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養(yǎng)心殿內,一地狼藉,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兒此刻撫額在案頭,身體單薄的似是隨時要羽化般,那一剎那,銀寶覺得他確實是在傷心,是為她嗎?可為何不肯認她?
“即便如此,你也不愿意認我嘛?我如此大逆不道,你打我罵我甚至殺了我也總比不認得我強,你要如何才肯認我?”
皇位上的天子終于有了動靜,他微微抬起頭,珠簾晃動,銀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站起身時,身子似是撐不住般晃了幾晃,銀寶緊張的就想立馬奔至他跟前將他緊緊摟住。
但,他一步一步靠近時,銀寶卻發(fā)怵了,當真相就要□□裸地展現(xiàn)時,她卻沒有接受的勇氣。
“銀兒……”
這一聲輕喚簡直是要了大秦第一女紈绔的命哦,萬銀寶啊萬銀寶,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兒此番就站在眼前,自己卻膽怯的不敢上前。
“你終于長大了?!?br/>
“金……金寶……”真的是金寶,金寶沒有死,金寶還好好的活著……活著……
眼如星辰,眉目如畫,舉手投足萬般風華,一顧一盼間牽動多少人的靈魂,此生若能匍匐在他跟前仰望,就算是地獄走一遭又何妨?
每一步都踏著威嚴,每一個動作都顯露著睥睨天下的氣魄,七年間成長的何止萬銀寶,金寶啊,這叫天下間多少男男女女心甘情愿臣服腳下的男子此刻望著銀寶竟透著淡淡的委屈:“女大不中留啊?!?br/>
“你這是什么意思?”再也受不了,萬銀寶終于崩潰,本已快癱軟的身子如雷擊般僵直,她凄厲地喊了一聲:“萬金寶,你這是什么意思?”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你走吧?!?br/>
“金寶……”銀寶有些聲嘶力竭,踉踉蹌蹌地抱住那已決然轉身的背影:“你憑什么丟下我不管,我們已經死別了一次,難道你還要讓我再嘗一次生離的痛苦嗎?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嘛?難道就準你一個妃子一個妃子的娶,就不許我養(yǎng)一個和我一樣癡傻的孩兒嗎?”
當不堪的帶血真相地被層層剝開,所有的愛恨皆在彈指間卑微的如同塵埃。
萬金寶,不,應該是大秦的皇帝,此刻皇袍下的手握成拳,每一根暴起的青筋都在憤怒的叫囂著不甘心:憑什么?憑什么我拼盡所有呵護了一生的孩子就這樣背叛我?不甘心吶!
可那糟心的白眼狼卻還敢口口聲聲喊委屈:“如若不是昨夜我和銅寶……你也不會認我罷?”
得,到頭來都是他的錯,全是他的錯!他做的一切……一切卻換來如今這般結局,這難道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嘛?
三十年前,前皇后誕下雙生子,儲鳳宮如臨大難,古有預言:皇室誕雙生意喻不祥,國破家亡之兆?;屎蟛蝗虤⒂H子,遂送一子于民間寄養(yǎng)于萬家,此童便是萬金寶。三十年前的一念之仁,為日后的一切皆種下了因果。
近百年,皇家與萬家有著扯不清的利益網,萬家本就是皇家在商界的鷹犬,無人能捍衛(wèi)其在大秦的地位,到萬金寶這代,勢力更是強大的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步,就連一直扶持的皇室都有所忌憚,特別是當今皇上在得知三十年前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后,終于起了對萬家趕盡殺絕的念頭。
一山不容二虎,帝王家的親情本就奢侈飄渺,當一個強大并有著正統(tǒng)血緣的對手出現(xiàn)時,作為一名君王,首先想到的就是滅口,畢竟死人是最安全的。
但皇上畢竟小看了自家兄弟。
一個是養(yǎng)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一個是養(yǎng)在競技場里的蒼鷹,孰勝孰負,幾招分曉,但畢竟謀的是天下,每一步棋都必須慎之又慎,所以萬金寶這個棋手統(tǒng)攬全局,贏了天下卻最終輸了一棋,那就是情!
七年前死的不是萬金寶,而是和萬金寶長的同一張臉的大秦皇帝秦彌!
“金寶……”得,就是這頭淚眼婆娑正以最虔誠的姿勢跪爬在腳跟旁的白眼狼叫一世英名的萬金寶晚節(jié)不保??!
萬金寶沒有理會,繼續(xù)往前走,人還就是不放手死命摟著,你抬腳就跟著你往前挪,金寶每一步都走的沉重啊,整個世界都在腳上,你說沉不沉?
