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牧寒軒這么說，十殿也放心了。

    他手掌運(yùn)力。

    一團(tuán)污濁的黑氣從牧寒軒的太陽穴兩邊流了出來，也就在這一瞬間，牧寒軒腦袋轟鳴。

    “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牧寒軒眼神撲朔迷離。

    隨便走上街都會被人嘲諷為怪物。雖然自己明明長著人的面孔，但是之所以會如此，不過是因?yàn)槭廊诵闹械钠姟?br/>
    世間存在一個種族，名為妖，所謂妖，就是天生具備靈性動物修煉化身，但妖骨子里的野性還是不會變的。

    在歷史上，妖族曾入侵人類范圍，那時的人族還未興起，被妖族屠戮殆盡，直到巫妖之戰(zhàn)，妖族漸漸羸弱下去，而人族趁機(jī)興起，從此有了和妖族抗擊的能力。

    妖族和人族始終保持對視，總是想要反咬人類一口。而人類也不懷好意，總想著抓捕妖族取其內(nèi)丹煉藥以達(dá)到提升修為的功效，兩族間結(jié)怨極深。

    所以牧寒軒這非人非妖的，在牧家乃至水月城會受到不小的歧視。

    但，這并不能成為他忍受他人侮辱的緣由。

    以前自己可能是被欺負(fù)慣了，看誰都是兇惡無比，冷眼相待，乃至父親牧邪，和牧家上上下下唯一關(guān)心自己的牧嫣。

    他受過傷很多很多，全身上上下下，手腳無處不傷痕累累。他恨，恨極了所有人。

    突然，十殿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收回手，凝視牧寒軒。

    牧寒軒不再眼神澄澈，那淡漠的性格變得和之前判若兩人。

    “不對，很不對勁……”十殿來回轉(zhuǎn)悠著，并不顧牧寒軒臉上的表情。

    “我問你，你是不是先前招惹過什么人，剛才我要解開你記憶的時候，被一股很強(qiáng)的力量撞開了。而可以把你的記憶封印到連本王解不開的程度，這個人的實(shí)力最少不小于先天境。剛剛我不敢強(qiáng)制解開，怕你變成植物人……”十殿說道，但牧寒軒看上去狀態(tài)很是不好，回憶沉浸在痛苦的深淵。

    “喂，你怎么了。”

    “你不關(guān)心一下是誰那么狠毒把你的記憶給封住了嗎？”十殿上去搖了搖牧寒軒。

    “呵呵！”被十殿搖樂搖，牧寒軒臉上才做出反應(yīng)，他呵呵冷笑著。

    “冥王，你告訴我，一個被廢了靈脈的人如何修行？那樣的人，永世不能修煉成神，只能漫無目的的活著，最好也就吃喝等死，這段被塵封的記憶，與我無緣！”牧寒軒自哀道，黑色的瞳孔里已經(jīng)看不到任何生機(jī)。

    十殿知道牧寒軒在想什么，靈脈被廢，這可是修仙界上最為慘無人道的待遇，這會將一個人的仙緣毀于一旦，被廢之人，永世不得修煉，下場也和牧寒軒所說一般。

    “我偷偷看了你的記憶，你在很早之前就被別人陷害廢去雙腿，難道你不想報(bào)仇嗎？”十殿問，他指的是推牧寒軒下懸崖的牧追風(fēng)，以及那個曾經(jīng)伙同牧追風(fēng)一同陷害他，將他靈脈給廢了的牧追云。

    “我已經(jīng)不想了，呆在這不挺好的，死后還能直接投胎轉(zhuǎn)世，結(jié)束我著痛苦的一生，何樂而不為呢？”牧寒軒的語氣里帶著深深地悲切。

    在這里，也就活著個冥王十殿，沒有其它歧視，活在這里其實(shí)也挺好的。

    “呵呵，抱歉，六道輪回陣早就被戮魔劍的余波給毀了，你死后也只能被我收起來，雖然失去自由但也不至于變成可以被殺的孤魂野鬼?！笔铋_玩笑道。

    “不過我問你，你放棄了生的希望，放棄了對未來的憧憬。是否還記得，你虧欠過什么？”

    “只有天下所有人虧欠我，我怎么可能欠別人東西！”牧寒軒激動道。

    “不是東西，而是情感?！?br/>
    “情感……”牧寒軒默念道。

    “有個女孩對你窮追不舍，你是否虧欠了一個女孩對你寄托的愛。你恨你父親，怨恨他間接把你帶到世上，所以你對你父親針鋒相對。可是你卻忽視了他對你的養(yǎng)育之恩對吧。”

