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br/>
一陣急促的鬧鈴聲將童宛從一夜不斷的噩夢中拉扯出來,她猛地坐起身抓拉著一頭松亂的頭發(fā),迷迷糊糊的回憶起剛才夢境……
一口黑漆漆的山洞里,四下空無人煙。自己則是躺在一汪看不出深淺的水池中動彈不得,正當(dāng)想要掙扎呼喊的時候,一雙火焰般猩紅的巨目忽然從天而降,朝自己壓了過來,童宛只覺身子一空,夢醒了。
一定是昨晚睡前看了恐怖片的緣故。
童宛揉著惺忪的黑眼圈,心里有種莫名的空落感,似乎有件重要的事情被她拋到了腦后。
究竟是什么呢……?
記不起來,算了,好困,繼續(xù)睡……
童宛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打算接著睡個回籠覺。
不對——
要上班!
童宛猛然清醒,今天是她去Vagas報道的日子??!
麻溜跳下床,急匆匆的從衣柜里胡亂巴拉一件衣服套在了身上,簡單洗漱,快速抓了抓頭發(fā),童宛拎上包就往門外沖。
“師傅,麻煩您開快點!”
攔了輛出租車,一頭扎了進去,抬起手腕看表,8:35,應(yīng)該來得及。
童宛頓時松了口氣,整個人癱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從包里摸索著掏出手機,飛舞著手指刷了起來。
“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童宛點進聊天工具,看到了好友章楠發(fā)來的一條消息。
章楠:巨大八卦!聽說劉小潔奉子成婚啦!
童宛:[白眼]不信。
章楠:你別不信啊!我還聽說是她主動獻的身呢,據(jù)說釣了好久才把人搞到手的!
童宛:……人家結(jié)婚,你一個單身狗這么激動干嘛?
章楠:嘿,你丫的人身攻擊!
童宛低頭一笑,正要再給章楠回一條“周末請你吃大餐”,卻忽然被旁邊的司機打斷了指尖的動作。
“小姐,您在Vagas上班呀?!?br/>
司機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讓童宛感到有些尷尬。
“嗯。”輕輕回了一聲,童宛禮貌的抱以微笑。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我女兒也在Vagas呢。”他冷不丁來了一句說。
說出女兒兩個字的時候,他不時抽動的嘴角咧開笑意,聲音里滿是自豪。
童宛正與章楠聊的熱火朝天,因此也并沒有太在意司機的話。
司機又自顧自的說了兩句,便識趣的不再打擾。
兩人一路無言。
大約二十分鐘后。
“咻——”的一聲,一個急剎車,童宛的頭重重向前撞去,要不是系了安全帶可能童宛現(xiàn)在早已被甩出車窗幾米開外。
童宛捂著額頭,有些驚嚇的看向司機,心里咬牙,感情這是玩極速飛車呀,嘶,痛死了……
“對不起……真是對不起!”司機一臉歉意的欠著身子,頻頻向童宛哈腰點頭,佝僂的后背將厚厚的馬甲撐出一條詭異的弧度。
童宛見狀有些于心不忍,算了,怪可憐的,反正自己也沒受傷。
訕訕的付了錢之后,童宛推開車門,映入眼簾的一棟華麗氣派的辦公大廈,大廈直聳入云,在清晨的陽光底下閃爍著耀眼的金光,閃閃發(fā)光的玻璃幕墻頂端嵌著一塊巨大的銀色logo——VAGAS。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能在市中心擁有如此巨大商圈的企業(yè)可能也只有眼前的Vagas了。
童宛不禁咋舌,建這么一棟樓得花多少錢啊,若是換成現(xiàn)金估計都可以繞地球兩圈了。
苦笑著捋了捋頭發(fā),童宛輕輕呼了氣,徑直朝大廈內(nèi)廳走去。
經(jīng)過旋轉(zhuǎn)玻璃門,童宛來到前臺。
“您好,我是——”
“預(yù)約了嗎?”
沒等童宛說完,前臺小姐率先打斷了她的話,接著嘟起猩紅的嘴唇瞥了一眼童宛,陰陽怪氣的說道。
在她看來童宛不過是眾多訪客中最低級的那種,一臉蓬頭垢面的樣子,不是菜鳥求職者,就是新來的清潔工,她壓根不屑搭理這種沒背景的來訪者。
“我是今天入職策劃組的新人。”
童宛淡淡的說,可心里卻有著不憤。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有什么樣的蠻橫老板,就有什么樣的刁鉆員工,不過是一個前臺,大家也都是出來打工賺銀子的,誰又比誰高貴呢?
前臺小姐聽完童宛的話,微微有些驚訝,她放下手機連忙起身,臉上也收回之前傲慢的姿態(tài),轉(zhuǎn)而換上了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瞇起眼睛微笑著對童宛說,“請您報一下姓名和手機號。”
童宛熟練的說完自己的個人信息,側(cè)著身子看向一邊,這種勢利眼,眼不見為凈!