樂也為她,悲也為她,笑也為她,痛也為她……苦心籌謀十年,奪得天下保住了她的命,可到頭來一切確如指間沙,既然握不住,干脆揚了它。
“金寶,你要怎么樣才肯原諒我?”淚,流不盡,還能做什么?什么方法都用盡了,金寶就是不肯認她,于是她就賭上自己,若自己與別的男子交好,金寶依舊無動于衷,那她就死心!可事實卻是……養(yǎng)心殿一夜不得安寧!
你讓萬銀寶如何放得下?金寶還活著,金寶所有的喜怒哀樂皆是為她,金寶沒有變,金寶回來了!此刻,若金寶能認她,就算要了銀寶的命又何妨?
金寶抬腳踏上了臺階,那階梯雖鋪著毯可也粗糲的很,死丫頭還不肯放手,好,好得緊,七年了,就如此報答他?恨吶,他恨她到骨髓,哪怕下地獄也恨她!
待一步步將她‘拖’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后,金寶用力一踢,那本還死命抱住他大腿的人兒被猛地踢滾了下去。
見著自己捧在手里心尖尖上的人兒如無助的落葉般滾落,心口一陣絞痛,原來還是會痛啊……
“若要我認你,除非……”
本被那一腳踢的碎了心的銀寶見事情有轉機,忙將剛升起尋死的念頭壓下,只要金寶認她就不能死!
金寶站在高處冷冷望著,一字一句道:“除非他死!我要你親手殺了他!”
“鐺”……一切塵埃落定!
瞬間,所有的興奮喜悅幸?!y(tǒng)統(tǒng)崩塌!
銅寶……那個傻孩子,自己有多傻多癡,那孩子就有多傻多癡,一個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孩子她要親手毀了嗎?
望著呆愣在地上的人兒,金寶覺得自己的心更痛了,她……遲疑了,從小到大從沒有忤逆過他的孩子再也不會只聽他的了……
銀寶腦海里滿滿的都是七年間與銅寶相處的點滴,孩子十一歲,十二歲,十三歲……三年的空白,再見時失而復得的心顫,昨夜的抵死纏綿……原來,不是不想念,只是不敢想。
想的忘了要流淚,想的忘了要心痛,想的……沒了五識,整個人如同空殼般什么也轉不動了。
眼見的靈魂出了竅的銀寶,金寶只覺得一陣暈眩,站立不穩(wěn)竟頹然倒下……
“金寶……”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金寶在昏迷前的一刻笑了。
菡萏城郊,一輛馬車剛出了城門正要加速疾馳,卻……
“名劍公子請留步!”
片刻,一快速閃動的人影已晃到了馬車前。
雪名劍勒緊韁繩,擰眉冷對:“怎么?萬銀寶反悔了?”
樓戚微拱手作揖:“主子請少主子回去!”
雪名劍重重鼻哼一聲:“我們即已出城,哪有回去的道理?”
戚微本是好言相勸,但因著時間緊迫也不得不用強硬手段:“這是萬家的事,若名劍公子阻攔,殺無赦!”
名劍冷笑一聲:“什么時候,大秦堂堂武狀元竟變成了萬家的走狗?”話還沒說完呢,眼前寒光一閃,來人劍已殺到鼻間。
霎時,電光火石,江湖兩大高手對決,好不精彩。
戰(zhàn)了幾十回合不分勝負,兩人又是索命的一劍刺出,雪名劍鬢前幾縷發(fā)絲被削斷,而戚微那七年未摘下的面具也應聲而落。
面具下的臉如刀刻般棱角分明,此等鐵血男兒端的起大秦武狀元的風姿,但所有的鋒芒皆被那眼角的金蝶蓋過,那一瞬間,雪名劍心里忽地了然了一切,樓戚微啊樓戚微……即便是蓋世英雄也難逃一個情字啊!
正當倆人放棄切磋武藝欲動真格時,馬車里忽地滾落下一個被束縛住手腳的人兒,緊跟著曲白衣也連滾帶滾地摔下了馬車。
“少主子!”
“我跟你回去?!便~寶吐掉塞住嘴的毛巾道。
昨夜情至濃時,銀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頭,雖疼卻滿滿的都是幸福。
“銀寶,你要什么?”
“我不知,你能給我什么?”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什么都給你?!?br/>
“若……命呢?”
“拿去!”
銀寶明知與他行魚水之歡必會為他引來殺身之禍,但若不如此怎逼得金寶相認?可這傻孩子仍舊義無反顧啊,最后還是心軟。
“你走吧,明日辰時之前必須離開菡萏,永遠別回來,不論聽到什么消息都不準回頭!活下去!”已然不舍,就放手罷!
愛別離,怨憎會,撒手西歸,全無是類,昨夜種種不過是滿眼空花,一片虛幻。
銅寶在入宮前特意拐進“織云”成衣店,換了身新衫,綰了個新的發(fā)冠,明眸皓齒,好一個畫中出來的俊俏小仙吶。
銅寶被引進養(yǎng)心殿時,身后的宮門被重重的合上,而身前……
那……就是萬金寶嗎?