    “還有你記憶里，那些幾次陷害你的人，他們侮辱你作樂，你不去殺了他們被他們侮辱了半輩子你情愿嗎？”十殿說的都十分有道理。

    十殿已經(jīng)在解開他記憶前偷偷地窺探了他的記憶，他所說的，指的當(dāng)然是牧嫣，那個喜歡圍在自己身邊的女孩。以及牧邪，那個被自己怨恨和妖族女子結(jié)合的父親。還有，那個他永世難忘的，傷害過他的人，牧寒軒虧欠他們的，是一個下場，牧寒軒現(xiàn)在恨不得去把那些傷害過他的人靈脈粉碎以雪恨。

    “我就算虧欠過，又能如何？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能為力，愛恨情仇什么的，已經(jīng)于我無關(guān)。”牧寒軒還是一度自卑。

    “那如果，我有方法幫你重塑靈脈呢？”

    “嗯！”牧寒軒驚疑。

    “我有特殊的靈丹妙藥，可以解決你現(xiàn)在的需求。”

    “真的！”牧寒軒驚喜道。

    怎么可能不想了結(jié)一些事，但是在完成這些事前，他得有足夠的底氣和實(shí)力。

    “相見即是緣分，我把這藥賣給你，我知道你現(xiàn)在沒有靈石，所以我只要你一張欠條就夠了。”

    “這么簡單嗎？”牧寒軒不信。

    要說能恢復(fù)靈脈的藥，以他的閱歷他還從未聽說過，但十殿提的要求未免有點(diǎn)奇怪。

    達(dá)到十殿所說的那個境界，無論是金錢，乃至珍貴無比的靈石都將變得無足輕重。

    “不用質(zhì)疑，就是這個要求，冥界被毀，本王至少得三年才能凝煉肉身，但重建冥界，需要大量的靈石投入建設(shè)，冥界想要一反昔日繁華，絕對少不了靈石的補(bǔ)給?！笔畹?。

    “那你要多少靈石?！蹦f靈石，牧寒軒現(xiàn)在連一個刀幣都沒有，又怎么給的起十殿靈石。所幸十殿只是要一張欠條，牧寒軒還是簽的起……

    “一億?！?br/>
    “一億！你怎么不去搶！”牧寒軒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十殿這么黑，一億個靈石蘊(yùn)含的靈氣足以讓人從毫無修為突破神境，壽元無疆。

    “有些東西可不是靈石能買來的，這價值對你來說絕對無比劃算，他可以助你恢復(fù)修為，甚至有朝一日，你可以憑借你的實(shí)力，成為一方天地主宰?！?br/>
    “那你憑什么相信我。”牧寒軒道。簽一張欠條，這對十殿來說還是具有一定風(fēng)險的。

    “我聽說妖族雖然保留著一些獸性，但是妖族人心性耿直，不似凡人一般彼此猜忌。況且如若你未應(yīng)允沉諾，本王也會親手捉拿你……”十殿放下狠話。

    牧寒軒沉默了。

    他那兇煞的眼神緩和下來。

    “你不介意我是個妖人之子，這么好心幫我？”牧寒軒幽幽問。

    “妖人之子怎么了么，你怕是不知道，上古神氏結(jié)合錯亂，遺留下來的子嗣也非人非妖，體內(nèi)的血可比你還亂，為什么要因?yàn)槟愕难}而感到自卑呢？”

    牧寒軒突然笑了。

    “冥王老兄，還真是謝謝你。你的話讓我受到一絲啟發(fā)，我見過的人很多，他們無不因?yàn)槲曳茄侨硕鴮ξ页錆M歧視，能接見我的，你還是第一個?！?br/>
    “不用夸我，身為君王還是得有點(diǎn)治世之道。就算你再怎么夸我，簽下欠條你一樣得還錢。”

    十殿從袖間取出一瓶藥，許久后寫下一張欠條。

    “此乃陰陽斷續(xù)膏，萬物皆為陰陽所化，皆可憑借陰陽再生，故以此命名，天下自此一瓶，而且這瓶還是炎帝神農(nóng)親手煉化以禮送給冥界，我知道你心動了，簽下這張欠條，這瓶斷續(xù)膏，就是你的了?！?br/>
    牧寒軒猶豫了一會。

    欠條上寫著，百年內(nèi)還清。

    百年后沒有還清，則已自己的性命相抵。

    活著并且能夠修煉，一切并非沒有希望。服用這斷續(xù)膏，或許自己還可以報(bào)復(fù)水月城欺辱過他的人，至于一億靈石，他有生之年也可以通過特殊手段來還。

