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小瞧過你,也從未輕視過你,也從來不覺你的傻,是,我承認,當初我的確是派人去調查過你,是的,站在我的位置,我很難在那個時候去相信人,但是,我不后悔那么做,因為,如果當時你稍微有那么一點不好的心思,我就會有萬劫不復,我很慶幸,你人雖然看著笨,但是,你卻是這皇宮中唯一一個清醒的人,可是,蘇元恒,你憑什么這么篤定這我要這北羌?憑什么篤定,最后是我勝出?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稀罕這什么北羌的皇位,我之所以搶走你的位置,只是因為要在這個位置報仇雪恨,所以,不得已才暫時搶了你的位置,這些,你心中明明就是恨的,可是,為什么不說出來?為什么要這般自甘墮落的沉默不言,然后成全我,拱手讓給我?為什么不質問我?為什么不把自己的委屈發(fā)泄出來?為什么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為什么喜歡一個姑娘不敢去表露心跡?為什么不敢去和你的母后和舅舅抗衡?為什么不去向你的母后袒露你喜歡那個姑娘?為什么要這么委曲求全?為什么要如此懦弱?”
蘇念君這一連串的反問,讓蘇元恒呆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許久之后,他才苦笑道。
“是啊,為什么不敢呢?為什么這么懦弱?為什么要如此委曲求全?我明明很生你的氣,氣你為什么搶走我的太子之位,我有想過來質問你的,可是,當我沖來找你的時候,我聽到你和喬河和楚云的對話,我那時才知道你在經(jīng)歷什么?盡管我心中再怎么生氣,我也無法對著那時的你發(fā)泄出來,所以我就把這些事都埋在心底,當作什么不知,是,我的確很懦弱,也很傻,你要嘲笑就嘲笑吧,反正我也不在乎?!?br/>
看著委屈巴巴的蘇元恒,蘇念君繞開放酒的中間,走到蘇元恒面前,蹲在他面前和他對視,然后開口道。
“我沒有在嘲笑你,我只是有些生你的氣,為什么處處都在在別人考慮,而不考慮自己,總是把自己放在最后的位置,我給你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搶你的位置,只是因為我真的有太多的苦衷,我向你保證,等報完仇后,我就離開北羌國,去尋我的心上人,陪她云游四海,完成她的心愿,放心吧,我不會對皇后娘娘和過國舅爺怎么樣的?他們那些把戲在我還未放在眼中,只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幫助,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拒絕我的。”
蘇元恒愣愣的看著蘇念君,呆呆的反問道。
“你想要我怎么做?”
蘇念君輕輕的笑了笑,然后起身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訴說著自己的計劃。
之后,蘇元恒是怎么回到自己宮殿的也不知道,反正第二日頭痛欲裂醒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在自己宮殿中了。
和蘇元恒喝了一夜酒的蘇念君并沒有宿醉的模樣,因為今日沈仙河就要離開了,所以在讓喬河把蘇元恒送回去之后,他就留在原地繼續(xù)喝自己的酒,把蘇元恒帶來的幾壇酒全部喝完之后,他才用內力把酒從體內逼了出來。
然后繼續(xù)待在房頂,看著沈仙河出門,然后在喬河的護送下,在宮門口等了許久,似乎是在等他,但是,他這次沒有任何的想法,也不愿出現(xiàn),所以,在久不等他后,沈仙河還是上了馬車,然后在他的注視下那輛馬車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他的視線外。
在看不見之后,他才閉上眼睛,躺在大殿的屋頂上,心底一陣空蕩蕩的,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地方如此寒冷,冷得他有些受不住,想要離開。
沈仙河坐在馬車中,搖搖晃晃的離開了北羌的皇宮,剛一出宮門,馬車外就傳來一號的聲音。
“小姐,是你嗎?”
被一號聲音打斷思緒的沈仙河掀開馬車簾,看著跟在馬車周圍的一群屬下。
“嗯,是我?!?br/>
“小姐,我們真的要離開嗎?”
