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章白衣公子
“你在干什么?”
一聲怒吼傳來,我手一抖,這下好,連帶著碗也一塊兒倒出去了。
回過頭,我看著門前這位滿臉怒意的男子,不是昨天的那位將軍,還會是誰?襲眼之處瞥到他身后還站了一人……
白衣袂袂,氣質(zhì)清韻,眉目輕飛,玉鼻英挺,紅唇薄而瑩潤,俊臉妖魅迷人。
我看得呆了,心想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男人,五官生得竟比女子還要精致,俊俏中似帶了點邪魅,要說妖異,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女氣。
華貴絲衫傾攬一身,腰間碧玉流蘇輕垂,只覺來人全身透著錦殿金宅中的貴氣,非富即貴。再看他萬千青絲只用一根鑲有青藍色玉髓的發(fā)帶束了個髻,手持一把白玉扇,舉止間透著溫雅之意,而他嘴角邊噙著的那抹似有似無的笑,更如一夜花開,令人忘神……
不過,當(dāng)我再次觸到他的那雙眼時,驟然從美色中清醒,明明方才還甘澈如泉,現(xiàn)下卻已變得尖銳駭人。
是因為我方才的打量么?可一個人的戒防心怎么會如此之重?
犀利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我身上,看得我頭皮一陣發(fā)麻,先前賞美的心思一掃而飛,眼下只感覺渾身有針芒在刺,毅力若再差一點,怕就站不住了。
這樣的眼神太過壓迫,我索性將視線轉(zhuǎn)向青衣將軍,心臟負(fù)荷減輕一點,神經(jīng)也不用太緊繃。
整了整心緒,我臉上浮起一抹淡笑,“將軍勿怒,小女子只是不喜歡喝這藥而已?!?br/>
“哼,留你一命還挑三揀四,要不是我家公子,我早就將你大卸八塊?!蹦菍④娎浜撸荒槍ξ矣峙趾?。
我有些火,這人簡直莫名其妙,我好顏以對,他竟如此惡囂無理,救了我了不起啊,你不救,我還不想活呢!
“這位公子,不知我是殺了你全家,還是閹了你兄弟,你竟如此恨我?”沒再給他好臉色,我冷笑譏諷,見他臉上扭曲至極的怒氣,心中甚是痛快。
青衣將軍暴跳著要沖上來,還好白衣公子伸手一擋,適時阻止了他。
我暗地里捏把冷汗,以我現(xiàn)在的身子,怕是被他一擰就碎了。
“靖遠,不可對姑娘無禮?!卑滓鹿邮栈厥郑已?,仿似沒將我方才的惡言放在心上。
我也不敢放松警惕,心臟一個勁兒地怦怦亂跳……
似乎察覺到我的忐忑,白衣公子唇弧越深,收起眼中的利芒,走到房中的黑木椅榻,掀衫而坐。
此時,雨兒端食物進了門,看到屋里的兩人高興樂了聲:“喲,主子回來啦,夜公子也在?!?br/>
白衣公子眉眼微彎,青衣將軍則點了點頭,只覺那將軍身上的怒氣頓減不少,還似逗似笑地對雨兒拋句:“丫頭,還不去沏茶?”
雨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當(dāng)即放下食物又出了門。
視線落回我身上,我依舊倚在窗前與屋里的兩人對視。
事情總要弄清楚不是?……
心底生出絲退讓,再怎么說他們畢竟救了我,而且現(xiàn)下還在人府上養(yǎng)傷,總要多忍著點。
換上一臉恭敬有禮,我道:“剛才是小女子失言了,還請兩位公子見諒,只是小女子不明白,我與兩位素未謀面,為何這位將軍對我有如此恨意?”目光落到青衣將軍身上,誰知他卻大喝:“你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你這大膽的刺客?!?br/>
我頓時懵了,好笑:“刺客?我刺誰了?。课抑恢佬褋砗缶吞稍谶@兒,而且我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刺客?”