入眼的是男人的側臉,若銅寶的美算得上一副畫的話,那金寶全身都似是藏著詩,詩里含著的畫意比單獨的一幅畫更深刻更叫人回味,一品再品吶,這世上竟有如此讓人過目不忘的男子,他懶懶地斜靠著階梯坐在地上,懷里輕輕摟著雙眼空洞卻在不停淌淚的女子,時不時低頭親昵地耳語,鼻尖寵溺地磨蹭著她的臉龐似是對待自己的孩兒般,剎那,禁斷感陡升,撓的人熱血沸騰間或又覺得怎禁斷的如此和諧,好個絕色妖孽。
望著眼前一對絕配人兒,銅寶心里的窟窿越來越大,憋了許久的勁,出聲卻微弱的如同蚊吟:“銀……銀寶……”
此時,那女子終于有了反應,本似是被抽了魂的身子猛的一僵,她抬頭望了金寶一眼再緩緩轉頭朝銅寶望去,眼里真真是百味交集吶,落的個復雜啊。
欣慰、震怒、不舍、傷心、悲痛、絕望……
欣慰是不愧為她萬銀寶養(yǎng)出來的,明知是死,依舊義無反顧;
震怒是我如此苦心護你,你卻如此不珍惜自己,還來送死;
不舍是終歸要死在自己手上,除了金寶外,萬銀寶唯一迷戀過的孩子,舍不得??;
傷心是再也沒有一個孩子能像她愛著金寶般愛著她了;
悲痛,怎能不悲痛?虎毒不食子啊,何苦何苦吶;
所有種種情緒環(huán)繞,剩下的只有絕望了!
“銀寶……”銅寶又是輕輕一喚。
銀寶就那么怔怔地望著他,似是要將他的所有皆刻進腦海里。
銅寶見著銀寶的表情,一切皆了然,他反倒失了處于下風的無措,心里的窟窿似是被猛的堵上,釋然后渾身輕松起來。
就見那同樣風華絕代的少年微微一笑,從腰間解下“銀綃”緩緩朝那一雙人兒走來。
金寶抬眼望他,同樣含著笑,我養(yǎng)出來的孩兒養(yǎng)出來的孩子,到底是不簡單吶。
銅寶舉著劍,端的風雅,不像是赴死,倒像是應戰(zhàn)般,本毫無勝算的他這時看來卻是勝負難分嘍。
銀寶在看到銀綃出鞘的那一剎那,心口猛地一顫,刺痛,她何德何能?自己苦心經營,每一步都在算計他,而他卻依然捧著一顆赤誠的心相許,哪怕帶著血依舊笑的燦爛,自己簡直禽獸不如!
銅寶手捧銀綃至銀寶跟前,重重跪下,這一跪,銀寶已完全坐直了身子脫離了金寶的懷抱,金寶望了一眼眼前的少年,臉上笑意更深,他依舊懶懶地斜靠在階梯旁,轉頭靜靜地望著銀寶。
“如今,我給得起的恐怕就剩這條命了,你要,我給?!闭f完,將劍柄遞給了銀寶。
此般少年手捧著“真心”,叫銀寶如何接的了哦,她那連骨頭帶著筋都疼的顫抖啊,這樣美好的少年,如何舍得如何忍心???
她默默回頭望向金寶,滿眼的懇求,可……金寶還是望著她笑。
銀寶探身摟住金寶的脖子蹭著,沒有說話,卻……悶悶地……在哭……
金寶回摟,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睛望著同樣望著他的倔強少年,笑著低頭在銀寶耳旁輕輕吐出一個字:“殺!”
再也忍不住了,悶悶的哭聲變成了哀嚎,似是要將命哭盡般,舍不得啊,要多絕情才能親手殺了自己傾盡所有養(yǎng)了七年最心愛的人兒啊。
“銀寶,別哭……”淚,不知何時已無聲滑落,望著她傷心痛苦至此,值了,總歸,這些淚是為他流的,銅寶釋然。
這一喚,那廂人哭的更兇,卻最終是轉回了頭,她抖著手接過‘銀綃’,一手揪緊自己的心口,用最夸張的嘴形無聲哭嚎著:“你怎么不走?你怎么這么傻?”
句句都應該從肺腑里出來的聲音,到嘴邊,卻一個字喊不出來:金寶,你恨我,我也恨你!
七年前,以死相騙,杳無音信;七年后,卻要我手刃‘親子’,如何不恨?
銅寶見著銀寶撕心裂肺卻一個字也喊不出口的“哭喊”,心痛如刀絞,只想抹去她的淚,只想她不要再難過……伸手握上眼前的刀尖,閉眼,朝自己方向用力,霎時,鮮紅的血噴出,滾燙!就似昨夜那滾燙的身子滾燙的吻,至純!熾烈!少年最后剩下的依舊是一顆赤誠的心!
