)半會兒也聽不著，再者如今她也沒心思聽這些，卻是開始著手安排了。***

    ***但其他人家可不這么著，成日里本就沒什么八卦新聞可聽，聽到此事，一個個打了雞血似的。有人道，沒料到謝家女在三家貴女中位于最末，竟能引得兩家公子爭相求娶，必是有什么過人之處；有同謝家有來往的則說，實(shí)在不知現(xiàn)在的人怎么想的，明明怎么看怎么不出彩，百花宴上還出了那么大的丑，怎么就有那么大魅力呢？還有人猜測興許是為了謝馨菡背后的謝家——既有狀元爺兄長，又富貴非常，可不是因?yàn)檫@些么。這就更坐實(shí)了謝氏之富有，墨氏之清貧。***

    ***斂心、千葉聞得消息，當(dāng)場樂不可支——好好好，非常好，就給王家好了，他們公子才不要這樣的。清貧？哈？他們墨氏，他們公子會清貧？哼，謝氏不過是在南陵經(jīng)營有道罷了，他們公子可是哪哪賺錢的都有份兒，還有賞銀、診金等等收入，說句托大的話，怕是另三家加在一起也及不上他們半分。算了，公子說了，做人要低調(diào)，低調(diào)就好，由他們?nèi)グ?，反正自己人心里清楚就是?**

    素綰聽到后，揉了揉額頭，無奈地對如蓁道：“是你主子的手筆？”

    如蓁搖搖頭：“這些事主子不會告訴奴婢的。而且上次主子說正事將奴婢給了小姐，往后飛花捎信不方便的時(shí)候才會用到奴婢，其他時(shí)間讓奴婢不用回去復(fù)命了。不過言府的暗線還在，主子說以防萬一。”

    素綰微頷首：“應(yīng)該的，倘若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我也好防著點(diǎn)。再說貿(mào)貿(mào)然的消失了幾個人也怪讓人犯疑的。”又笑著道，“橫豎他不會害我就是。對了，那個飛花你了解多少?！?br/>
    ***如蓁笑應(yīng)了聲“是”道：“說實(shí)話，主子身邊的幾個就攬思奴婢還算說過幾句話；斂心未正式碰過面；千葉和飛花接觸的更少。奴婢只知道千葉主醫(yī)毒，飛花主暗殺，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哦，對了，隱約聽提過，斂心同千葉的關(guān)系十分要好，想必二人的性格差不多吧。至于飛花，樓中相熟的人說他不怎么好相與。雖然不似攬思那般冷漠，不過卻是變化多端，喜怒無常，除了主子和另外三人，無人敢去交好。奴婢想，或許是因?yàn)橹靼禋⒌木壒拾?。不過其武功地位只在攬思之下，有他在京城幫襯著，小姐也能輕松些。”***

    輕松嗎？未必吧。雖不知墨君逸打的什么主意，不過自己確實(shí)還太弱了些，歷練歷練也好。喜怒無常的人，怕不是那么好讓他出手相助的。素綰暗自思忖著，只怕日后有的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