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疑是故人來
云滟瞧著失態(tài)的蘇夷姜,心道好笑,語帶調侃,“許久不見姐姐,性子倒是變急了!”
新娘哪能隨意扯下蓋頭呢?這是多不吉利呀,可蘇夷姜此時此刻哪里還顧得了這么多,她冷笑著看向神態(tài)悠然的云滟,語氣不善,“公主可真是折煞了民婦,民婦如何敢與公主姐妹相稱。”
面對如此突發(fā)情況,眾人都呆愣一旁,唯有世子云楨最先回過神,他倒是低估了這個堂妹的膽子,這畢竟關系大王賜婚,可容不得有其他閃失,他微微笑道,“阿滟有話可待日后說也不遲。”話畢,就示意婚禮繼續(xù)。
“慢著,阿滟就幾句體己話要囑托姐姐,世子無須擔心?!彼戳嗽茦E一眼,眼中甚是篤定,云楨自知勸不得云滟,只向一邊好整以暇的云睿使眼色,可云睿只自顧一笑,不言一字。
云滟看蘇夷姜面帶怒色,越發(fā)笑得燦爛,“姐姐今日出嫁,作為妹妹不敢忘了曾經(jīng)咱們閨中情誼,雖說小時候的玩笑話做不得真,可到底是有姐妹情分在里面,所以,今天妹妹可是特意來送禮的,只盼姐姐笑納?!?br/>
說完,笑意吟吟地看著面前一語不發(fā),臉色慘白的尹玨。云滟拍了拍手,蒼蒼恭敬托著錦盒呈到蘇夷姜跟前,蘇夷姜卻冷漠無視,并不接過,顯然云滟早料到她的表現(xiàn),并不在意,上前走了兩步,打開錦盒,取出五色琉璃制成的并蒂蓮花,細細看著,陽光下通體晶瑩,五種顏色交相輝映,一看就是件寶物。
云滟看出蘇夷姜的詫異,只語氣淡淡,“姐姐不知,今日成婚有了它才算完美呢!”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尹玨,“這五色并蒂蓮是尹家嫡妻所掌之物,這不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夫君對妻子的承諾,定一生一世不相負!”這話雖是對蘇夷姜所說,可云滟一直注視著尹玨,他根本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將頭垂得更低。
蘇夷姜聽到此處,扭頭看著尹玨,目光一瞬不瞬,為何她自己一點兒也不知道這五色蓮的事,又為何這嫡妻所有之物會在云滟的手里?她心下凄然,他明明說過與云滟不過是逢場作戲,只為王權所迫,可為什么這并蒂蓮卻在云滟手里,而自己卻對此毫不知情,尹玨抬起頭,想解釋,可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云滟笑笑,又走回蘇夷姜面前,親自將并蒂蓮花系在蘇夷姜腰間,那動作與神情極其溫柔,就如同那日他站在桃樹下嘴邊噙著笑容,幫她系上蓮花,還輕輕伏在她耳邊道,“定一生一世不相負?!?br/>
思及往事,云滟淺淺一笑,“姐姐,祝你們夫妻同心,百年好合?!?br/>
蘇夷姜即使再憤怒,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她將手里攥緊了的蓋頭復又端正蓋在頭上,低低笑道,“謝謝公主的賀禮,此間情誼民婦永記在心?!?br/>
“好了,都開始吧!”世子云楨只一聲命令,大廳又恢復了方才的熱鬧。中止的婚禮,這下又繼續(xù)開始了,云滟看著一對新人的離去,她明白蘇夷姜與她的戰(zhàn)爭才正式開始。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是報復之后的快感嗎?看她蘇夷姜心有怨憤的時候是有一些的,可是之后呢,心里反倒是失落和孤獨。
忽然手上覆上溫熱,云滟瞧去,是云睿拉著自己,他正笑容莫測看著自己。“既是自己的選擇,又何必放不開,需知起初都是艱難的。酒宴開始了,咱們過去吧?!?br/>
席間,云楨一如往日的親和,而云睿則是面帶微笑的凜然。眾人看到的皆是兄弟間的親情,哪里還有坊間流傳的二人為了王位勢不兩立的半點影子,云滟想做得君王就是得叫別人猜不透,他兄弟二人倒還真是合適。反觀父王就是面慈心軟,才叫王叔鉆了空子,當真是慈善之人難任此任嗎?可無論如何他們也不該完全不顧手足之情殺了父王和王兄,想到這,云滟心里恨極,那我也不會心慈手軟。
距離尹玨與蘇夷姜的婚禮已過去半月,近日南邊夷族首領又進獻了十位美人,大王云珫成日沉迷于酒色之中,這天云珫又在梨冗水榭設宴作樂。云珫自登上王位以來常常設宴玩樂,對國事甚少過問,世子的權力愈發(fā)大了起來,云睿雖未說什么,可云滟看得出來,他比從前行事更加沉穩(wěn)了,也是,只要云睿一日不除,云楨這個世子永遠不會當?shù)陌残摹?br/>
云楨除了暗中削減云睿的勢力,必定還會坐等云睿出錯,屆時尋了錯處,還不將云睿一黨一并除去,只怕自己也難逃一劫,畢竟王宮內外早就將自己看作云睿一邊的,雖說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可是云滟并不愿冒這個險,為今之計,只能加緊找到云玘和卷軸寶藏,最好待他們二人斗個兩敗俱傷時坐收漁利,云滟揉揉額角,她雖這么計劃,可實施起來有多困難她不是不知道,或許還會失敗,可是她卻不得不試。
“公主,你叫奴婢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蒼蒼在一旁提醒道。
云滟回過神,點點頭。她私下打聽才知道,宮變時宋夫人見大勢已去,便同一些無子嗣的妃嬪領著諸多宮人歸順投降,王叔云珫本想據(jù)為己有,奈何被現(xiàn)在的王后和一眾大臣阻攔,才將她們遣去冷宮。現(xiàn)下恐怕只有宋夫人才知道云玘的生死。
今晚宮內設宴,侍衛(wèi)必嚴守梨冗水榭,通過連日觀察,云滟發(fā)現(xiàn)冷宮平時防衛(wèi)就不嚴,每逢設宴,侍衛(wèi)們更加松散,若是趁他們換班時偷偷溜進去,肯定不會太麻煩。換好宮女的衣飾,以防萬一,云滟又拿了把短刀縛在腿上,這才叫蒼蒼佯裝自己躺在床上。
云滟故意大聲說,“蒼蒼,你去梨冗水榭找王兄來一趟,我先小憩一會,任何人不許打擾!”云滟說完,弓著身子將門關上,退了出去。
外面伺候的宮人見‘蒼蒼’是去找公子睿,不疑有他。云滟心中嘀咕,只盼云睿這家伙可千萬別心血來潮跑來找她,算算時間,現(xiàn)在宴會才剛剛開始,只要她一切順利,早去早回,應該就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