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nèi),沐北寧一字不漏將外面的談話聽在耳中,她柳眉輕蹙,卻也還趴在北堂墨宸雙膝上,沒有打算出去管閑事。
同坐一輛馬車的冰言也無動于衷,反正,一切聽從王爺公主的,他們不管,她也沒必要管。
而馬車外,北堂墨凌雖著急,想出口救下這名身世坎坷的姑娘,但見馬車內(nèi)的北堂墨宸沒有表示,他只能壓制內(nèi)心的沖動,坐在馬背上裝作不關(guān)已的模樣。
落劍三人更別提了,自然主子們都不打算插手了,他們就別多事了。
于是,理所當(dāng)然,這件事就只能由劉丙來處理了。
劉丙清了清嗓子,臉色嚴(yán)肅地對小姑娘道,“姑娘,自然是你主動簽下賣身契的,怡春樓也按照你的意思將你父母下葬了,你就沒道理逃跑了?!?br/>
“聽到?jīng)]?”一名大漢踢了踢小姑娘,對她喝道,“還不快快跟我們回怡春樓?!?br/>
“不?!毙」媚锟拗鴵u搖頭,她奮力掙脫出大漢的鉗制,跌跌撞撞地跪在劉丙面前,抓住他的兩腿,哀求道,“大人,求求你救救民女?!?br/>
劉丙身子僵硬,看著小姑娘那臟兮兮的小手,眼底閃過一抹厭惡,卻無奈道,“姑娘,不是本官不救你,是你已經(jīng)主動將自己賣給了怡春樓,本官又豈能命怡春樓放了你自由?!?br/>
“只要大人愿意出錢買下民女,民女愿意一生為奴以報答大人救命之恩?!毙」媚锟嗫喟蟮馈?br/>
劉丙不為所動,“本官雖同情你的遭遇,但萬事有因有果,你既然同意賣身于怡春樓,就應(yīng)該言而有信,而本官更不能因為同情你就給你開了先例?!彼粢驗橥檫@女子就從怡春樓手里買下她,那就變成了以權(quán)欺人,以后誰還能信服他。
“大人言之有理?!贝鬂h一把提起小姑娘,像提小雞一般毫無憐香惜玉而言,對著劉丙恭敬敬地行了禮,幾人就要提人離去。
“嗚……”小姑娘的哭聲凄慘不已,她苦苦哀求,然而,在場的人卻沒人愿意救她。
“放了她!”就在大漢以為他們可以順利將人帶走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劉丙身后的馬車內(nèi)響起。
緊接著,一只修長的手掀開車簾,北堂墨宸率先下了馬車,之后,他又扶了沐北寧下車,冰言跟在他們身后也下了車。
劉丙立即恭敬地垂下頭,算是給他們行了無聲的禮。
大漢們瞪大雙目,提著小姑娘的那名大漢更是驚呆得雙手無力,小姑娘掙脫出他的鉗制也毫無知覺。
美,實在是太美了。
這輩子,他們還沒見過這么美的人兒,幾個大漢吞了吞口水,眼睛肆無忌憚地望著緩步走到他們面前的女子。
女子一身精致的白衣,絲帶隨風(fēng)搖曳,只于裙角,繡著幾液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柳眉不畫而黛,朱唇不點而紅,瑤鼻秀挺,神色幽涼清冷,涼眸流轉(zhuǎn)間,傾國傾城,宛若仙子下凡,美得讓人驚艷,移不開眼。
見幾個男人這樣看著自己的小女人,北堂墨宸眼中寒氣乍起,渾身散發(fā)著一股陰冷之氣。
“放肆,竟然如此褻瀆我們家小姐。”見到那些粗野的男人眼睛放肆的看著自己公主,冰言也怒了,于是大聲訓(xùn)斥道。
因為擔(dān)心北堂墨宸等人的身份曝光,她只說小姐,不說公主。
見那些人仍沒有收回目光的意思,冰言惡狠狠地警告道,“再看,別怪我家姑爺命人剜去你們那惡心的眼睛?!?br/>
冰言的警告終于起了作用,那幾人驚悚地移開眼睛,不經(jīng)意間與北堂墨宸的目光相撞。
他冰藍(lán)錦袍包裹著頎長的身軀,容顏俊美凌厲如修羅,雙眸猶如千年寒潭般陰寒,散發(fā)著讓人驚悚的殺氣。
那幾人身子一抖,速速將視線移開,因為害怕真的被剜去雙眼,也不敢再看那美得驚人的女子。
“小姐,求求你救奴婢?!憋@然,小姑娘已經(jīng)知道剛才出聲要大漢放了她的是這名貌美如仙的女子,于是,她爬到沐北寧腳邊,像抓到救命草一樣緊緊地抱著沐北寧的腳,哀求道。
沐北寧彎下腰,將她扶起,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幾歲?哪里人?”
