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就是這么看自己的。
邢何也拍拍他的肩膀，似語重心長，“天航你不要怕。過程是會有些難受，但挺過去就好了。爸爸這次會一直陪著你，直到完全戒掉?！?br/>
邢天航昏昏然點(diǎn)頭。他突然有些眩暈，眼前的父親一下被放得很大，像個瞪著眼的巨人威壓在自己面前，一下又似乎站得很遠(yuǎn)，面目模糊。
父子之間，千里之遙。
呼吸漸漸困難，他用力吸氣，聽到自己的聲音虛弱縹緲。
“我如果……戒不掉呢？”他面色發(fā)白，兀自強(qiáng)笑，“我成癮多年，只怕很難戒。”
“還未努力，就說這樣的話！”邢何也略有不悅，皺了皺眉頭，“算了，先不說這個。吃飯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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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蕓廚藝不錯。
家里有配備的廚師，但心情好時，她也會獨(dú)自做一桌像模像樣的飯菜，體貼愛人，滿足孩子。
好比現(xiàn)在。
餐桌上海陸生鮮，冷盆熱炒，滿滿當(dāng)當(d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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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何也見宋小蕓來了，也不再提方才的話題，招呼邢天航入座，“天航，你宋阿姨剛下飛機(jī)就去采購食材，時差都未倒，那個湯倒燉了四個小時?！?br/>
宋小蕓笑，“先別替我吹噓，好不好要天航嘗了才作數(shù)?！?br/>
她盛了小半碗牛尾湯，遞給他說：“天航，我也不曉得你愛吃什么。何也說你從小胃口很好，從不挑食，我就隨便弄了些，你多吃點(diǎn)，別客氣?！?br/>
邢天航舉箸，只覺重愈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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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與父親同坐一張桌上，共進(jìn)晚餐。邢天航想了想，似乎是他十歲生日的時候。
他已許久沒有同父親一起吃過飯。事實(shí)上，他已有許久沒有像樣地吃過飯。
他所謂的吃，不過是坐下來，做個陪襯。他的餐具只用來替小語布菜。狀態(tài)實(shí)在不好的時候，連餐桌都近不得，光聞一聞那個味道就會惡心。
小語是明白的。他既不吃，那她就多在食品造型上下功夫。
她的刀工長進(jìn)很多，菜肴賞心悅目，漂亮的盤子買了一套又一套，每次擺盤都斟酌許久。她覺得，即便沒法吃，那讓他看著舒服也是好的。
她絞盡腦汁地寵他。
包括像林莫言、陳家寧、邵澤平、阿德……
而這些，在父親眼里恐怕就是亂七八糟的朋友吧，邢何也甚至明知自己新婚，都未邀請小語同來。
這些年的特立獨(dú)行，已讓他成了一個怪物。懂他的，只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朋友們。
“天航怎么不吃？是嫌我手藝不好么？”宋小蕓依然笑，卻已略有尷尬。
邢何也說：“是啊，天航，胃口不好多少也吃一點(diǎn)，小蕓忙了一天?！?br/>
邢天航放下筷子。
“恐怕要叫宋阿姨失望了。我一點(diǎn)都吃不下，雖然我很想。我前日注射嗎啡不小心超了劑量，通常這種情況下，我可以兩個星期一點(diǎn)食物都不碰?！彼室庹f。
他看到宋小蕓臉色立刻變了。
邢天航勾起薄唇輕笑，宛如一個調(diào)皮的孩子拿塑料蛇成功嚇唬到了人?！敖涠镜氖?，恐怕也會令爸失望。我戒不掉的，也并不想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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