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轉，終于抵達皇城。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
將軍府朱漆大門上方懸著“將軍府”的匾額，大門兩側，立著兩只威風凜凜的大獅子，還有全付武裝的士兵守衛(wèi)。
自入府以來，種種景象無不讓人深覺怪誕與凝重。眼見著綠樹之后隱現(xiàn)的園林庭院，便是后府，一座木制拱橋垮于池塘之上，成為通往后院的唯一通路。
到后府前廳之時，迎來三位便服中年男子，一胖一瘦，一中等?？茨桥深^氣勢，在朝中怎么也有個一官半職。
三人情緒澎湃，見到鐵皮冰箱皆是熱淚盈眶，紛紛迎上前下跪，“老臣拜見四皇子殿下?！?br/>
鐵皮冰箱趕緊上前扶過，“自不必多禮，還請到里面說話。”
一行人進到屋內(nèi)。一位半老的中年男子抹掉眼淚，“左盼右盼，總算是把殿下盼來了。聽說皇上下旨要捉拿下賈府所有人之時，老夫就日夜擔驚受怕?！?br/>
另一位稍顯肥胖的中年人也點頭同意，“常將軍如今帶兵駐守在邊境，還未曾歸來。當年二皇子上演的那一出黑白臉，倒是唱了十年。只可惜卻沒能持之以恒，整日只懂得尋歡作樂，將國事置之不理，如此下去，國必當滅！殿下，如今正遇顧國新君即位，可趁此機會討伐，既不誤國，又能給恒武帝一個棒頭！”
其中那瘦小精煉的中年男人似有顧慮，“可消息傳顧國新君并未如傳言中懦弱無能，怕這只是個計謀?！?br/>
“無論是不是計謀，我們也要舉兵討伐！”
幾人商議良久，得不出個結論，紛紛看向韓真璟，“殿下如何看？”
“方大人的顧慮不無道理，先探清顧國那邊的消息，還要防止離國背后襲擊?！?br/>
幾位大人紛紛點頭。我自進到將軍府就作為一個小透明，老實站在韓真璟身后，無所適從。
那稍顯肥胖的大人道：“常將軍帶兵隨時可以發(fā)兵，而劉大人早已私底下集結了造反的小組織，一同納入賬下，訓練成一支軍隊?！?br/>
聽到新練的軍隊，鐵皮冰箱顯然很是重視，發(fā)問：“劉大人，這支軍隊由誰訓練？”
被稱為劉大人的不肥不瘦的中年男子一笑，“哈哈，常老將軍的女兒，當初那個愛喚你璟哥哥的子衿丫頭。”
啥？璟哥哥！丫頭！
眾人正說著，門外一清涼悅耳的聲音飄來，“聽阿爹說璟大哥到了，我馬不停蹄從祈揚縣趕回來?！?br/>
聲落，一名身穿銀色鎧甲的女子手抱頭盔小跑進來，英姿颯爽，一雙大眼明亮有神，她往在座的所有人一看，便找見最靠里坐著的鐵皮冰箱，揚顏微笑，“我這剛回來，容我去換身衣裳?！?br/>
第一印象，豪爽大方。
幾位大人哈哈大笑，“這丫頭還是一樣時而大大咧咧，整一個男兒樣?！?br/>
既然將韓真璟稱為璟大哥，想必兩人關系很親昵吧。我低頭看著韓真璟，兩人莫不是青梅竹馬？郎有情妾有意，先前我認為韓真璟對我的特別無不是錯覺？
不一會兒，一名溫文爾雅的女子款款走來，窈窕有度，笑容如飴，竟難以和方才進來那英姿勃發(fā)的女子聯(lián)系起來。
她走到韓真璟身邊一張空椅子上坐下，先前的豪爽少了幾分，多了幾分矜持。
真是才貌雙全的秒女子。
韓真璟端起進來丫鬟端過的一杯茶水，說話比往常時候都溫和許多，“幾年沒見，出落成大姑娘了。”
看來先前可是經(jīng)常見面呢，心里酸溜溜的泡泡泉涌不斷。細數(shù)手指頭，我與韓真璟只相識不到半年，跟他們比，親密度是毫無勝算你。
她聽得這么一說，靦腆一笑，“十年了。上回聽阿爹說你來過，只是正好我在外頭，等我趕回來，你又走了。”
幸好你倆沒碰面。十年前反正你倆還是孩子，認識就認識，也不怕你們有啥，若是在我不曉得的情況曾經(jīng)相處，也不知有啥火花。