“銅寶!”銀寶終于破喉出聲,丟掉手中的劍,迅速爬至少年身旁,死命摟著他,抬頭無助地望向那依舊毫無反應的男子:金寶,你看看吶,我如此傷心,我如此不舍,為什么……為什么就不能給他一條生路呢?
少年睜眼,血靜靜的流,臉上是滿滿的慘白,卻依舊帶著笑:“銀寶,不哭,我……很,好……”語未盡,卻已走至了終點。
“不要!”此間少年,世間獨一無二的少年,那一瞬,銀寶原以為只要回到金寶身邊便堅不可摧的世界轟然崩塌。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金寶和銅寶之間,她肯定是會選擇金寶的,怎么會這樣,為何心突然跟死了般,不想跳動了,乏了,累了……卻再也回不來了,我的少年。
厚重的宮門再次打開,擋不住的陽光照進殿內,刺痛了多少人的眼,望著眼前抱著少年哭的肝腸寸斷的女子,金寶忽覺胸口一陣刺痛,喉間瞬間涌上股腥甜,伸手拭去,滿眼的紅:
好,好啊,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籌謀十年換來的回報?這一刻,萬金寶心底五味雜陳:
贏得了天下輸了她,得了這天下又有何意義?
大結局
如果說,因為銅寶而導致廖家百年基業(yè)毀于一旦還沒能讓廖華清清醒的話,那眼前那義無反顧為這個女人赴死的身影倒下時的畫面,卻著實讓魔怔了的廖華清猶如當頭棒喝般瞬時醒悟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棄廖家于不顧就為了這么一個男子?而這男子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此刻,更是因為這個女人,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搭上了整個廖家為他換來的性命!
恥辱!廖華清有生以來從未感受到的恥辱感瞬間蔓延全身!
恨,即使讓全世界陪葬也不化不了心頭那恨意,她緊緊的握著手里的匕首,一步步靠近。
死,都得死!所有無視她的人都得死!都是這個女人,是這個女人奪走了她的帝王之愛,奪走了年少懵懂時最動人的愛,奪走了整個廖家的榮華富貴!
當匕首即將刺入那女人的一剎那,額頭忽地一陣刺疼,瞬間,滿眼的紅擋住了視線,卻擋不住耳際那撕心裂肺的叫聲。
哈哈,一命抵一命,兩個男人都為你而死,萬銀寶,你有生之年定將生不如死!值了,這回真值了,那永遠高高在上,看也未曾看過她一眼的九五之尊啊竟是倒在了自己的手下,值啊!
廖華清倒下的那一刻,恨意化為欣慰,總算,老天爺總算讓她得手一回了。
明治九年冬,大秦萬家一夜易主,少主柳志茂頂萬銀寶上任,改名萬應寶,掌管大秦萬家所有商號。
同年,大秦皇帝駕崩,享年二十九歲,終身無后,當朝宰相楚楓攜先帝遺詔擁護萬家前任當家萬銀寶為皇。
至此,大秦出現(xiàn)了歷史上第一位女帝,改國號為“萬金”
萬金三年冬,萬家當家萬應寶依舊沒有逃過萬家詛咒,詛咒甚至比期限提前了兩年,有人說是因為當年他被喂下了兩粒斷魂散,無論他當家后如何尋找解藥也回天乏術,死時處境凄慘,腐骨蝕心慘不忍睹!
相傳,萬家詛咒有一秘藥可解,那是萬金寶以身試藥為銀寶苦心研究十年所得,天下僅有一顆,金寶怕自己養(yǎng)出的孩子太傻,最終將這僅有的一顆也讓給另一個更傻的孩子,遂幾年間費盡所有心機置那孩子于死地,這樣,他的銀寶將可永遠擺脫萬家夢魘好好活下去,卻哪知,銀寶自始自終都沒讓銅寶服下那中了詛咒的萬家“斷魂散”!
明治皇帝駕崩那夜,菡萏城下起了櫻花雨。
楚相曾不同意先帝爺在世時早早立遺詔的,楚相曾問過先帝爺何意,先帝爺答:
“此生悲也好,樂也好,一切還不是為她?十六年養(yǎng)育,十年默默守護,不過是為她再續(xù)生之希望,誰要是毀了我孩兒生之權利,我便是毀天滅地也在所不惜!”
楚楓:“你本可把解藥留給自己?!?br/>
金寶:“罷了罷了,欠她的,一切都是欠她的!”
楚楓:“你可曾后悔?”
金寶:“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讓她吃了斷魂散?!?br/>
楚楓:“臨死前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金寶:“若你還能再遇上她,告訴她,此生不論愛我還是恨我,來生我們都不會再相見了,趁還沒喝那孟婆湯,這世就好好活吧!”
(全文完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