而與此同時,在看完童宛的入職信息之后,前臺小姐的眼球幾乎要掉了出來。
她一會盯著電腦屏幕,一會再看看童宛,整個人嚇得花容失色,下巴也不由自主的越拖越長。
只見電腦屏幕上,一張藍底照片上印著一個女生的臉,雖不算絕世佳人但還尚且清秀,眉間的一顆淡淡青痣點綴在側(cè),讓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精神。
照片旁邊有一欄密密麻麻的瑣碎信息,而就在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最上面有一排巨大的黑色加粗字體——職位:策劃A組,組長!
“童……童組長……”前臺小姐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煞白的小臉僵直的做不出任何表情,烈焰紅唇也霎時間失了血色。
童宛沒有理會她,只在心里暗喜,現(xiàn)在知道我是誰了吧,呸!晚了!
不過多久HR便被前臺的奪命連環(huán)call叫到了大廳。
“你好,童組長,歡迎加入Vagas?!盚R走到童宛身前,伸出手,禮貌性的向童宛打了個招呼,可臉上的神情卻略有些復(fù)雜。
“你好?!蓖鹞⑿χ斐鍪肿鳛榛貞?yīng)。
兩人寒暄幾句,HR便帶著童宛去人事部辦理入職手續(xù)。
填了一堆登記表,又領(lǐng)了工牌以及一些日常辦公用品,童宛抱著一沓厚厚的入職資料從登記室里走了出來。
“不過……童組長……有件事我要提醒你。”HR的神情略顯尷尬,她把童宛領(lǐng)到辦公區(qū)后,停了下來,眼神一直往童宛的腳上瞟,欲言又止。
“嗯?”
童宛緊跟著HR的步伐驀的停了下來,艱難的側(cè)過身子看向HR。
手上捧著大大小小的入職資料開始有些傾斜,微微發(fā)酸的小臂不知何時竟不受控制的搖擺起來。
“雖然公司的原則上是著裝自由,但是……”HR頓了一下,眼睛再次不自覺的看向了童宛的腳,接著說道,“但是……您也不能穿雙拖鞋來上班吧。”
話音剛一落下,童宛懷里抱著的物件“轟”的一聲,悉數(shù)散落一地。
童宛低頭看著此時躺在雜物堆中的自己的腳,光溜溜的腳丫子驚慌失措的扭著奇怪的形狀在人字拖里無處遁形,童宛的腦袋像是被人摁在地上摩擦了一般,嗡嗡的直響。
天吶!真是個豬腦子!
一下子燙紅的臉,從額頭燒到了耳根子。童宛立馬蹲下身來,慌亂的拾撿腳下的一團亂麻。
“oh!mygod!”
這時一道驚詫的女聲由遠及近,隔著眾多道玻璃門直接鉆進了童宛的耳朵里。
童宛抬起頭,正對上那一雙春意闌珊、明媚艷麗的桃花眼。
只見女人一張精致的小臉下,是白皙如雪的脖頸,細細的鎖骨鏈閃著若隱若現(xiàn)的金光,恰到好處的點綴著凹凸有致的胸脯。
女人端著一杯熱咖啡輕輕啜了一口,挑著眉盯著童宛,“你,就是新來的那個?”
童宛不知來人的身份,頓了幾秒后,隨口應(yīng)了一聲“嗯”,便低下頭自顧自的繼續(xù)撿東西。
“我還以為是誰呢,沒想到就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呀?!?br/>
女人捂著嘴,輕輕笑了起來,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著童宛。
她早就聽說新來的策劃組長是厲害的年輕姑娘,沒想到今天一見也不過如此,竟還是個土里土氣的黃毛丫頭。
童宛并沒有搭理她,只是快速的將散落的物品一一整理好,重新捧到懷里,誠懇的向HR表達歉意,“sorryLucy姐,這次是我大意了,下回我一定注意?!?br/>
說完,童宛轉(zhuǎn)過身,穩(wěn)了穩(wěn)手里的物件,接著鼻子一收,用力吸了口氣。
呼——
她朝最上層一疊沾滿灰跡的紙張重重吹了一口,霎時,一道看起來夢幻絢麗的粉塵便在陽光底下明晃晃的朝著面前的女人撲散過去。
“咳咳——”
女人被突如其來的粉塵嗆出了噴嚏,她捂著鼻子,厭惡的向后退了幾步,精致的妝容上瞬間蒙上了一層狠狠的惡意。她瞪圓了雙眼死死盯著童宛,厲聲尖叫起來,“粗鄙!粗鄙!”
童宛冷笑了一聲,小臉一揚,直直迎上女人的視線。
“您說的沒錯,我就是粗鄙,對于我這樣的粗鄙之人,如果您不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還請您離我遠一點!”
說完,童宛不顧身后某人氣急敗壞的嘴臉,頭發(fā)一甩,趿拉著那雙跟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人字拖,“啪嗒,啪嗒”朝自己的工位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