她的聲音溫柔如水,如一股暖風(fēng)吹進小姑娘悲傷的心。
小姑娘抽抽泣泣道,“回小姐,奴婢叫紫鳶,昌州人士,今年十四有余?!?br/>
沐北寧點頭,繼續(xù)問道,“你家中可還有其他親人?”
“奴婢自幼與雙親相依為命,如今雙親以客死異鄉(xiāng),只剩下奴婢一人孤苦伶仃?!弊哮S說著,想到悲痛處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下。
“年紀(jì)與我相仿,倒是個可憐的人。”沐北寧同情道,側(cè)頭望向北堂墨宸,“夫君,她真的很可憐,救了她吧!”
北堂墨宸點頭,看向劉丙,道,“劉大人,內(nèi)子想替這位姑娘贖身,不知是否可以?”
劉丙心里冷哼,你是王爺,一切自然是你說了算,本官哪有說‘不’的權(quán)利,面上卻帶著恭敬地笑,“沐公子和少夫人對人心善,如果本官說‘不’倒顯得無情了,一切就依了少夫人?!?br/>
北堂是皇族之姓,既然打算掩藏身份出游江南,北堂墨宸自然不會用北堂一姓,故而,選了沐北寧的姓氏,所以劉丙就稱他為沐公子。
劉丙同意了,那幾名大漢卻不依了,這姑娘可是他們老鴇花銀子賺來的,怎能說放就放,于是,便理直氣壯道,“大人,這姑娘是我們老鴇買來的,是花費了銀子……”
“多少錢?”冰言不耐煩地打斷大漢的話,冷冷問道。
錢嗎?他們最多的就是錢,又不是付不起。
沒想到一個婢女竟然有如此強的氣勢,而且,他們還看得出知府大人對這名沐公子談吐客客氣氣,大漢心里暗自道,心里愈加好奇這對容顏驚為天人的壁人是什么身份。
“兩百兩銀子?!贝鬂h頓了頓,回道。
“下葬兩個人竟然花去兩百兩銀子,你們這是搶錢嗎?”冰言大怒,花費十來兩銀子下葬一個人已經(jīng)是很風(fēng)光的了,兩百兩下葬兩個人,他們買的是豪華墓地嗎?
“姑娘,你這話就不對了?!贝鬂h冷哼一聲,辯解道,“如今許多地方洪澇,不止糧價、物價漲了,人工費也漲了,我們怡春樓替她埋葬雙親,又是請人看地,又是請人做法事,又是給死者買上等冥衣,又是請人抬尸下葬,自然要花到兩百兩銀子?!?br/>
冰言臉色微漲,那是氣的。
她雖沒給人辦過喪事,卻也不是傻瓜,這大漢分明是胡扯。
“冰兒,給他們二百五兩銀票?!便灞睂幚渎暦愿赖溃笥兴偎賹⑦@群人打發(fā)走的意思。
“小姐?!北圆毁澩?,這些人明明是敲詐,公主怎能答應(yīng)了,但是,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一笑,道,“好的,小姐,奴婢這就將二百五兩銀票給了他們。”二百五這個數(shù)字,她特意加重了咬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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