    最終牧寒軒咬咬牙，堅(jiān)持簽下了。

    “你做了個明智的選擇?！壁ね跏钚Φ?，收起欠條把斷續(xù)膏向前推，生怕牧寒軒反悔一樣。

    牧寒軒拿走陰陽斷續(xù)膏。

    牧寒軒二話不說，按照十殿指示，一半內(nèi)服一半外敷。藥物真的有效，牧寒軒只感覺體內(nèi)的靈脈受到了升華，開始自行結(jié)合起來。

    靈脈修復(fù)了。

    牧寒軒還感覺到，體內(nèi)有源源不斷的靈氣通入體內(nèi)。

    “嗯，煉氣一境。”十殿道。

    “我之前曾踏破筑基，就差一點(diǎn)就能結(jié)金丹?！蹦梁幓叵耄暗木辰鐬橹?，而那時的牧追風(fēng)也才筑基八境，若非被偷襲，牧寒軒也不會靈脈被廢。并且倘若他能達(dá)到金丹境，那么就算是偷襲，他還能把牧追風(fēng)和另一個偷襲自己的牧追云斬殺。

    “修煉，無論結(jié)局是成神成仙，都無不一樣，需要接受千錘百煉，希望你能吃得了苦，以你的資質(zhì)，我覺得甚至可以證道混元，突破帝境造化境！”是十殿說道，之所以這么想，還是因?yàn)槟梁庴w內(nèi)那個讓他驚訝的上古神血。

    但牧寒軒或許還不知道自己體內(nèi)神血的秘密，但十殿并不打算告訴他，因?yàn)槭钇鋵?shí)也不安好心。

    牧寒軒現(xiàn)在唯一的追求就是報(bào)仇，十殿若是提前告知，或許他會變得懈怠，大仇得報(bào)，他就會停止了對修煉的追求。而十殿，想要從牧寒軒這里拿的利益，遠(yuǎn)遠(yuǎn)不止一億靈石那么簡單。

    他隱隱感覺，這個身懷神血的少年，以后或許會突破到帝境，成就比自己還要強(qiáng)大的成就。

    “本王還答應(yīng)過給你一件保命的神器?！壁ね跽f著，從袖間掏出一支筆。

    “此筆，名曰“折魂”，是為我冥界之寶，他曾經(jīng)被我們冥界的銘文師用來書寫過五十多張九階以上的符咒，但是后來受到了摧殘，才變得現(xiàn)在這般像破銅爛鐵的樣子?！笔钚Φ馈?br/>
    牧寒軒接過筆，觀察一番。

    筆身暗淡，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筆頭上還有淺淺的墨跡，看樣子在牧寒軒之前，這支筆還有人用過。

    牧寒軒撫摸筆身，上面好像有十二個孔子，每個孔子紋路相同，看起來好像別有深意。

    “十殿，話說你好歹也是冥王，隨隨便便挖走了我一億靈石，你說這是你們冥界之寶，鬼信啊！”牧寒軒不滿道，揮了揮筆假裝寫了幾個大字。

    “你這個混蛋，你敢小瞧我冥界之寶，這東西你可知天底下有多少銘文師為他搶得頭破血流，知不知道你今他占了多大的便宜?！?br/>
    牧寒軒無語，這支筆除了看起來像是鐵質(zhì)，買了可以賺一點(diǎn)錢，真的很難看出有什么實(shí)質(zhì)性用處。

    “你得找一些天材地寶修復(fù)他，點(diǎn)亮上面的十二個符咒，到時候這根筆的實(shí)力就會完全展現(xiàn)出來?！?br/>
    說到底，十殿送給了他一個廢品。

    筆是修仙界上獨(dú)特的武器，少有人會用筆做武器。

    “可以銘刻陣法嗎？”牧寒軒像是在思考著什么，許久后問十殿。

    “你會陣法！”十殿道。

    要說陣法，是一種自帶強(qiáng)大殺傷的東西，有的陣法需要獨(dú)特的隊(duì)形個足夠的人以及相對的武器才能結(jié)陣，但存在過一人獨(dú)自成陣的方法，就是準(zhǔn)備足夠多的靈石和懂得相應(yīng)的陣型圖畫，便可一人成陣。

    牧寒軒會的，應(yīng)該是后者。

    牧寒軒當(dāng)然會，失憶前，他可是用自己的鮮血，在牧家瀕臨絕望時，用鮮血刻下都快失傳的混沌魔神祭陣。牧寒軒會的陣法還有很多，失憶前的記憶都找回來了，龐大的信息量也重回大腦之中。

    “你若真會陣法，現(xiàn)在的你完全可以在人間混得風(fēng)生水起，你們?nèi)碎g對那銘文師，煉丹師什么的可都無比厚待?！笔畹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