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上的悔意讓他不經(jīng)意間松了力氣,當真被拖著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好幾步。
不行!
祁北打了自己的臉一巴掌。
清醒一點!絕對不能給她得逞。
萬一這輩子都成了星辰塔的囚犯,可就再也出不來塔門,那種生活根死了有什么兩樣?
兩股互相沖突的想法折磨著他。在另一方面,他也是軟弱的,因為撒了謊還拒不承認,總覺得心里有愧,就該被關(guān)起來作為懲罰。
祁北拼命在汪洋之中尋找支柱,然后,他自然而然想到了一個人——
如果我被關(guān)進星辰塔里,那就再也見不到百靈夫人了。
這四個再熟悉不過的字眼,成了他與星辰塔主抗衡的唯一動力。
因為不能忍受再也見不到她!
玄宸詫異地看著空空的雙手,從面前這年輕人身上忽然爆發(fā)出來的力量將旌旗陣的圍攻給破解了。
“還有點本事?!彼淅涞?。
祁北在第一時間遠離玄宸,避免更多的危險:“我不進塔?!?br/>
“哦?”她隔空奪來小碎給祁北瞎湊數(shù)變出來的手諭,指著白紙黑字,“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拿這張手諭的人是金烏神欽點的神使。你要否認嗎?”
“我……”祁北真的被逼到?jīng)]辦法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話說出來吧,不然真的沒機會了。
“這張手諭……”
他上牙打下牙。
“是假的?!?br/>
旌旗陣中久久沉默。小碎的聲音沒有傳來。
一向沉著冷靜的玄宸頭一回遇見祁北小碎這種厚臉皮人,她再也忍不住,三兩下撕爛假手諭,可真是氣到大笑:“早看出來了!跟我的手諭一模一樣!連上面的名字都是我的??!”
祁北差點窒息。
旌旗陣中不知身在何處的小碎終于把傳音術(shù)再一次連接上:“喂喂,祁北你聽見嗎?對付玄宸怎么樣啦?”
祁北:“……”
“聽得見嗎?喂喂?”
“小碎你給我過來挨打!”他痛心疾首地吼道,“你假冒的手諭上為什么寫她的名字不寫我的名字?她早看出來了!剛才故意整我呢??!”
“……”小碎的聲音忽然變得比蚊子還小,哼哼唧唧,“呃……我……我不認識上面的古文字啦……哪兒想很多,就直接仿造一個。”
小碎是靠不住的!祁北深吸一口氣,決定采取與小碎不同的應(yīng)對方式,試著爭取金烏女使的信任。
“星辰塔主,”祁北撓著頭,誠懇地講明一切,“你叫我金烏神使。唉,其實這個稱號吧,唔,的確是我們自己起的?!?br/>
玄宸不動聲色,用一動不動的冰冷目光看他。
祁北既然開了個頭,后面的“招供”就容易多了。玄宸仔仔細細聽著他辯解自己其實是“云駒”的身份,為了在城中行事方便,在不曉得“金烏神使”四字分量的情況下,自稱“神使”,她時而皺皺眉頭,一言不發(fā)。
“其實我的真身是金烏神的坐騎云駒。我是主人從飼養(yǎng)的十萬天馬里面挑選出來的。至于‘金烏神使’嘛,唉,你說,我跟人介紹自己的時候,總不能說我就是一匹馬吧。我在沒覺醒之前,長得馬臉胎記模樣,在跟別人說自己是一匹馬,真的會有很多人笑話?!逼畋闭f著說著,有些不好意思。
“我明白了?!彼c頭,“怪不得剛才聽見你們跟徐奕說話——”
祁北在心里叫苦,原來她早就知道了!那自己跟小碎還在假裝什么呀?都怪小碎。
“為什么不直接說明自己的身份?”玄宸手里拿著簽了自己名字的手諭,低聲道,“‘神使’要承擔的使命,要放棄的自由,可不是你能想象到的?!?br/>
“星辰塔主,”小碎的聲音遠遠傳來,“對人要尊重。祁北可從來沒想過取代你的位置。我們真心實意來幫忙,為了風臨城他出生入死,就換來了你的敵意嗎?據(jù)我所知,城中百姓可十分擁護‘金烏神使祁北’呢,是不是這叫你們感到了威脅?”
“既然是你出的點子,”玄宸抬高聲音,明顯對小碎不怎么客氣,反正他整被困在旌旗陣中,便想要借此機會好好教訓一下,“你一定很了解東桑島的種種,那不妨多考你幾道題目吧。”
小碎要牙:“有本事放馬來吧。”
玄宸輕笑一聲。小碎今天算是栽了。
“倘若你直接說自己是云駒,”玄宸轉(zhuǎn)向祁北,暗黑色的長袍氣勢滿滿,叫祁北小心翼翼老實呆著,“我還容易相信你。因為我之前有過一個幻境,在那里面我聽見了金烏神的聲音,說會有云駒來風臨城相助??赡銋s撒謊騙人,還想頂替我‘神使’的身份。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祁北連忙辯解:“我沒有手諭,但我真的是云駒?!?br/>
玄宸搖頭,就是不信。
祁北為難地左思右想,麻煩一個接著一個。
“星辰塔主,你先別生氣,聽我說。我真的是云駒,我……我可以亮明真身來證明的。主人給我的任務(wù)是找到金烏神……雖然我們遇到了好多的麻煩,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去哪里找,而且還有西極淵和百虺入城……唉,金烏神到底是生是死我們都不知道。這中間非常麻煩,我們今晚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些什么。嘿嘿,因為你是金烏女使,是內(nèi)行人……”
玄宸依舊不動聲色,在九面旌旗圍成的小圈子中,走過去、折回來繼續(xù)緩緩踱步。
祁北可受不了這等沒有回音的折磨,她每往前慢慢邁一步,都會讓他沒來由的心驚膽戰(zhàn)。誰叫金烏女使冷冰冰的高壓氣勢完全克制了他呢。
“西極淵?”
星辰塔主精準無比地點出這三個字來,那眼神在暗示祁北必須坦白一切。
“對對對!”祁北一聽有戲,忙不迭地全盤托出,“你聽說過西極淵嗎?小碎去查看過,百虺入城就是他們搞的鬼!西極淵里的千年尸鬼是風臨城最大的敵人,因為……”他咬了咬牙,“千年尸鬼很可能殺了金烏神!”
緩緩踱步的玄宸,停下了腳步。
“你說什么?”
一提起金烏神可能早就不在了,祁北深感無助:“唉,本來應(yīng)該進了星辰塔,由我和小碎一塊兒跟你和太史老爺說明的。我這個人吧,嘴比較笨也不會說話,我怕給你講不好,本來想等小碎在的時候,再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