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許知白站在滿目荒涼的戈壁上,被呼嘯的狂風吹得雙目空洞無神。
她回頭看著由一臉信誓旦旦胸有成竹,逐漸轉(zhuǎn)變?yōu)椴唤?、疑惑,最后尷尬爬上臉頰的池郁。
本來兩人已經(jīng)商量好了,在這個世界里找到游戲系統(tǒng)核心,然后調(diào)正程序,修改調(diào)不合理的部分,將游戲系統(tǒng)扭轉(zhuǎn)成設(shè)計最初的樣子。
然后就離開這個世界,找一個山清水秀的世界過小日子去。
結(jié)果——
“你讓我跟著你爬雪山過草地,就是為了來這里吹風?”她吸了吸鼻子,風聲太大,必須要用力吼出來,聲音才可能穿過狂風,達到身邊人的耳朵里。
這魔頭也有些懷疑人生,他看了看身前身后一片蒼涼的戈壁灘,實在是找不到方向。
“我記得我就是把那個程序丟在了這里啊。”
許知白頗為頭痛,游戲系統(tǒng)又不是傻子,丟在這里就長在這里了?它難道不知道調(diào)整程序,把它弄走藏起來嗎?
“不可能。我的東西,系統(tǒng)不敢動?!?br/>
這話簡直讓許知白無力吐槽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的東西系統(tǒng)不敢動?
這話他是怎么有臉說出口的。
先不說把他心臟給她這件事,她一個照面,系統(tǒng)就劃走了他一千萬好嗎?
誒,等等,這似乎都是跟她脫不了關(guān)系的。
也可以說是她干的?
許知白不說話了,默默地看著大神表演。
不得不說,在某些時候,池大神還是比較靠譜的。
只見他單膝跪下,雙手覆在漆黑的地面上,閉上眼睛感應(yīng)著。
不一會兒就睜開眼睛,站起身,雙眸緊緊鎖定一個方向。
“系統(tǒng)沒辦法斬斷我和它之間的聯(lián)系,也沒辦法挪動它。它現(xiàn)在,就在地底?!?br/>
“地底?”
剛一踏上這片土地,許知白就發(fā)現(xiàn)這里充斥著各種靈力,各種大陣,各種封印。
不說一舉一動都在監(jiān)視之下,但只要他們有所動作,勢必不能瞞過這些背后的眼睛。
許知白往身后望了一眼,天邊無星無月,陰沉沉的夜幕壓得極低,像是要把地上的一切傾覆。
從他們走進這片戈壁已經(jīng)過去半刻鐘了,沒有人追來,沒有任何事發(fā)生。
頗有種暴風雨來臨前躁亂、壓抑的平靜。
“找到它需要多久?”許知白壓下心底的不安,沉聲問道。
“半個小時?!?br/>
它被系統(tǒng)藏得極深,又在重重禁制和封印的包裹之下,突破起來對池郁來說雖然不難,但耗時耗力。
半個小時已經(jīng)是最快的速度了。
加上程序的修改,七七八八的時間一算,可能最低都要一個小時以上。
問題是,如果這一個小時里,陸青臨他們找來,或者任何一個不愿意打破當前平靜生活的人找來,她抵擋得住嗎?
池郁看到她的表情,跨下臉:“要不算了吧,我看他們生活得也挺快樂,就這樣也挺好。”
他也知道的,連一開始找上許知白,期望修正游戲系統(tǒng)的蒼久都放棄了。
這片凈土也不是不好。
至少他們知道了在游戲里死去之后,會被送到這個世界里。
他們有著第二次重來的機會。
而那些在現(xiàn)實生活中,因為各種意外去世的人,什么機會都沒有。
人,得學(xué)會知足。
許知白搖了搖頭,她不想放棄。
如果她都放棄了,這游戲里還有幾個人能夠找到游戲核心,并且休正它呢?
她不愿意讓這個游戲脫離設(shè)計的初衷,淪為一個吃人工具。
“你見過這個游戲真正的樣子的,那才是我希望它成為的樣子。也是……我希望你成為的樣子?!?br/>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從遙遠天際,戈壁的邊緣漏出來,接著許知白感覺到了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
這片荒原的氣候比她想象得還要糟糕。
竟然是下雪了。
狂風夾雜著雪粒,一顆一顆不要命似的砸在臉上,地面好不容易長出半寸長的野草被砸得東倒西歪,很快就再也直不起腰。
既然已經(jīng)下定決心,池郁沒再耽擱。
單膝跪下,磅礴的靈力自掌心傾瀉而出。
漆黑的地面咔擦一聲裂開一條蛛絲般的縫隙,接著那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戈壁上驟然裂開一條峽谷。
天地似乎感覺到對它不利,陰風比任何時候都要兇猛,吹起地上的細小落石夾雜在雪粒里,向著兩人撲來。
雪越下越大,眨眼間就將這片漆黑的土地覆蓋成皚皚的白色。
這雪并星沉海底的海水還要凍人,許知白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被剝光了丟盡冰窖里,這都還不算,再給你兜頭澆上一盆冰水,凍得整個人一哆嗦,仿佛血液也開始凝結(jié)成冰。
徹骨的寒意直往骨頭縫里鉆,縱使將靈力運行到極致,也于事無補。
天邊亮起一道銀光,有人御風而來,卷起漫天飛雪。
第一個聞訊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便宜師父,南陽的掌門人,陸青臨。
他看見對著他擺出防御姿勢的許知白,再看看她身后裂開的峽谷,峽谷里瘋狂蔓延的靈氣,還有什么不明白。
當場拔出了佩劍。
“逆徒,你可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許知白快成了一個雪人,眉毛上都結(jié)著一層厚厚的冰霜,眨眼也變得很困難,思維反應(yīng)更是變慢了不少。
她很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似乎這才看清來人是她的師父,很慢地朝他笑了一眼。
臉部肌肉都僵的不成樣子,她以為自己笑得風輕云淡,實際上只是嘴角抽了抽,很快就恢復(fù)原狀,眼底更是絲毫不見笑意。
看上去就像是極敷衍、極輕蔑地扯了一下嘴角。
陸青臨當場就炸了。
他活了幾百年,何曾被這樣對待過,哪怕是極為囂張的邪祟,哪個不是一聽到南陽陸青臨的名字,就臉色大變,屁滾尿流。
南陽那些弟子更是如此,不說見到掌門就新生畏懼,哪一個敢對著掌門怒目而視的臉還如此做派的。
陸青臨咬牙:“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那就別怪本座不講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