劉大人撫須大笑，“聽常侄子說，你可是念叨了十年璟哥哥?！?br/>
常子衿襯嗔怪，“劉伯父，你又愛拿我開刷。璟大哥，阿爹說你這次不用再弄其他要緊事，是不是說可以開打了。”
韓真璟飲了口茶，拂袖放下杯子，搖頭，“怎的與馨怡一般喜愛打打殺殺?！?br/>
“馨怡？”
韓真璟大概是想起什么，“在賈府叫習慣了，便是當初與你一同惡整皇城惡霸的調(diào)皮丫頭?！?br/>
常子衿笑道，“小晗啊，真是好久沒見了。這幾年沒她在，可真是無趣死了。”
“你們還沒鬧夠，還打算繼續(xù)不成？”劉大人又打趣，“這回啊，你要是鬧出問題，你璟大哥可沒空幫你脫身?！?br/>
“我才不會給璟大哥鬧出亂子。”
“哈哈。”堂內(nèi)幾位大人哈哈大笑。常子衿也沒有太過嬌羞，“如今，我要為璟大哥分憂。哪里來添的亂子。”
分憂？這是我一直想為韓真璟做的事，如今，卻有人同樣有這樣的想法，我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就好像韓真璟隨時可能會把我丟棄在一邊一般，再不需要我。
原本對我的需要就只是利用，淪落到利用的價值都不剩時，我竟如此貪戀上能留在他身邊的感覺。
我一身男裝打扮，視線從常子衿進來后就沒離開過她，她興許也感受到我的視線，轉頭看向韓真璟身后的我，“這隨從有趣，怎地一直在看我?！?br/>
韓真璟放下手中的杯子，不語。
我答道：“小姐長得好看?！笔前。缓每茨芘涞蒙翔F皮冰箱么。
她咯咯直笑，“璟大哥，你這隨從有趣，可不可以給我，我身邊正好卻缺一個人手幫忙。”
你缺人手我可沒缺主人。
韓真璟淡淡說道：“不成?！?br/>
俊臉上沒有絲毫情緒，不像激動，不像舍不得，只是陳述這么一個不能給的事實。
沒想到鐵皮冰箱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掉這小小的要求，常子衿的臉上是失落，是驚訝，是尷尬。
我本該高興，可我高興不起來。因為一屋子的人用奇怪而充滿敵意的眼光看我。
我想笑，跟這么一個大小姐比，一步我就輸了。她是將軍的胞妹，又是一個英勇殺敵的女子，能干，有貌，討得這些老頭的歡心。再觀之我，老賊女兒，滅門活口，就差給他們曉得我的身份，給我個利索的死法。
“殿下這名隨從可是有特別之處？”劉大人審視我，這感覺就像寄人籬下時的不適。
他會怎么回答？
“各位大人若是沒事還是先行回府，以免遭受懷疑?！?br/>
他避開這一話題。
韓真璟這么一說，緊張的氣氛終于緩解。
幸好我是一身男裝出現(xiàn)，否則不知怎么安全脫身。
劉大人笑瞇瞇：“也好，你們好不容易見面，是該給你們年輕人多點空間?！?br/>
說白了，就是給韓真璟和常子衿多一點談情說愛的空間吧，只是不能如了你們這群前輩的愿，我很不知恥地從中阻隔著。
老官員們一個個笑著作揖告退，堂內(nèi)只留下我們?nèi)齻€。
常子衿很快把方才的事拋之腦后，“璟大哥，為何不讓小晗與你一塊待在皇城，對了，當時送小晗來的那公子也已經(jīng)按照你的指示安排到軍營里?！?br/>
“即使我讓她呆在那，不過幾日聽到消息必然也會嚷著跑來。”
常子衿笑道：“你若是擔心被人發(fā)現(xiàn)，我已叫江湖一位好友弄來面具，我也好跟她多玩幾日?！?br/>
面具？鐵皮冰箱的面具莫非都是常子衿幫忙找來的？
不必了。韓真璟回到正題，“近來齊梁有何動靜？”
聽得韓真璟這么一問，常子衿臉上微慍。
“自上回被沈耳擺了一譜，大哥拿出先皇留下的遺詔才沒讓那一半兵權落入齊梁之手。然而齊梁與妖妃李詩來往得近，若李詩有意聯(lián)合齊梁搞垮我常家，那也只是時間問題?！?br/>