一號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人,雖然對蘇念君的身世并不了解,但是也猜到蘇念君這么做,也只是為了沈仙河,所以,他與委沈仙河會原諒蘇念君,但是沒想到,沈仙河還是決意離開。
身為沈仙河的屬下,自然是她在哪里,他們就在哪里,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的開口詢問道。
聞言,沈仙河點了點頭。
“嗯,有些東西我現(xiàn)在理不清楚,需要暫時離開整理,所以我現(xiàn)在必須離開北羌,離開蘇念君。”
“好,小姐去哪里,屬下們定跟在哪里。”
沈仙河微笑了一下,然后放下簾子,一放下簾子,她臉上的微笑盡數(shù)退去。
她與委,只要離開蘇念君,她就能知道自己的想法,清楚自己的心意,也確定自己對蘇念君的感情,可是,為什么她的心會這么疼?為什么會這么難受?
她伸手握住心口的位置,那個位置,隨著離北羌越遠,就越空,好像丟了什么東西,再也無法用任何東西填補一樣。
眼淚開始簌簌的往下掉,終究還是無法離開,腦中都是那個少年時期的蘇念君,那個小小的他不知道他母親在經(jīng)歷什么,還高興的歡迎著仇人的到來,以及在知道事情真相的他有多崩潰,有多不能原諒自己,那個小小的他,恨不得殺了自己,更加恨不得想殺了那個欺辱他母親的人。
可是,她卻這樣離開,在他隱忍多年,和仇人虛與委蛇這么多年,就是為了報仇雪恨,在他重新面對當年傷口的時候,她卻離他遠去。
所以,他才傷心難過到不來送她離開,也無比失望的連人影都不愿意露,只是因為不想在失望,在傷心難過。
這時的馬車剛剛行駛出上京城門,沈仙河趕緊掀開馬車簾對車外的一號吩咐道。
“回去,我們回去……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扔下他……我不能讓他獨自面對這一切……也不能在讓獨自忍受那些痛苦……?!?br/>
盡管一號他們不理解沈仙河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但一向服從命令的他們趕緊調轉馬車,向著之前出來的北羌皇宮回去。
喬河把在大殿昏睡的蘇念君帶回寢殿服侍他睡下后,看著失魂落魄,變得不像以往那個成竹在胸的蘇念君,喬河心里一陣難受,也有些怨懟沈仙河,怪她真是紅顏禍水,害得他們主子,因為她變成這樣渾渾噩噩的模樣。
就在剛剛把蘇念君安頓好,然后離開他的寢殿來到大廳,就看到沈仙河急匆匆的進來。
他以為他眼花了,于是趕緊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確定眼前的人就是沈仙河,于是欣喜的開口道。
“太子妃,你不走了?”
“嗯,我不走了,我要留下來陪他承擔一切,他而人呢?”
沈仙河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喬河喜不自勝的伸手指了指內殿的位置,然后跟著已經(jīng)轉身去尋蘇念君的沈仙河身后絮絮叨叨的解釋道。
“太子妃,太子殿下因為你的離開,昨夜和恒王在大殿的屋頂喝了一夜的酒,屬下送你離開之后,才尋到他的身影,剛才這把他送回內殿服侍他睡下……?!?br/>
之后的話,喬河沒有機會說完,因為他們已經(jīng)到了內殿,而沈仙河已經(jīng)推開門急匆匆的走了進去,他也不好在繼續(xù)跟著進去。
所以,就停在了門外,那些還沒說完的話,也被他吞了回去。
一走到床邊,就看到面色不正常潮紅的蘇念君躺在塌上,而身上則一陣陣傳出濃重的酒味,沈仙河忍住滿心的酸澀,開口喚來宮女重新送來熱水。
然后又吩咐宮女開了兩扇窗戶,通通氣,然后讓她們去廚房弄碗醒酒湯來。
看著還在散發(fā)著酒味的蘇念君,沈仙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但又想著,喬河是個男子,雖然跟在蘇念君身邊多年,但這種近身伺候的事,肯定沒做過,不知道該怎么服侍。
所以,他只是脫了蘇念君的外衣,連臉都未給他抹一下,就這樣把人放在塌上不管了。
盡管心中有些生氣,但沈仙河也知道究其原因,終究是出在她的身上,所以,心里那氣,也是生自己的。
用著宮女送來的帕子用熱水打潤,然后重新給蘇念君擦拭了一下臉龐和露在外面的肌膚,等擦拭得差不多的時候,她之前吩咐的醒酒湯也送了來。
讓宮女們退下后,她把蘇念君放在懷中,然后舀了一勺喂到蘇念君嘴邊,可是已經(jīng)喝醉的蘇念君并不開口,無論沈仙河怎么都沒辦法把那醒酒湯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