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眼睛在黑夜中如白天,清楚地看到這里只有一個男人。</br> 準確地說,這棟房子就只有這么一個人!</br> 陳陽上前,拿起了一盆水,潑在了男人的臉上。</br> 男人大概正在做著美夢呢,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有一盆水從天而降,打了一個激靈嚇了一跳,立刻便跳著坐了起來,就想摸床頭的槍。</br> 可是手剛剛伸到枕頭底下就發(fā)現(xiàn)不大對勁,一桿槍好像正對著自己的頭。</br> 他額頭上都是汗,馬上抬頭看了一眼。</br> 啪!</br> 床頭燈已經(jīng)亮了。</br> 他看清楚來人的相貌,臉色大變。</br> “看來你認識我啊……”陳陽淡然地問,“會說普通話不?”</br> 男人沒有說話。</br> 啪!</br> 陳陽毫不猶豫,抬手一槍打在他的腿上。</br> 槍上還有消音器,所以聽著還有些沉悶。</br> “??!”男人瘋狂地叫了起來,再也無法偽裝下去了,“我會說我會說,不標準……”</br> “能交流就行!”陳陽知道這個地方其實很多人都會說普通話,因為國內(nèi)過來做生意的多,定居的也多。</br> “現(xiàn)在我問你話,你給我回答清楚,記住,不要跟我玩心眼,要不然我下一槍就崩你的腦袋,清楚了沒有?”</br> 男人額頭流汗。</br> “我問你,賀天工是你的朋友對吧?最起碼他把你當成朋友,你為什么要出賣他?”陳陽問。</br> 男人哭喪著臉,“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啊,我要是不把你們供出來,我可能就會死啊……”</br> “所以你就對他下手?”陳陽反問。</br> 男人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干脆就將頭低下。</br> “誰讓你干的?”陳陽再次發(fā)問。</br> 男人低頭,還是沒有說話。</br> 陳陽哦了一聲,“不說是吧?”</br> “是……是眼哥!”男人看著黝黑的槍口,心里快要繃不住了,“是他親自在這里監(jiān)督我的,我不敢不動手啊,我要是不把你們殺了,他們就會殺了我?!?lt;/br> “眼哥呢?”陳陽咬著牙問。</br> “他……他……”</br> 嘭!</br> 陳陽又一槍打在他的另外一條腿上。</br> “在豐躍旅館……”男人再也堅持不住了,一把吐了出來,“他說以后貨從我們這里來,他會給我們一大筆錢,如果不從,他就會殺了我,他說這件事情就是一個什么投名狀,只要我們辦好了,以后跟著他們做吃香的喝辣的……”</br> 陳陽點點頭,“所以你把我們賣了,把你的朋友賀天工賣了,行了,我知道了!”</br> 說著陳陽抬槍。</br> “不要……”男人大駭!</br> 嘭!</br> 陳陽一槍將他的頭打爆,面無表情地想走,想了想,最后在墻上留下了一行字,殺人者夜魔!</br> ……</br> 豐躍小旅館,看著并不大,但是在好幾處卻都有人在暗中盯著。</br> 要是普通人可能就無法感覺到了,但陳陽一看就明白了。</br> 無疑了,這些人多半是眼哥的人。</br> 看來他們只殺死了賀天工,還不死心,又想抓到陳陽與蕭靖,所以滯留在這里并沒有走。</br> 陳陽的眼神有些冷。</br> 當初在藥城,明明可以弄死眼哥的,但因為不想打草驚蛇,所以陳陽并沒有對他們下手,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卻在今天把賀天工害死了。</br> 陳陽是有些愧疚的。</br> 他繞到了后面,來到了其中一個家伙的身后。</br> 那個人感覺到了身后有人,立刻就扭頭看了過去,當然了,槍也沒有忘記移向陳陽。</br> 但是下一秒他的槍就掉了,同時他的嘴巴也已經(jīng)被手掌捂住了。</br> “這是還你的!”</br> 噗!</br> 刀子扎在他的脖子上,男人瞪大著眼睛死去了。</br> 接下來的陳陽就好像是幽靈,將其他的暗點全都清除掉了。</br> 論起殺人,他比殺手更專業(yè)。</br> 二樓的某個房間,里面一片混亂。</br> 昏暗的燈光下,眼哥左擁右抱兩個美女,終于散盡了精力。</br> 想到在藥城那幾天膽戰(zhàn)心驚的日子他就有些憤怒,現(xiàn)在回到這邊來了,他自然得好好發(fā)泄一下。</br> 而且送回去的賀天工已經(jīng)死了,他也算小小報復了一把。</br> 大哥黑槍有令,他必須得在這里找到那兩個人,所以他才繼續(xù)留在這里的,要不然早親自把賀天工押回去了。</br> 折騰了兩個女人之后,他自己也有些疲憊了,意識有些模糊的沉沉睡了過去。</br>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間感覺有些不大對勁。</br> 直覺告訴他,這房間里好像有了另外一個人進來。</br> 他心中大駭,多年以來的亡命生活令他警覺性十足,于是他立刻準備掏槍。</br> 可是手一伸過去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槍不見了!</br> 眼哥大駭,立刻看向了前面。</br> 但見前面站著一個人,因為背著光,看不大清楚他的樣子。</br> 但是他的手里拿著一把槍,正對著自己,他倒是看得非常清楚。</br> “你是誰?”</br> “賀哥是你抓的人對吧?”陳陽淡然地看著他問,“在藥城我沒有弄死你,我有些后悔了。”</br> “是你!”眼哥這才看清楚,咬著牙說,“你竟然還沒逃!”</br> “我為什么要逃?”陳陽看著他,非常冷靜地反問,“你們這些渣滓沒死,我為什么要逃呢?今天到這里來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殺我的人,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你們這伙人,一個都別想逃。”</br> 眼哥咬牙獰笑一聲,“在泰羅這個地方,你不敢的……”</br> 嘭!</br> 陳陽抬手一槍打在他的額頭上。</br> 眼哥瞪大著眼睛就死去了。</br> 可能他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么陳陽不留著自己一條命,他還可以問話啊。</br> 陳陽不想留!</br> 一是這些人太陰險了,陳陽也不知道留下他們會不會互通消息。</br> 第二,對于陳陽來說,只要他放開了打殺,不論黑槍躲到哪都沒用的,陳陽想找到他只是遲早的事情。</br> 所以他把人殺了!</br> 就為出這一口氣!</br> 殺人之后,陳陽只是冷笑了一聲,在墻壁上寫下了幾個字,跟著就徹底消失在了這里。</br> 一天之后,陳陽重返了失利的地方!</br> 他要跟那些人徹底玩玩,把他們?nèi)纪嫠溃@樣才消了心頭之恨!</br> 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那個經(jīng)理拉察。</br> 事實證明,他絕對是與張啟東一伙的,要不是因為他,江晴不可能那么快就被人抓的,應該有機會逃出來的。</br> 所以陳陽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拉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