我情緒有點激動,不覺間扯痛了傷口,但也顧不得那痛,我追問道:“請問公子這里是哪兒?我怎么會在這兒?”對于他們的身份,我無所謂知不知曉,只是我想解開一開始就盤旋于心中的疑惑。
青衣將軍怒目以對,白衣公子則一臉意味深長,一時間兩人都看著我,沒出聲。
靜默中溢著一絲詭異,胸間的痛讓我額際開始冒汗,心底同時也在掂量怎么應(yīng)對眼前這兩名男子。
這兩人是怎么回事?救了我又這般對我,似乎真把我當(dāng)成是刺客!
伸手撫上額角,我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我明明是從天羽峰上掉下來的,并沒做什么驚天大事啊!ιΙйGyuτΧT.Йet
“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青衣將軍再次厲喝出聲。雨兒卻在此時端茶進門,奉好茶又轉(zhuǎn)身出去。
“什么誰派來的?”我不明白,輕輕瞥向一旁的白衣公子,只見他一派悠閑地端起茶盞,似乎沒打算插進我和青衣將軍的對質(zhì)。
見這陣勢,我也沒了好脾氣,對那將軍吼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才要問你們是誰?憑什么這么質(zhì)問我?”
“你還想狡辯?”我的不馴讓那將軍的怒氣又急速飆升,若是顆氣球的話,估計早炸了。
我也不怕他,赫然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硬要這么冤枉我,我也無話可說?!闭媸且蝗函傋?,八成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癥”,逮誰都說是刺客。
濃烈的□□味彌漫在我們之間,一旁看戲的白衣公子,此時終于收了眼,薄唇一張:“姑娘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悠然放下茶盞,他秉著無害的笑望向我。
“記得什么?”對上他明亮而略帶打探的眸,我凄然一笑,“一個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記得的人,公子告訴我,我又該記得什么?”就裝失憶吧,不為別的,既是重生就讓我忘了過去,眼下的情況我也并不清楚,別說在天羽峰的生活與與世隔絕無疑,就只為此刻,從我清醒的此刻,將一切忘記,讓人生重新開始。
白衣公子眉微微皺了皺,我當(dāng)然知道他在懷疑,但話既已說到這份上,不如就順勢將這場戲演完。
當(dāng)即,我眼神一黯,一臉悲戚道:“自我醒來之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想了很久,卻怎么也想不起過去……自己是誰?自己為什么會在這兒?”眼淚在眶中打轉(zhuǎn),本是做戲,眼神卻不自禁有些渙散,其實如果可以,我還真的寧愿一輩子都記不起來。
對面的兩人聞言,皆有些愣怔,待半晌,白衣公子才回過神,開口問:“姑娘的意思是……你失憶了?”語氣中不乏帶著猜疑,他眼中的利色比先前更盛,就像一把利刃赤辣辣地剖析著我。
我坦然相迎,點了點頭,一旁的青衣將軍卻毫不客氣地指斥:“公子別信她,這刺客狡猾至極,她一定是裝的?!?br/>
我也笑冷了眼,冷叱一聲,“隨便你信不信,本來我失不失憶就與你無關(guān),再說,我也不屑要你信?!?br/>
“你……”青衣將軍再次被我激得滿臉橫怒。見他這樣,我也豁出去了,厲聲質(zhì)問:“將軍說我是刺客,請問你有何證據(jù)?捉賊要拿臟,我在何時何地刺殺了何人,你倒是給我講個明白?!蔽乙驳拇_想知道,莫名其妙地,我怎么就成了刺客。
他頓時語塞,想說什么又遲遲不開口,只是一個勁兒地朝一旁抖著雙肩的白衣公子看。
終于一個忍不住,白衣公子大笑出聲,“靖遠,看來你是真的誤會這位姑娘了?!憋w揚的星眸瞅著我,他說:“姑娘,我家靖遠莽撞,對你有所誤會,還望見諒?!?br/>
見他突來的大笑,我心中愈加來氣,感著這是在把我當(dāng)猴子耍。這個人,現(xiàn)下把事責(zé)全推到青衣將軍身上,明明他自己也是疑心重重,現(xiàn)在倒好,撇得一干二凈,比狐貍還要狡猾。
我狠狠瞪他,毫不掩飾心中的怒氣,他被我這么一瞪,尷尬地咳嗽兩聲,旋即收起笑容,突地起身,朝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