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微蹙,漆黑如墨的眼卻飄出幾許溫潤笑意,揉亂一頭秀發(fā):“小女孩的問題。好了,趕快去換件衣服吧?!比崧暣叽僦?br/>
這么幼稚而可笑的問題,由她口中卻出現(xiàn)了不一樣的悲傷。濃烈得仿佛她就是那個為愛犧牲的小傻女孩,有那么一瞬間,心隱隱泛疼。
甚至認真思考過,他沒有告訴她,是因為他會恨那個女孩。女孩根本不懂什么是愛,真正的愛不是付出,而是承擔。
一起承擔,不管快樂或痛苦。若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那么這樣的愛早晚會被生活的風塵磨光。愛一個人不是讓他傻傻的在痛苦中無知過一生,愛是分擔和共度。
倘若他是那個男主角,他絕不會用那種愚蠢的方式對待自己心愛的女孩。就算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他也要和她一起快樂度過。
遲疑了一下林熙蕾還是乖乖起來,到房間換衣服。難得雷厲霆愿意帶她出去,她盼了這么久,裝得這么辛苦,好不容易有了進步,她怎么舍得放過?
打開衣廚,琳瑯滿目的衣服掛了滿滿一柜子,看得她眼花繚亂,手指一件件掃過,停頓,遲疑,徘徊……
久久不見秦汐蕊出來,雷厲霆等得不耐煩,索性進去看看。卻見她一臉迷茫困擾,愣愣站在衣柜前,緊蹙著眉,不知所措。
女人在美麗的服裝前總是興致勃勃,恨不得每一件都穿上。秦汐蕊卻擰眉苦惱,仿佛面對的不是衣服,而是一道無比復雜的數(shù)學題。
唇畔溢出淺笑,緩步走向她,晶瑩的笑意燃亮了黑眸,一抹促狹跳躍其中:“不喜歡這些衣服嗎?我明天讓人全換了。”
秦汐蕊轉(zhuǎn)身美麗的俏臉布滿驚恐,急忙擺手:“不,不,我不是不喜歡,真的我很喜歡,非常非常喜歡?!鄙钆吕讌桍恍潘频模Z速又快又急。
看也不看,隨便拿了一件:“我現(xiàn)在就去換上?!?br/>
凝著她消失在洗手間門內(nèi)的纖弱背影,雷厲霆眼中的笑意更深。他很期待看到她出來的樣子。
極有耐心地倚門而立,腦中幻想著她出來的樣子,唇畔的笑始終沒有消失。時鐘滴答,一秒兩秒,充滿期待的等待心雀躍像長了翅膀。
半晌后,洗手間的門始終緊閉,一抹擔憂躍上眉梢,伸手叩響門,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的寂靜。看好戲的心情轉(zhuǎn)成了焦慮,沒了氣定神閑,變得沖動急躁。
深怕她在里面出了意外:“小汐,你好了沒?小汐,再不出來,我要撞門了?”語速一遍比一遍急迫,一次比一次焦躁。
“小汐……小汐……”就在雷厲霆欲破門闖入時,緊閉多時的門悄然開了一條縫。秦汐蕊滿臉通紅,明眸蒙上一層水霧,紅艷的鼻頭如可愛的草莓。
只開一道縫,貝齒在下唇咬出一排深印。小鹿斑比的可憐模樣令雷厲霆在松一口氣之余,生出濃濃不舍:“怎么了?”聲音無比柔軟,仿佛怕稍重些便驚嚇到脆弱的她。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低下頭,讓雷厲霆看著她烏黑的發(fā)絲。
怔忡了一下,擔憂消退后,亦放棄了捉弄她的心情。雷厲霆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根本舍不得看到秦汐蕊受一丁點兒的委屈,有一點點難受。
他的心跟著一起被擰緊,疼痛難當。
快步走開,秦汐蕊眸中漾起感激的水光。天知道她剛才匆忙之間竟拿了一件情趣內(nèi)衣,那薄如蟬翼,撩人的設計,一想到她就臉紅。
縱然已非不諳情世的少女,她還是做不到穿著這樣的衣服出去。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個毛病,換下的衣服,隨手亂扔,她身上穿的家居服全都浸了水。
如此尷尬難堪,她如何出去見雷厲霆?
就在她猶豫不決,不知雷厲霆是否已離開房間時,門再度被敲響。神經(jīng)繃到極點,細微的聲響都是驚天動地,秦汐蕊狠狠嚇了一大跳,差點摔倒在地,幸好,及時扶住洗手臺才勉強穩(wěn)住身子。
“我把衣服放在門口了?!睖喓竦穆曇舸┩搁T板傳入耳中,秦汐蕊嚇白的臉染上瑰麗胭脂,羞澀如洞房之夜的新娘。
驚恐被甜蜜覆蓋,沁心的甜絲絲入肺,頓時忘了羞澀,打開門。一套折疊整齊的淡紫色衣服放在門口,快速拿了躲進浴室,秦汐蕊羞赧的發(fā)現(xiàn),雷厲霆居然連貼身內(nèi)衣都幫她想到了。
甜浸入骨髓,每一個細胞都輕盈得想跳舞。飄飄然的神經(jīng),恍若如夢?;脡糁凶蠲篮玫囊荒痪谷怀霈F(xiàn)在現(xiàn)實里,天啊,如果時間能停留,她愿意用一切代價去換。
盛開嬌妍的笑花里,淚光點點。記憶片段一幕幕掠過,從重返人間的那一刻起,她仿佛又歷經(jīng)了無數(shù)次蛻變。
抱衣,又哭又笑。幸福,能不能多停一秒!
