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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前往九曲山……我便一起過去,到時候……阻攔一下我自己就好?!?br/>
司徒夭夭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就這么簡單?”
“……”
陶柳沒有接話。
司徒夭夭又道,“就算逃過了這一劫,那他們之后也應該還有一劫,到時你還出手嗎?”
陶柳想了想,輕聲道:“看情況吧?!?br/>
司徒夭夭看著陶柳的神色,想了想,又惡趣味似的問:“陶曲明只是凡人,早晚會去世,一旦他離開了,夏婉婉也會隨之離開,你忍心?”
陶柳:“……”
對于司徒夭夭這聽不出嘲諷還是取笑的語氣,陶柳選擇沉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一切……只能等時間到了才知道。
時間過得很快。
轉(zhuǎn)眼便到了陶曲明帶著夏婉婉前往九曲山的那天。
而在同一條路上,已經(jīng)注意了陶曲明好幾天的“陶柳”也在一路跟著前面。
司徒夭夭和更夙,還有現(xiàn)在的陶柳,三人則行于一路,走在最后。
看著前面不遠不近的兩人,司徒夭夭笑了笑,問:“你對陶曲明是有兄弟情誼,后來怎么會在知道夏婉婉的身份之后,還放不下?”
“……”
陶柳不說話。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感情,素來就不由人控制。
司徒夭夭也沒指望陶柳會回答,問罷之后,她便轉(zhuǎn)了目光去看更夙,笑問:“阿夙,你對前面兩人怎么看?”
這一路,走在最前面的是陶曲明,背上背著一個包袱,里面除了一些換洗衣物和隨時會用得上的筆墨紙硯之外,就是那副畫著有夏婉婉的畫卷了。
而在陶曲明身后,則跟著以法術(shù)易容變裝之后的陶柳。
而此陶柳,則是千年前的陶柳。
他照就是一身白衣,翩翩君子,頭上卻戴著一個斗笠,斗笠邊源垂著一層黑紗,擋住了外人窺探其容貌的目光。
更夙并沒有因為司徒夭夭的話就抬頭看,他垂著目光,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聞聲也只淡淡說道:“都是短命相。”
一旁聽見了他這話的陶柳:“……”
司徒夭夭:“……”
人家正主兒都還在這兒呢,這么當面詛咒人真的好嗎?
司徒夭夭一臉黑線。
更夙又道:“身為精怪,擁有靈智靈魂之后,他沒有刻意修煉,反而在大好的時機下拋棄了自己的本體,本就活不了多長時間?!?br/>
司徒夭夭和陶柳微怔,紛紛抬眼看向了前方不遠處那個帶著斗笠的‘陶柳’。
陶柳忽而無話可說。
更夙又道:“陶曲明與夏婉婉雖然生離死別,但情緣未斷……如果你當初在陶曲明的幫助之下蘇醒神智之后,沒有急于去表明自己的報恩之心,而是專心修煉,等百年之后,陶曲明會再度輪回,而你修為已有所小成,屆時,或許還能促成他與其妻的來世情緣?!?br/>
“就算之后,陶曲明以畫為魂,將夏婉婉重新召喚出了人世,等他們雙雙去世之后,來生也能再度重逢,但卻因為你占據(jù)了陶曲明的身體,使得他無法投胎,也使得夏婉婉無法離世,白白斷送了兩人的三世情緣?!?br/>
“……”
陶柳忽而無言以對。
他只是……只是想感謝陶曲明而已。
陶曲明讓他擁有了凡人的意識。
讓他能夠凝聚出凡人的身體。
讓他可以從土地的禁錮之中脫離。
讓他無拘無束地行走在了人間。
他只是……想感謝他而已。
但怎么就……
陶柳不知該怎么面對陶曲明。
甚至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己。
他的身體變得透明,但那也只是針對普通凡人而已。
對于本就是身為精怪的自己而言,卻并不會影響到什么。
但,看著從前的自己,陶柳不敢上前面對。
更別提阻攔了。
在來到九曲山之后,陶曲明毫不意外地,被人追殺了。
跟在司徒夭夭和更夙身邊的陶柳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等從前的自己將陶曲明就下來之后……設(shè)法將那幅畫給藏拉起來,沒有讓陶柳看到。
他怕從前的自己在畫卷展開之后,還是會不顧一切的愛上畫中女子,從而難以自拔,最后害人害己。
但也許是天注定。
過去的陶柳,還是看到了那幅畫。
并……愛上了畫中人。
并且,是在陶曲明親手展開畫卷,欲要對他介紹夏婉婉之時。
有些事,是逃不掉的。
陶柳就在不遠處,看著對面曾經(jīng)的自己,看著自己眼里的驚艷,心里一陣苦笑。
而對面的自己卻已經(jīng)看向陶曲明,語帶激動地問:“曲明兄,這畫中人是……”
“亡妻,夏婉婉?!碧涨鞯皖^看著手中畫卷,眼里滿是眷戀,喃喃道:“我終于將她畫出來了?!?br/>
陶柳神色驚愕,隨即失落。
又連忙隱去眼底情緒,強撐精神笑道:“心愿得償乃是好事,恭喜曲明兄了。”
“……”
聽著耳畔交談,身形幾近透明的陶柳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原地。
司徒夭夭和更夙兩人仿若局外人一般,坐在不遠處,手里似乎是在把玩著什么。
陶柳過去的時候,司徒夭夭手里正好拿著一根用草編織而成的螞蚱。
陶柳:“……”
司徒夭夭看著手里的螞蚱笑了笑,說道:“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我跟一個老頭兒學過,沒想到還沒忘。”
更夙手里是一個不成形的螞蚱,顯然,縱然天賦神通,也沒能心靈手巧。
他把手里的螞蚱拿著看來看去,同時問道:“你來多久了?”
司徒夭夭道:“一百多年了?!?br/>
就在她話音落下之際,陶柳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似是不可思議一般:“你究竟是什么人?”
司徒夭夭回頭看了陶柳一眼,隨后收回視線,輕笑道:“這于陶先生而言,似乎沒什么關(guān)系?!?br/>
陶柳聞言,臉上不由浮現(xiàn)出幾絲尷尬,道:“我……我只是問問。”
司徒夭夭笑了笑,問道:“里面情況怎么樣?”
陶柳搖了搖頭,道:“大概躲不過了。”
司徒夭夭微怔,而后便笑了,說道:“有句話叫盡人事,聽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