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四周青磚砌成,中間只有張八仙桌,連椅子都沒有,邊上有個青石臺階,直通上面。
店鋪安靜,內室外長條凳上,坐著兩名伙計,歪倒在墻上,似乎在打盹,可兩只眼睛卻骨碌碌亂轉,耳朵像雷達似的東轉轉西轉轉,大街上有只老鼠跑過,都會使他們身子猛地震起,立即坐起來,眼睛四下掃視,耳朵更是側耳細聽。
他二人均兩眼炯炯有神,太陽穴鼓起有拇指大,雖是五短身材,卻結實得像塊石頭,敲在上面“咚咚”直響,腰間別著兵器,用外衣蓋著。
在地窖內,赫然站著八個人,其中個人身著灰色長袍,足穿芒鞋,穿著白色棉襪,腰系黑色牛皮腰帶,頭上包著塊灰布頭巾,指節(jié)鼓起,像小柴火棒,年過半百,留著絡山羊胡子,雙目如電,太陽穴高鼓,身材細長,像只大龍蝦似的佝僂著腰。
另外的七個人,全是黑衣蒙面,身著勁裝,身材高矮不同,黑巾罩面,只留下雙眼睛在外面。他們有的持刀,有的持劍,還有兩個人分別使兩只半個人高的紅纓鐵槍和兩只流星錘,人人昂首挺胸,周身泛出股淡淡的青氣。
站在中間的黑衣蒙面人,背上背著只綠玉寒冰劍,劍身通體碧綠,只有兩根手指并起來寬,比尋常的劍要短半個巴掌,劍放在鑲嵌有綠寶石的鯊魚皮劍鞘內,依舊使人感到寒氣襲人。
此人身材中等,不胖不瘦,周身散發(fā)的青氣,已是肉眼可見,似乎凝成了塊,冰寒刺骨,周圍的人禁不住直打寒戰(zhàn)。
八仙桌上,鋪著張報紙大小的羊皮地圖,清晰地標注著官署內的布局和外圍設施。
形似掌柜的灰衣人,枯節(jié)似的大手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對正中的黑衣蒙面人道:“圣教主,屬下經過十年觀察,有關官署及附近的部署已全在圖上了。目標今日下午未時到達官署,且沒有出來?!?br/>
被喚作“圣教主”的黑衣蒙面人低頭沖地圖凝思了有半盞茶的時間,伸手指著官署南邊的錦衣衛(wèi)衛(wèi)所道:“此處威脅極大,應首先消滅!”她的手指修長纖細,帶著蛇皮手套,貼在上面,像是又長了層皮膚,蛇皮黑色,又有淡淡的褐色蛇紋,泛出金屬光澤。
她的聲音仿佛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平穩(wěn)而氣力十足,似乎有股無形的壓力使現(xiàn)場空氣凝滯了,其它人想動下,也像是被什么東西阻滯,需花好幾倍的力氣才能完成以前只用一份力所能完成的動作。
眾人不由后退了半步。
“圣教主”手指依舊在圖紙上飛快地比劃,指指點點,并不時地說著什么,其它人的頻頻點頭,那個像掌柜模樣的人眼中發(fā)出綠光,手指微微顫動,喉嚨里發(fā)出陣陣“咕嚕咕?!钡捻懧暋?br/>
最后,“圣教主”把地圖抓在手中,手指飛塊地轉動,眨眼工夫,那張報紙大小的圖紙就變成了雞蛋樣的紙團,然后她五指抓起,又松了開來,“嘩”地聲,那紙團變成了碎末,滿屋飛舞,像起了層霧。她轉過身道:“事不宜遲,現(xiàn)在就動身!”
其余七人道:“遵命!”
他們打開地窖頂部的木板,像樹葉似的飄了出來。出來后,也未關上木板,而是點亮火折子,將內室引燃。內室里堆放著酒、布匹和其它些貨物,頓時濃煙滾滾,火光熊熊。他們打開內室的門從里面出來時,隨同而出的還有股黑煙和幾團火舌。
守在內室門口的兩名伙計打扮的人,立即飛也似的跳了起來,“刷”地聲,拔出腰間的兵刃,原來是柄牛耳尖刀,虎視眈眈盯著門口。
掌柜模樣的人首先出來,這二人眼也不眨,揮刀就砍,其勢如風。掌柜的雙掌向外推出,有股氣浪從掌心涌出,使二人身形頓住,而后他雙手不知何時已按到了二人的牛耳尖刀上。
二人頓覺有股巨大的力氣向下壓,手也持刀不穩(wěn),晃了晃,刀柄從手中向外滑出半根指頭長的距離。二人連忙提起內力,手像鉗子似的死死握住刀柄,“嘶——”刀柄上出現(xiàn)了個淡淡的指形凹槽,兩把刀停在半空不動了。
他二人抬起頭,見是掌柜,不由倒吸口氣道:“掌柜的,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冷哼聲,在他們耳邊低語了幾句,二人頓時眼珠子發(fā)亮,連忙將刀收回,單膝跪地,雙手向上抱拳道:“圣教主英明!”說完,他們站起身來,眼放綠光,嘴巴擰到了耳后根,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根火把,見到易燃物,就把火把湊了上去。
“轟!”地聲,整個店鋪燃起沖天大火,隨后他二人扔下了火把,緊隨著掌柜的和那七個黑衣蒙面人向官署的方向飛奔。
掌柜的邊跑邊回頭看起火的店鋪,不由搖了搖頭,自語道:“經營了十幾年的店鋪,就這么燒了,真令人心疼?!?br/>
有個黑衣蒙面人邊向前跑邊回頭沖他道:“馬掌柜,只要完成目標,幾十個上百個店鋪就回來了,你就別想這個了,快往前跑,片刻都不能耽誤!”
馬掌柜點了點頭,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提起口氣,加快向前跑去。
他們的后面人聲鼎沸,人們敲鑼打鼓大叫道:“失火了!”“來人??!”“救火??!”
頓時,整條街上都跑滿了人,有逃難的,也有提著水桶救火的,還有跑來跑去大喊大叫的,人們往來如風。這家店鋪的大火開始向四周擴散,很快就引燃了半條街,火光沖天,照得天空通紅,在城外都能看見。
火光驚動了守城的官軍,成群結隊地往著火的地方跑,隊伍排成了幾條長龍,有條大街長。同他們奔跑的方向相反,有十個人貼著墻壁向官署的方向飛奔,其中七個人身著黑色緊身衣,頭罩蓋著臉,另三個人雖身著布衣,但是也扯出條三角形的黑巾,把下半張臉蒙了起來。
他們正是“圣教主”等人,其快如風,對于官兵來說,好像有什么黑影往眼前晃了下就不見了,他們也沒有注意,只顧朝著火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