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
趙八兩還未嶄露頭角時,便有一流家族的闊少,對趙八兩說過類似的話。
然后,便沒有然后了。
那些人,都被趙八兩折磨的很慘。
趙八兩的性子,也是近些年才磨礪的深藏鋒芒,而從前他可是鋒芒畢露,并且以新手狠辣著稱。
“你在說我嗎?”趙八兩的目光飄了過去,落在那個跳出來為胡丞坤說話的人。
這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同樣穿馬裝,可卻沒有什么英倫氣質(zhì),反而顯得不倫不類。
就是那種,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感覺。
“八爺,這位是陳家的人,叫陳宇庭。”周六福連忙提醒道。
趙八兩瞬間將火氣壓了下去,用力拍了拍胡丞坤的肩膀道:“小坤子,你應(yīng)該知道我是什么人,所以不要試圖做些什么傻事?!?br/>
可還不等胡丞坤說話,那個陳宇庭便上前,伸手將趙八兩給推開了。
“坤哥也是你能碰的?”他見周六福說出他身份后,趙八兩似乎是慫了,膽子便更大了,冷聲道:“別說你只是個棄少了,哪怕你現(xiàn)在是趙家的繼承人,在我陳家眼里,你也連屎都不如!”
胡丞坤已經(jīng)回過神來,連忙皺眉道:“宇庭,怎么跟八爺說話的?”
“坤哥?”陳宇庭萬分不解道:“你對他這么客氣干什么?沒看到他聽到我是陳家人就慫了嗎?”
趙八兩對于這種人,甚至都懶得多看一眼,已經(jīng)向馬場內(nèi)走去了。
“宇庭啊,你是誤會點什么了吧?”胡丞坤低聲道:“他沒有動你,并不是因為怕陳家,而是給陳素衣,也就是你那個長姐的面子!我再警告你一句,甭管陳家還是我胡家,都沒人愿意去得罪八爺!而整座四九城,唯一敢追著他的人,就只能你那位長姐大人!”
陳宇庭有些遲鈍道:“啥意思坤哥,你是想讓我叫我姐收拾他?”
“……”胡丞坤不想解釋了,便說道:“那你給你姐打電話說說吧。”
說罷,胡丞坤也跟了進去。
他現(xiàn)在算是想清楚一件事情了,他可以不怕趙八兩,但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因為趙八兩這個人,他在上京闖出名頭時,本就不是借著趙家的勢,而是他自身的本事。
倒是有些腦子不好使的陳宇庭,他真拿出了電話,而且給撥了出去。
接通后,他便立刻說:“姐,我給你說個事情。剛剛,就在坤哥的馬場,一個叫趙八兩的人跟坤哥裝逼,但坤哥的意思是,這個趙八兩好像挺厲害的,說可著咱四九城找,也就你敢收拾他了。所以姐,你能幫我回來收拾趙八兩嗎?”
電話那面沉默了很久,但陳宇庭能夠聽出來,長姐大人的呼吸似乎沉重了很多。
“陳宇庭,如果你想死的話,就盡管去招惹那個男人吧?!苯K于,冰冷的聲音傳來,然后便掛斷了電話。
聞言,陳宇庭愣了下,這是啥意思?
不太聰明的他,把長姐大人的話想了很久,又想了想之前胡丞坤的話,他再聯(lián)想了一下,在家族的那個秘聞!
他是私生子,最近兩年才會陳家,所以并不知道太多事情,地位也很低。
但是。
他也聽說過,那位在陳家地位極高的長姐大人,從前似乎很愛一個男人,后來被那個男人傷透了心。
可誰都不愿意提那個男人是誰,簡直是忌諱莫深。
此時他總算想明白了,那個男人,就是趙八兩!
“看來長姐對他還是有感情啊?!标愑钔ビ行┖笈?,這要是剛才給得罪狠了,恐怕長姐就會要了他小命吧。
想著他也連忙追了上去,打算找個機會道歉。
此時。
趙八兩與王后,正坐在椅子上,喝著很英式的紅茶。
對女人來說,這種紅茶是很不錯的。
但王后顯然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只喝了一口便蹙眉,然后拿出她的酒葫蘆來,很豪邁的喝起酒來。
看到這女人忽然喝酒,胡丞坤眼睛都直了,心想八爺口味果然不同凡響啊。
倒是周六福沒那么驚訝,畢竟他去過江城,自然要打聽下江城那些家族,也就知道王后這個人,更知道這是個一天24小時始終都保持醉酒狀態(tài)女人。
“別見怪,她就是喜歡喝酒而已?!壁w八兩笑了笑,也是一臉黑線,心想這女人真的是太愛喝酒了。
胡丞坤干笑一聲,拿出一支雪茄遞過去,一邊道:“八爺才回京便來找我,肯定不是來敘舊的,一定是有事情吧。”
“有?!壁w八兩接過雪茄在手中把玩著,絲毫沒有掩飾的說道:“賣我個面子,別在去找納蘭青竹的麻煩,也不要再打納蘭家的主意了。”
聞言,原本正要給趙八兩遞打火機的胡丞坤又坐了回去。
他微微皺眉,思索良久道:“八爺,這事兒恐怕不該您管吧?”