就在雷厲霆又快要按耐不住破門而入時,緊閉了仿佛有一個世紀之久的門終于開戶。焦慮的黑眸映入一抹淡紫色的纖巧,霎時,劃過贊嘆。
緊身淡紫色長裙完美勾勒起秦汐蕊姣好的身段,凹凸有致,一朵白蓮自裙裾向上延展于胸前開出美麗神圣的雪蓮。隨著她呼吸的起伏,蓮搖曳生姿,盈盈而笑。
天鵝絨與蕾絲完美結(jié)合,優(yōu)雅中不失青春活力。烏發(fā)如瀑披下,纖頸如玉,淡眉朱唇,不施任何脂粉,卻美得驚人。
尤其是眉心鮮紅的朱砂痣,像顆美人淚,靜靜懸掛,淡然從容,優(yōu)雅高貴。
秦汐蕊低著頭卻依然可以感覺到兩道熱辣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太陽一般的溫度灼熱得欲將人融化。
靠在洗手間對面墻上的雷厲霆久久不語,只用一雙熾熱如水的眼睛緊緊盯著她,攫取她動人的美。這些年間,他見過形形色色的美人,早已對美有了免疫力。
游戲人間,只因夜太黑太寂寞,他需要有個人陪他度過漫漫長夜。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盛傳他的緋聞,他依然瀟灑從容。
自從林熙蕾走后,能讓他在意的事少之少,尤其女人。而眼前的秦汐蕊卻讓他一再破例,不想去深究自己的心意,大步上前,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小汐,你好美?!?br/>
沙啞性感的男音拂過心湖,攪亂一池春水。原本就羞澀不已的林熙蕾更是頭低到了胸口,紅云貼上臉頰,熱氣直往腦門沖。這樣的贊美,她有些飄飄然了。
壓強下沸騰的血液,雷厲霆拿起椅子上的黑色長毛小披肩,親自為她系好。簡單的樣式,上面有一簇團花夸張的裝飾品,晶瑩剔透的水鉆散發(fā)出耀眼迷光。
“我們走吧?!焙茏匀粻科鹚氖?,厚實的大掌包裹著纖細的柔荑,林熙蕾眼眶再度濕潤。從前最正常的狀況,現(xiàn)在卻成了奢侈。
多少次她渴望著他能像從前那樣牽著她的手,溫笑如陽,哄她開心。宿命的劫難,人生的境遇,這一點想法只能成為奢侈在記憶里封存。
沒想到幸福來得這么快,這么突然,她幸福滿溢之時,驚恐由然而生。經(jīng)歷了這么多以后,她常常懷疑是不是自己以前太貪心,才釀成今日的苦果?
于是,她什么都不奢望,只求能安靜呆在他身邊。
思緒飛揚之時,她已經(jīng)坐上了雷厲霆的跑車。窗外風景匆匆掠過,十年了,一切天翻地覆,熟悉的街道,陌生的景物自眼前掠過,記憶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銀色威龍車停在一幢獨立的別墅前,歐氏童話的建筑,以白色為主的別墅,圓形的屋頂綴于五彩繽紛的顏色,像極了童話中的城堡。
雷厲霆先行下車,為她打開車門,以身體擋去冽冽寒風,護著她走入夢幻的童話。推開藍色旋轉(zhuǎn)玻璃門,海一樣湛藍的世界躍入眼底。
幾百坪的大堂不似一般酒店的豪華裝璜,精致的藍玻璃流光溢彩,層層營造出一個夢幻神秘的海底世界。一望無際的藍,置身其中仿佛被海水包圍。
墻壁上色彩斑斕的魚,自由自在悠然自得。看著看著,心瞬間被童話的色彩渲染了,雀躍如同小孩。
林熙蕾不解地望著一旁的雷厲霆,以眼神詢問:“不是說要出來吃飯嗎?怎么帶我來這里了?”
大手一直緊緊握著她,仿佛他們就應該執(zhí)子之手,不離不分。雷厲霆孤峭剛毅的側(cè)臉流出柔光,但笑不語。
滿心疑惑的林熙蕾被帶往樓上,上面跟唯一的差別是用透明水晶珠簾隔開一個個雅座。藍色熒光與水晶流彩碰撞出如夢似幻的世界,輕柔的音樂漫開,洗滌心靈的藍沉淀了心事,連靈魂都安靜了下來。
在經(jīng)理熱情的帶領下,林熙蕾和雷厲霆在一個較角落的地方落座?!袄紫壬?,請問點些什么?”年約四十的經(jīng)理精明能干,遞上一份精美的菜單,臉上掛著恭敬的笑。
由他對雷厲霆的態(tài)度來看,雷厲霆應該是這里的???。
雷厲霆并沒有接過,直接點出一串菜名。經(jīng)理笑著說稍等,退了下去。等菜的間隙,林熙蕾終于有了發(fā)問的機會。
她好奇地東張西望,眼中時時浮現(xiàn)驚嘆。因為這里的熒光并不固定為一種顏色,每隔十分鐘便全換一種,音樂也會隨之而變。
藍色的神秘,紫色的優(yōu)雅,紅色的熱情,白色的純潔,綠色的活力……置身其中,仿佛經(jīng)歷著大自然神奇的蛻變。
一年四季,天地萬物。
“這里好美啊?!绷治趵俨挥傻觅潎@,每一種顏色和音樂,心情既隨之改變,時而沉靜,時而熱情,時而舒緩,時而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