齊梁是韓真騫即位后新認命的統(tǒng)帥，實際就是和將軍同等地位。
說到底，韓真騫始終信任不過常家。
我疑問：“李詩為何要助齊梁對付常家？”
常子衿一愣，半審視我，隨即耐心解釋，“李詩的意圖我是看不清，只知他把朝中忠義之臣能陷害的都陷害了，如今在他看來，常家自然也是其中之一?！?br/>
我不解，“可將常將軍的兵權調(diào)一半給齊梁將軍，那是沈耳的主意，既然沈耳是一大忠臣，李詩又怎么舍沈耳而取常家?！?br/>
她也陷入了沉思，隨即小呼一聲：“一箭雙雕！”
“沒錯，李詩既想搞垮常家，又想讓沈耳遭受懷疑?！?br/>
因此，妖妃不可現(xiàn)在殺。
我看向鐵皮冰箱，他應該已明白我的意思，這便是我說過的如何拉攏沈耳的第一步，借由妖妃之手使得沈耳遭受懷疑。
常子衿的眼有些驚奇，對我的興趣加濃，笑道：“璟大哥身邊的人果然都非凡。”
招手命外面的丫鬟進來，“今晚讓廚房管事的多弄些佳肴?！?br/>
看來是打算與韓真璟不醉不歸啊。
待吩咐好一切，常子衿欲言又止。韓真璟察覺問道：“子衿可是還有事？”
她點頭，臉色有些潮紅，“璟大哥你久未來皇城……”
連我都明白她即將要說的什么，無非就是我?guī)闶煜な煜きh(huán)境，實際是我們應該聯(lián)絡聯(lián)絡感情。照這種妾有意，郎也該有情的劇本發(fā)展，他們很快就要成親。
到時候，我算個啥？
伴娘？屁！連個端茶水的都算不上。
韓真璟道：“近來還有諸多事要忙?！?br/>
我暗自高興，他這樣的脾性也不錯，不懂得花前月下，也減少了我的煩憂。
常子衿有些失望，仍溫雅而笑，不愧是有涵養(yǎng)的小姐。
“恩，半月之后便過年，屆時事情再忙你也不得推脫，定要放松一番。”
韓真璟猶豫片刻，沒等他回答，常子衿已經(jīng)站起身，芊芊而立，含笑道，“璟大哥，今日你趕來，必也勞累，我送你回房歇著。”
常子衿看向還在看著她的我，微微一笑。
明明是那么友善的一個笑容，卻讓我更加覺得排斥。
因為這名女子越是優(yōu)秀善良，美麗大方，越是讓我感到自己沒有希望。
商談結束，常子衿帶著我們離開大廳前往落腳的住處。
“新軍的訓練情況你大可放心，我定不會讓這群士兵有半分偷懶。”常子衿說到這又多了些霸氣，走到一間房前，停下，“到了，璟大哥，得知你很快來皇城，房間我也早已替你布置妥當。”
韓真璟推門而入，“你也方從祁揚縣趕來，回房歇著吧?！?br/>
常子衿忙急忙問，“我最近習得一套武功，璟大哥明日可否為我指點？”
我則是說道：“公子的傷未痊愈，最好多歇息幾日?！?br/>
韓真璟看我一眼，似是由于我自作主張?zhí)嫠卮?，也許他本是想答應。
我把頭垂下，看似羞愧，實則一點也不羞愧。
常子衿眼里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關切，“璟大哥你身上有傷？”
“無礙。”
“我馬上熬藥過來。”
她臉上覆蓋上一層擔憂，走得比風還疾，可見她的確心疼得緊。還要親自熬藥。
韓真璟進門，我老實站在門外，替他將房門關上。
他皺眉，回頭伸手卡住門，看我，“站在外面作甚？”
我低頭，不去感受他的視線，“奴婢是仆人，理應守在主人門外?！?br/>
“進來?！彼坪跤行?。
我乖乖跟進去。
房間的布局與在賈府之時差不多，琴棋書畫，文房四寶，樣樣齊全。房間不愧是由常子衿布置，太了解韓真璟的喜好了。
他彈琴是怎么樣的？幻想著他跟公厘夏相比，誰更勝一籌。
他放下劍，回頭說道：“你知我想要殺李詩？”