“可我必須要管?!壁w八兩搖了搖頭,說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這個面子,你必須給我?!?br/>
“八爺,不是我小瞧您,可我實在是想不出,您的人情該如何與整個納蘭家比?!焙├ひ步z毫不退讓。
趙八兩沒有生氣,而是淡淡的說道:“得到納蘭家,只不過是讓胡家更有錢而已,甚至連勢力都無法得到提升,你甚至還會背上一個吃相太難看的罵名。而我的人情,可以在你胡家有人重病時,救這個人一條命?!?br/>
聽到這話,胡丞坤又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他舒展眉頭,好奇道:“八爺,人情我可以給你,但我實在是想不通,明明是納蘭青竹趕你出的趙家,你又為什么要幫她,這不合情理?!?br/>
“很簡單啊。”趙八兩也沒有隱瞞,說道:“當年我被陳素衣抓包你們都知道吧?可你們并不知道,當時陳素衣抓到我的時候,其實我是跟納蘭青竹在一起?!?br/>
“啊?”
“八爺,您這玩的有點大啊?!?br/>
不僅是胡丞坤,便是周六福都無比震驚。
趙八兩苦笑一聲,然后將全部真相說了一遍。
“所以,現(xiàn)在我一點都不怪納蘭青竹,還很同情她,當然就要幫幫她了?!壁w八兩說道。
胡丞坤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的腳晃了晃,搖頭失笑道:“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這個面子我是必然要給的。但……”
他停頓了片刻,摘掉了墨鏡,正色道:“八爺您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一向很貪心。所以,除了有朝一日您的出手醫(yī)治外,我希望在我需要其他幫助時,您也能伸出援手?!?br/>
“你小子一貫會討價還價?!壁w八兩用手指點了點他,然后點頭道:“總之小坤子,你記住一句話就好。做我趙八兩的朋友,你會活的越來越滋潤。可做我的敵人,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痛不欲生,這并不是威脅,你應(yīng)該懂?!?br/>
“我們一直都是朋友。”胡丞坤沒有生氣,而是很自在的笑了笑說:“所以,當年您落難時,我并沒有去落井下石,甚至還叫其他人不要落井下石。我這可不是邀功,不信您可以問問六子?!?br/>
“是有這么一回事?!敝芰|c點頭。
趙八兩一笑,道:“這個情,我也承了。”
對于這些世家大族來說,不要想著有人會在你落難時雪中送炭,因為他們沒有落井下石,就已經(jīng)是留了情面了。
這個圈子,一向很殘酷。
而像周六福這樣始終暗中幫助他的人,這叫生死兄弟,一個人一輩子遇到一個都算幸運。
“好了八爺,現(xiàn)在您可以介紹介紹您這位女伴了吧?”胡丞坤一笑,他對這個女人很好奇。
趙八兩無奈一笑道:“她叫王后,愛喝酒愛八卦,而且很沒節(jié)操的一個女人。對了,她和陳素衣的關(guān)系似乎不錯。”
“哦?”
胡丞坤來了興致,笑著道:“嫂夫人,這天底下啊,我覺得有兩個人最難對付,是一輩子都不想為敵的。其中一個,便是八爺,另外一位就是陳素衣了?,F(xiàn)在我不得不對您刮目相看了,您竟然跟這兩個人都有關(guān)系?!?br/>
“俗話說的好嘛,愛喝酒的女人運氣都不會差,所以我才會認識他們嘛?!蓖鹾笳f著,又喝了一口氣,眼神迷離,看那樣子已經(jīng)醉了七八分了。
而且她一點都沒有怯場,并沒有因為胡丞坤的身份,而表現(xiàn)出絲毫不自然來。
趙八兩暗自贊賞起來,雖然胡丞坤對他很客氣,可這絕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一般人在他面前,更是很難如此自然。
比如說周六福,他在胡丞坤面前,始終像是矮了一頭。
“有意思?!焙├ばα诵?,并沒有再多說什么,不要與朋友妻接觸過近,這是他們這個圈子的規(guī)則。
趙八兩見事情談成了,便起身道:“好了坤子,我回去看看爺爺,明天就要回江城了?!?br/>
“還要回去嗎?”胡丞坤有些意外。
趙八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氣勢變得睥睨天下,傲然道:“你以為,我趙及第會以這種姿態(tài)回京嗎?”
說罷,他攙扶起醉醺醺的王后,便離開了。
看著那背影,胡丞坤嘆息了一聲,對身旁的周六福道:“六子啊,你說八爺這裝逼的功夫,咱啥時候能學(xué)會?”
“慢慢學(xué)吧?!敝芰R恍?,也跟了上去。
陳宇庭撓了撓頭,低聲問道:“坤哥,咋就裝逼了,我咋看不懂呢?”
“他的意思是,他真正回京時,是要以王者歸來的姿態(tài)來到四九城。”胡丞坤搖搖頭,對著新收的小弟有些失望,不過隨即又饒有興致的問道:“對了,給你長姐大人打電話了嗎?”
“打了?!标愑钔ビ樞Α?br/>
胡丞坤笑道:“然后呢?”
“長姐似乎對他還有感情?!标愑钔フf道。
胡丞坤點點頭,這其實也在他預(yù)料之中。
當年他沒有去落井下石,并不是因為給趙八兩留了情面,而是他能看出陳素衣對趙八兩的感情極深,他是怕被陳素衣收拾啊。
而在大洋彼岸的女人,此時已經(jīng)穿戴整齊,拿出了手機道:“回京,立刻!”