“妖妃興風作浪，如今朝野上下已是一片怨言，你自然動此念頭。”我輕笑出聲，“妖妃于百姓于國家是個禍害，可于主人你卻不見得。她助長了百姓的怨恨，對于百姓造反有推波助瀾之用?！?br/>
“李詩的底細沒探清，留著也不知如何利用。”
“有傳聞說妖妃李詩為當年宮變的始作俑者李容之女，我覺得倒挺像的，興許報復來了?！?br/>
“知道的傳聞倒不少?！?br/>
“那都是主人教導有方?！辈坏貌慌宸约号鸟R屁的功夫了，簡直信手拈來。
他思忖片刻，“真有辦法利用她陷害沈耳？”
我苦笑著搖頭，“奴婢不敢說，事情只有嘗試過才能得出結論?！?br/>
“若要接近她，只有進宮?！?br/>
我沉默半晌。
仿佛看透我的心思，他淡淡說道：“這事擱一邊……”
“奴婢可以一試?！?br/>
他直視著我，提醒我：“宮里危險，你豈不知？”
“奴婢明白?！蔽铱粗芭局皇窍胩嬷魅朔謶n?！?br/>
他一怔，轉而嚴厲說道：“宮里沒有公厘夏能夠保護你?！?br/>
沒想到此時他會提起公厘夏，我怔住，湊近他抬頭凝視他的眼，“我想要前來救我的那個人，不是他?！?br/>
是你，是韓真璟?？赡阒绬?，即使你知道，你又會來救我嗎？
他退了一步，轉身走向身后的床榻，背對著我，“再過半個月，李詩在皇宮內(nèi)在除夕之夜舉行一場盛會，若能討得李詩歡心的人可以進宮?！?br/>
“明白。”
他彎身，從床底拿出一個紅木箱子。大概就是一個鞋盒般大小，從材質上看，是上等的好木，只是不知木箱里頭裝了何物。
他將紅木盒置于手掌，只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仍是沒回頭，“這是你下一個任務，待沈耳之事解決，你便不用再拋頭露面整日處于危險之中?！?br/>
我上前，打開箱子，拿出里面的東西一看，輕輕放下。
真是個漫長的任務，不過，這個任務，日子倒挺滋潤，悠閑，比之以前的任務都要舒舒坦。
“流止與你熟絡，我會讓他與小李小瓜以及暗香負責你的人身安全，至于進到宮中，流止自會想辦法混進去?！?br/>
我當然不懷疑流止作為一個暗使的能力，我只是懷疑自己的能力。我真的勝任？而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倘若此去，我便有去無回，這個男人會難過嗎？
我蓋上盒子，端在手上，“主人，你擔心我的安危么？”
他不作聲，背影悠遠，這是一步之遙的距離，卻阻隔了我看到他臉的視線。
我自嘲，“奴婢多想了?！?br/>
沉默良久，他道：“以后不用自稱奴婢，你是閣主?！?br/>
“那我與你是什么層面的關系？主仆，還是朋友？還是……”
“需要什么，盡管交代小李小瓜。”
真是會打斷我的話啊。我深吸一口氣，點頭：“是，主人?！?br/>
我并不像每個這個時代的女子一般，喜歡一個人，就要很含蓄。喜歡就是喜歡，我有權利表達，若是對方不喜歡我，我也沒辦法。
“我若順利混入宮中，也不知何時出來，你除夕是否會來？”
我沒忘記常子衿的話。若除夕之夜，我進宮賣力，而他卻與常子衿花前月下，我怎么忍受。
“視情況而定?！?br/>
好一個視情況而定。
“我先告退?！?br/>
腿剛抬起，他叫過我，遞給我一個褐色紋路小瓷瓶，“拿著，以備不急之需?！?br/>
這個瓷瓶我還記得，是在臨風縣他中毒之時，裝著我喂給他臨時解藥的瓶子。
抬頭，他已轉過身，背影模糊。
既然不在乎我，又怎么會把一瓶能解百毒的藥瓶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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